她没回秦伶月的信息。
总觉得什么时候看过信息。
野迟暮慢慢吞吞的想,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这是不是和顾知憬的昏倒有关。
她看顾知憬的头,忍了忍,又憋了回去。
晚上,野迟暮在旁边的陪护床睡觉,她自己背了个小包过来,放下来才反应过来背包拉链一直开着。
她没带什么东西过来,里面就是口罩和补妆用的东西,更多的是糖果。
夜晚寂静,伤心还在蔓延,慢慢的将她们包裹起来,灵魂很想从身体里跳脱出来。
这个晚上没那么安静,野迟暮侧着睡,呼吸声在夜晚里特别清晰,顾知憬的昏迷吓坏了她。
顾知憬昏迷,对所有人来说都很突然。
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抹去了,只有她的记忆还在,是不是代表她是穿越过来,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世界里的人记忆会更替,永远重复过着安排好命运。
以系统的尿性,它们回溯到这里,应该不只是让反派难过,可能还会帮助男主掰剧情。
顾知憬很担心,怕没有自己的保护反派会受伤。
没有她的干预,野迟暮的剧情应该会一直往后推,最后走向世界安排好的所有桥段。
真难受。
彻夜难眠,好像看一看她。
??
野迟暮在房间门里睡了一夜,期间门起来看了几次顾知憬,是想着看她能不能醒,但是一次都没有。顾知憬的神智一会清醒,一会儿不清醒,困在这个身体,野迟暮在她身边她才会觉得舒服。
天亮了,窗外的光照了进来。
顾知憬却感知不到光。
窗帘外的光往病房里跑,野迟暮把窗帘拉开了,光影在她的皮肤上跳舞。
顾知憬有些急躁。
慢慢的,她额头温热。
野迟暮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说:“我跟夏医生商量了,如果还是醒不过来,就给你做开颅手术看看,我也想知道你脑袋里是什么东西。”
野迟暮声音低低的,像是妥协,又像是在挣扎。
声音嘶哑听起来很难过,黑暗里看不清,顾知憬能感觉得到,野迟暮一直在吸鼻子,很压抑的哭着。
不知道是她的警告起了作用,还是一夜过去她的难过不减,系统看反派这么难过,有了成就感终于放宽了权限,顾知憬的头没有那么痛。
身体上的疼痛感消失了。
啊,终于舒服一点了。
野迟暮的手落在她头上,轻轻地抚摸。
医生早早的来给她做检查,上来就摸顾知憬的头,这些都是顾世昌花重金请来的专家组,反反复复看了很久,结论依旧是顾知憬没有清醒的迹象。
顾世昌颓败,气馁的要发脾气,“怎么就醒不过来,明明就是撞到了头!各种检查都说没问题!”
“要不做个开颅?”医生建议,她们检查完表情都很严肃,都说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最好就是看看内部再好好研究。
可这个头说开就能开的吗?太危险了。
野迟暮在旁边看着,说:“叔叔,要不把顾知憬弄回去吧。”
医生严肃地说:“不建议,病人情况还没弄清楚,最好留在医院治疗,途中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只会变得更糟糕。”
顾世昌犹豫着,他把希望压在医生身上,希望他们能把顾知憬治好。
“叔叔。”野迟暮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她说:“送回去吧,那样也方便我来照顾她。现在家里的重担都压在你身上,你不能一直留在这边照顾她,我就是白天拍拍广告,还没有接剧本,这段时间门我可以去医院照顾她。”
“你说的对,还是得有人专门照顾她,哎,麻烦你了啊。”顾世昌心中各种感慨,他最近也是陀螺转,生怕稍有问题,商界的天就变了,先前他打压了很多公司,这些人要是得到消息,联合起来咬住他,他也会很费劲儿。
医生极力劝告她们,顾知憬的情况太严重,要是不计后果乱来,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说罢看着野迟暮,“她要是成了植物人,你担得起责任吗。”
野迟暮唇抿着,再张唇说:“如果她永远醒不过来,我这辈子就守……”
话没说完,顾世昌手落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把她后面的话打断了,“不说那些话,我是她父亲,有什么事儿我不能做主的,今天就安排转院。”
野迟暮没在病房里久待,她扫了一眼里面的医生,拉着顾世昌出去说:“叔叔,那些医生你有查过吗,身份是不是干净的啊,总觉得自己人放心点。”
