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扬震惊叫呆滞地看着门口同样一瞬间回不过神的刀龙,足足有十几秒钟。刀龙亮片黑衬衫反射着包厢里不算命令的灯,竟然发出刺眼的光来。等到郑天扬恢复心思,刀龙已经被一干人拉到一边开始喝酒了。
刀龙酒量是极好的。除了用深水鱼雷(红白黄混合)轰他,基本上是千杯不醉。郑天扬斯文的捏着杯子,看他来者不拒的样子。郑天扬旁边也坐了一个男孩子,二十出头的样子,眼角眉梢虽然年轻,但也看得出风月场上的浸淫了。刀龙进来之前,那男孩儿一直试图扒开他的衬衣领子。郑天扬今天来是算是生意场上的应酬,推不开,对这般大胆殷情虽不怎么喜欢,但也没有厌恶。只是淡淡的坐着,任那个男孩子扭来扭去像条蛇一样。
刀龙大大咧咧豪爽的不行,惹得一干人更是笑闹不堪。秦越大概多少知道点他和郑天扬的关系,没怎么凑上去。悄悄问郑天扬:“喏,你俩断啦?怎么都跑这儿来了?”
郑天扬把男孩儿的手从裤裆上拿开,说:“碰巧了。”
秦越看他不大高兴的样子,也不好多说,只能让大家停止灌酒,说是来唱歌玩儿的,灌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不料他话音还未落,倒是旁边人开口了:“哎,我可听蒋德伦说你歌儿唱得不错啊。”
刀龙把胳膊搭在那人身上,笑:“别的功夫没有,唱歌,小菜。”
那人便色迷迷地摸刀龙的腰。刀龙让他摸了一把,就坐在屏幕前点了首歌,要唱,点的是最近很红的信乐团的《离歌》。
郑天扬心里一动,抬眼看他在座位上扭着身子一晃一晃的等前奏过去。刚要开口,突然被人掐了。回身看去正是刚才让他唱歌那人,叫王平的,是贸易公司的老总,也是个富二代。
王平摇着头:“哎,我可不听这个啊,把嗓子扯那么高,多难听。来这个!”他在控制台上使劲一拍,屏幕上的歌切掉,突然换成了《白月光》。
刀龙做在那里,拿着麦,扭过身去看王平。郑天扬就想起来他们第二次见面就是这样一个情景,不过那时候他们还形同陌路,刀龙似乎泛着灵光的大眼睛那样直直地冲过来,伴随着一句白月光。
刀龙沉默了,说:“这个我不会唱。”
“别逗了,在座不少人听你唱过呐。”王平紧咬不放。
“很久不唱,忘了。”
王平渐渐黑了脸,毕竟被一个出来卖的折面子,着实让人难堪。他走过去,把刀龙拽起来,掐住他的脖子,问:“你唱不唱。”
刀龙摇摇头。
王平撕拉一声就把他的衣服扯开了:“唱不唱?”
刀龙结实而好看的胸膛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可是他还是摇头。
王平准备脱他衣服。郑天扬却在那边一巴掌把身上的男孩儿扇开了,噗啦一声撞到了一片空酒瓶子。
“他不愿意唱就算了。”郑天扬说,嘴唇上还有淡淡的唇膏痕迹。
王平哈哈的笑了:“早听说郑少你和他有点关系,果不其然哈。”
郑天扬说:“你既然知道,那就放开他吧。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了。”
王平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可他也知道郑天扬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虽然此刻看上去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可难保以后会背后给他下什么绊子。他想了一下,放开刀龙,还说:“那我就给郑少这个面子。”
郑天扬也不道谢,点了点头,拉过刀龙,出了包房。
刀龙的手腕也很结实,虽然细瘦,但是果肉匀亭,正好合拢在郑天扬的手心里。
两个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的进了地下停车场。站在郑天扬的车旁边,刀龙才开口:“郑总今天晚上好兴致。”
郑天扬转身:“我还没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倒先说起我来了。”
刀龙把脑袋偏过去不看郑天扬,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你可没有说过我不能接别的声音。”
郑天扬怒极反笑:“那看来还是我多事儿了。不然回去唱歌吧。”
刀龙抿了抿嘴唇,不答话了。那首《白月光》是当时跟秦路学的,秦路走了以后他就唱过来两次这首歌,一次是自己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正唱着,便接到电话说多多学校秋游的车在山道上翻了。第二次就是前几个月郑天扬见到的那一次,多多哮喘复发住院了。他打心里觉得这歌不怎么吉利。
郑天扬看他不说话了,以为他心虚了,又说:“不就一首歌嘛,有什么要紧的,你不是最会讨好这些人了么?”
