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左翼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左翼坐进车里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把右半边脸贴在车窗上,不让熏看到。
“怎么了?不太开心的样子。”熏边开车边问他。
“我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左翼鼓着包子脸,低头玩手机小游戏。
熏笑了笑不再说话。
回到家时左翼和长十琅打了个招呼,又到唐珞房间和这个颓唐的小蜗牛聊聊天,准备洗澡睡觉了。
左翼出去后唐珞单脚在地毯上跳来跳去,跳到浴室去,给自己放了满满一池水,慢吞吞地脱衣服准备进去泡泡澡。
长十琅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听见浴室传来轻微的水声,便随随便便走过去,一把将门拍开,看着宽大浴池里的唐珞道:“快点洗,有事找你帮个忙。”
唐珞吓了一跳,看到长十琅更是脸都白了,直接把搭在边上那只受伤的脚也缩在了水里,不安地看着长十琅。
“不愿意?”长十琅皱起眉,往前逼近一步。
唐珞缩在水里,因为动作过大扯裂了伤口,一丝红色袅娜地从水底悠悠飘上来,“我、洗完就出去。”
长十琅满意地点点头,“我在外面等你,赶时间,快点。”
唐珞低低哦了一声,等长十琅出去后慢吞吞地拖着一只受伤的脚,也不擦干身体就开始胡乱把衣服往身上套,心跳砰砰砰开始加速。
长十琅腿上放着一台笔电,左脚搭在右膝上,坐在唐珞床上十指在键盘上敲动得迅速。
感觉手边振动了一下,长十琅微微移开视线,枕头边上唐珞的手机亮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龙己的来电。鬼使神差的,长十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滑动屏幕,将那个电话悄无声息地接通了,却并不说话。
唐珞头发湿漉漉地从浴室挪出来,脸上有种病态的苍白,整个人透出一种孱弱的感觉。
“过来。”长十琅对他勾勾手指。
唐珞微微咬着牙,走到他面前。长十琅扯过旁边的一张大浴巾,站起来罩在唐珞头上,像擦小狗那样使劲擦他的头发。感觉到唐珞有些微的僵硬反应,长十琅挑眉痞痞道:“你跟龙己是什么关系?”
“啊?”唐珞一怔,不知道他问这话什么意思,声音从浴巾下闷闷传出来,“他是我的朋友啊。”
“只是朋友?”长十琅问。
唐珞点点头,浑身散发出一些水汽,犹如一只正在被责罚的小动物。
“那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我是说,以前的那个我。”长十琅把擦得湿乎乎的浴巾扔到一旁,单手捏着唐珞的下颌,迫使他仰起脸,眼里带着一些煞气,仿佛唐珞的回答稍微让他有些不顺心就会捏碎他的下颌。
唐珞闭着嘴,长十琅的力气又用得大了些,疼得唐珞想挣开他。
“是恋人!我爱你!”唐珞负起地大叫。
长十琅松开唐珞,唇角勾着嚣张的弧度,“再说一遍。”
唐珞别开脸不去看他,眼底似乎噙着泪花,一副明显要赌气的幼稚模样。
“再说一遍。”长十琅语气不变地重复道。
唐珞单脚跳到床边,缩上去,把脚上浸满血的绷带一圈圈拆开,手在缓缓发抖。长十琅出其不意地捏着他的下巴,俯身亲吻他冰凉的唇片,辗转厮磨,有着席卷一切的狂野。唐珞怔了很久,长十琅也吻了他很久,最后松开些许,眼睛在极近的距离看着唐珞的瞳眸深处,“再说一遍。”
近几日压抑的情绪在他诱哄般的话语里全盘崩溃,眼泪夺眶而出,唐珞看着眼前熟悉的脸,瞳孔在抽搐般放大,轻声道:“……我爱你。”
长十琅狐狸般眯起眼,满意地笑了,他重新吻住唐珞,注意到唐珞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通话结束,龙己挂断了电话。
“长十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和他认识的时候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了吗?”左翼侧身看着窗外的月光,熏从背后抱着他,手放在他腹前轻轻揽着。
“人不是机器,随着思想的变化,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十年的漫长时间,成就一个人,毁灭一个人都是轻而易举的。”熏轻声说,“你别看长十琅平时嬉皮笑脸,其实他的内心和最初一样荒芜,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吗?哪种人,会用笑容伪装自己?”
左翼想了想道:“你说人活在世,生活充满变数,有的人因为卑微不敢对生活索求什么,有的人因为生活平静而无欲无求……长十琅是前面一种?”
“长十琅在杀手市场长大,从小以血为荣,他得到过的东西很少,所以有些东西他只要认定是自己的,死都不会撒手,即便是扔了别人也不许捡。”熏说。
左翼道:“这算是占有欲吗?”