顾知憬先前一直在往君华耀那边安插人,别的不怕,就怕君华耀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顾世昌点头,很同意她的做法,“你说的有道理,既然我们叫了夏欢颜医生,对这些医生还是多个心眼,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这茬。”
“还有,你多多留意网上有没有人会爆料,想想怎么应对,现在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顾知憬这边你就交给我,不要分心了,好好去对付外面的。”
顾世昌应了声好,有人帮忙分担,他肯定轻松多了。顾世昌说:“你先回去,这边我弄完了,就把知憬送回去,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野迟暮点头,“叔叔我们现在都要冷静下来,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就算危机来了,也不能手忙脚乱。”
顾世昌心情平静了许多,公司什么都是次要,主要是顾知憬,如果没操作,拿这件事做文章,多半是说顾知憬人品,说她以前干的事。
看顾知憬提着包准备出去,顾世昌喊了她一声,“这个,知憬特地去做的,应该是给你带的礼物。”
野迟暮捏着盒子,她用力点头,“嗯。”
前两天手忙脚乱的,现在把事情理清楚,两个人的状态都好了很多。她们不仅仅是为顾知憬打保卫战,也是在为这个“家”拼搏。
野迟暮回去在顾知憬耳朵说了两句话。
“别怕,我先回去了。”
白青薇在外面等着,白青薇掐着表看时间门,野迟暮小跑着过来,说:“走吧,我先回去工作。”
白青薇到嘴边的话又吞回去,她还挺怕野迟暮会被这件事牵绊住,要是影响到工作,这事儿就亏了。
……
回程是顾世昌安排人买的机票,让保镖随行送她们回去。顾家对她们有心了,白青薇身体陷进躺椅里,她按着自己的眉心,她偏头看野迟暮,野迟暮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在把玩。
白青薇好奇地喊了野迟暮一声,“迟暮,你怎么想的?关于顾知憬的事,还是要早做打算啊。”
野迟暮看看她,把手中的东西给她,白青薇并不是要这个,拿过来看,里面是个木头小人。
“怎么了?”白青薇不明白这个有什么意义。
野迟暮说:“我们上恋综的时候,她说要做个小木头人给我,这是走前顾叔叔给我的。”
顾知憬出差给她买的,带给她的礼物,里面是木头雕刻的小人,小人被涂了颜色,穿上了红色的小花衣,圆鼓鼓的肚子上还写了字。
福、寿、财、幸
最底下还有个木牌,上面刻了字,写的是:野迟暮万事如意。
“暮”那么复杂,雕刻得却是最好。
野迟暮说:“我昨天夜里,一直握她的手,反反复复的,摩擦到了上面的纹路,她掌心有一块茧,然后我想到你说的话。”
白青薇把盒子还给她,“嗯?”
小人肚子下面是个铃铛,野迟暮捏着小人头顶的绳子,轻轻地触碰,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白青薇猜不透野迟暮,最近野迟暮的情绪总是很淡,她总是很沉默,分辨不出她是伤心,还是在预谋着怎么报复。
野迟暮说:“我想到你说,你极力的去挽留一个人,然后,你跟她说你努力变好,去做一个好人,只需要她留下来。”
这个念头很短,一瞬而过,可抹不去她祈求过的痕迹。
白青薇收回视线,这是她最痛苦的记忆,那时候她和苏墨烟在谈分手,她不想分手,求着苏墨烟跟她说一切会好起来,但是和她想的不一样。白青薇说:“这种想法,你还是不要有,我坦白跟你说,好不起来的,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要把你推到某个境地,不管你做出什么改变,走多少路,终究走不出那个死结局。”
野迟暮望着她,眼眸眨动着,漆眸里有亮光,闪闪烁烁的,似把里面的漆黑点亮了。
是啊。
她没问题,顾知憬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世界。
白青薇看的好透彻。
野迟暮问:“那你和世界叫嚣成功了吗?”
白青薇偏头看向窗外,她眼角的睫毛微微湿润,说:“没有,因为在该叫嚣的时候,我选择妥协了,那一刻我就输了,以后也不可能赢。”
原来是这样,野迟暮说:“那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你会继续叫嚣吗?会走相反的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