刀龙点了点头:“怎么了,老子乐意讨好谁就讨好谁,跟你有啥关系。”
哼,郑天扬要笑不笑的从鼻子里喷出气来:“真不愧是干这行的世家传人,核心精神领会的不错,只要有钱,是个人就能上。”
……
刀龙脸白了白,郑天扬也后退一步靠在了车门上。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人在气头上什么话说不出来,他以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制力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登峰造极了,不料今天一首歌一句话一个眼神,全然崩溃。
现在,话已经说出来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道歉。道歉啊,开口说对不起啊!郑天扬狠狠在心里命令自己,可是却像是是谁在喉咙里强行灌了一杯烈酒,除了辛辣,竟发不出声音。站在一步之遥的对面的刀龙没有吃惊,也没有发怒,纯净的如琥珀一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于是两个人空旷寂静的地下停车场沉默对峙。
郑天扬觉得谁把他的心脏拿出来捏着玩了玩儿,然后扑通一声,准确无误的扔进了冰桶里。
刀龙说完话,也不再看他,自己乘着电话又回去了。郑天扬没勇气追上去,颓然的坐进车里,趴在方向盘上,不一会儿,竟昏昏地睡着了。
第8章 你说,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大爷养起来了
刀龙刚进就家门,钱多多就扑出来了,大喊:“你昨天晚上哪儿去啦!”刀龙进厨房给他煎蛋,一边回答:“什么轮到你管我了。”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啊!”钱多多和他老爸一样嘴巴臭,“后半夜开始那个叫郑天扬的有钱人打电话都把我吵起来了!而且还不让我继续睡!每一个小时打来一个问我!”
刀龙把鸡蛋倒进盘子里,从冰箱里取出豆浆,放进微波炉。然后迅速回身打掉钱多多的手:“刷了牙再吃。”
钱多多哦了一声,去卫生间。电话铃震天响了起来,刀龙正要去接,多多抢在他前面拿起了电话:“郑叔叔,我爸回来了。恩,刚回来……他没说,不过我知道……下次告诉你……恩,好。”
挂了电话,刀龙问:“你知道什么?”
“他问你去哪儿了,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个P。”
“我知道你去了枫桦小区,在那儿待了一晚上。”钱多多毫不客气地指出。
刀龙傻了:“你怎么知道。”
钱多多叹了口气,留给刀龙一个忧郁的背影,“刀哥,刀哥,我真替你担心。你说,你这样,在社会上,我怎么能放心啊。”
刀龙抬脚去踹,把拖鞋甩了出去,砸在卫生间旁边的墙上。
钱多多把脑袋弹探出来:“刚郑叔叔说马上过来。”
郑天扬三步并两步上了四楼。左边的门开着,屋里飘出香喷喷的炸馒头片的味道。郑天扬也没敲门,径直进去了。
房子很小,老户型的两居室,五十来平的样子。几乎没有客厅,一进门是一个狭长的过道,勉强摆着一张饭桌。一侧是厨房和厕所。过道尽头是两边的两个屋子。房子没有装修,简单铺着很旧的地板革,墙壁也早就不白了,发黄发灰。家具能明显看出来是陆陆续续买的,没考虑风格眼色的搭配问题。
饭桌上,一大一小正呼噜呼噜喝豆浆。刀龙见他进来,连头都没抬。郑天扬也不开口,挤挤挨挨的在桌边坐下了,拿起刀龙架在碗上的筷子就戳了一片馒头片往自己嘴里放。钱多多看的都傻了,筷子里夹着的一块豆腐干掉进了豆浆里。刀龙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赶紧吃!吃完上学去。”
多多一出家门,刀龙就停了筷子,“郑总早啊。”
“不早了,”郑天扬抹抹嘴,“找了你半个晚上。”
“是吗。”刀龙笑笑,“这大早上的,我又一夜没睡,实在是没精力陪您玩儿。要不您先忍会儿,我补个觉。”
郑天扬看着他:“我是来道歉的。”
“哦,”刀龙看看一点儿不剩的早点,“这我真没看出来……况且,也没有这个必要吧。”
没必要吗?郑天扬的眼睛里蕴上一层薄怒,难道除了上床、肉体交易,我们就不能再有别的关系了吗?
刀龙看他不说话,以为是对方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便接着说:“对于生意人来说,客户就是上帝,您说什么就是什么。道歉什么的,没意思。再说,您也没说错啊。”他站起来收拾碗筷,又故意的加一句:“皮肉生意也是生意,这个你承认吧,郑总。”
郑天扬觉得难过。他想抱抱眼前这个男人,但努力了半天,他最终也只是说:“你不用这样,刀龙,我没有,我作为晚上是一时冲动,我……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你就只会说这个了吗?刀龙在厨房一边把碗洗得像是要碎了似的,一边愤愤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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