“不,只是因为,那是他的东西。”
“……”左翼忽然一个激灵,转过身看着熏道:“我昨天跟他说他和大叔曾经是恋人,长十琅就说那意思就是唐珞是他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熏面无表情,最终无奈道:“唐珞说不定会恨你。”
“为什么!”左翼有种不好的预感。
“以长十琅的性格,说不定会把唐珞当成床伴。”熏很难解释心里的那种直觉,“他认为唐珞是他的东西,他们之间就没有公平可言了……比如,你拿笔写作业还要问问笔愿不愿意被你用吗?”
左翼惊恐得像吞了一只蟑螂,“这不……这……太……”
“算了,别管他们了,Kimiko不是跟你说过别插手别人的感情世界么,睡觉吧。”熏打断他的磕巴,低头吻了他一下。
月光静悄悄地铺进来,左翼听着熏平稳的心跳,回想熏的话,睡意全没了。
他的确不该管这档子闲事,毕竟感情问题太过私密,他没有插手的资格,也应该自觉置身事外……可是他很心疼唐珞,他们是朋友,如果这种事发生在王一或林浩然身上他也一定会心疼会去横插一脚的。
浑浑噩噩睡着时不知道已经几点,左翼只觉得自己刚睡着没多久熏就开始叫他起床了。
幸好今天是周四,下午可以不用上课了。
“早……上……好……”左翼一副僵尸状爬到餐厅坐好,等着吃早饭。
长十琅架着腿在看报纸,报纸的边缘随着他抖动的频率一颤一颤,“早。”
“网上说,抖腿是种病,智商低的表现。”左翼低头给自己倒牛奶。
“揍你哦。”长十琅漫不经心道,随手翻过一页,继续抖腿。
餐桌上少了唐珞哇啦哇啦的聒噪声音,左翼颇有些不习惯,“大叔的脚伤什么时候能好啊?”
“要一个月吧。”Kimiko把餐盘放在他面前,“幸好他本来就很宅,换成你非发霉了不可。”
对于这一点左翼倒是很认同,要自己一个月不出门完全没可能。
左翼有些心虚地看向长十琅,欲言又止,仔细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吃过饭后就出门上课去了。
周四只上半天课,左翼回学校后把昨晚白鹿跟他说的话跟王一等人转达了一下,理所当然的引来了众怒。
“这女的简直有病!”王一气愤填膺。
“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的,你当时没反击么?”程蓝蓝说。
“那必须的!”左翼一边收拾课本一边说,“后来我立马摆出一副‘我是你大哥’的姿态对她谆谆教诲好好学习,不过人家有没有听懂就不知道了。”
很显然对方有听没有懂。
中午浩浩荡荡地放了课,大批学生朝外涌,天气渐渐热起来,秦小楠提议在校外大家一起吃午饭,饭后就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聊聊天。几个人想也没想得就答应了,她一提才想起来他们这些人的确没有好好聚聚了,每天也就是在学校中午吃饭时凑一块。
“都快期末考了,你怎么这么闲?”左翼对着他们这几个人中唯一的高三生说。
“物极必反嘛,反正都快期末考了,现在努力也就那样了。”秦小楠用一种视死如归的口气说。
“话说今天不是那傻逼女生日么,左公子今儿没去,你们猜开学后她会怎么折腾?”
王一话音刚落,还不等众人发笑,女主角就来了。
从下往上看,一双八寸绑带高跟鞋,黄色小短裙,大V领小背心几乎没遮住多少地方,脸上戴着超大遮脸墨镜,卷卷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表情依然是那种高傲的‘我是公主’。
程蓝蓝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货真是一年级生么?”
左翼面无表情,眉角不经意抽搐了一下。王一和林浩然都一副嗓子里堵着俩水煮蛋咽不下去的表情。
秦小楠毫不避讳道:“你们闻到了么?广大单身男性肾上腺素急速上升的味道。”
程蓝蓝马上点点头一起附和,也不怕对方听到:“你们说,等下店里要是有恶霸冲上来非要强奸她,我们是不是该拦一下?”
“委员长你放错重点了,”秦小楠煞有其事道,“同为女生,我们要是也顺带被强奸了,那多冤枉啊,可要是直接被忽略了,我又很不甘心,啧啧。”
左翼不得不承认,女生刻薄起来杀伤力尤其惊人,自己刻薄的等级完全没法和这俩女生比。
白鹿猛地摘下墨镜,气喘如牛地瞪着程蓝蓝和秦小楠,似乎在寻找可以一语击溃她们的刻薄招数。很显然,养尊处优的公主小姐从小就生长在一个没有人忤逆她的环境里,一时面对俩人的口头攻击,硬是想不到话顶回去,于是转而看着左翼道:“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