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梯间,我不知道怎么劝他,让他跳楼。”左翼红着眼睛说。
熏的指尖一僵,“那个蠢货真的会跳的!”
熏火速冲到楼梯间,病房里剩下左翼和长十琅大眼瞪小眼,左翼有点怕他,他把长十琅想象成了一只渴血的杀人魔,忙不迭追着熏跑了出去,不敢和长十琅独处。
楼梯间空空荡荡,唐珞不见了。
左翼顿时五雷轰顶,心道那二货该不会真的没想开去跳楼了吧!
熏拉着左翼往顶楼跑,医院的顶楼冷冷清清,踢开门的后就看到唐珞单薄的影子在往边缘走,仅差两步之遥就会万劫不复!
“我不是说真的!你别跳啊!”左翼吓得对他的背影喊。
熏的行动更迅速直接,刀片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尾部连着一根丝线,咻地一声刀片贯穿了唐珞的脚踝,熏狠狠一拽那根丝线把唐珞放倒。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唐珞痛得抱着脚踝满地打滚,泪流满面,“我只是上来吹吹风!没想跳楼!”
“你吹风不会开窗户吗!”左翼受不了地跑过去,也是吓得心有余悸。
长十琅慢悠悠上来,倚在门框上看着这出闹剧,一副事不关己的散淡模样。
唐珞痛得大喊大叫,熏走过去,一记手刀将他劈昏。左翼道:“你干什么!”
“他叫得这么大声吵死了。”熏把刀片拽出来,把唐珞扛在肩上。
左翼抓狂道:“你把刀插他脚上他当然得叫了!”
左翼抓着熏的衣服跟着他下楼,路过长十琅身边的时候恨不得直接扒在熏身上。
“喂,小不点儿,我又没抢你的棒棒糖吃,你这么怕我干什么?”长十琅跟左翼后面,双手环胸抱在一起,懒散道,声音里完全没有属于游游的那种冰冷感。
“我、我哪有。”左翼抓着熏的衣摆不放,头也没回支支吾吾道。
“你没有么?”
“没有!”
长十琅伸出手,轻轻拽了左翼的后领一下。
左翼果然如他预料那样吓得跳脚,大叫起来,“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长十琅站在楼梯上捧腹大笑,“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哈哈哈哈哈!”
“……”左翼脸色苍白,无语地看着长十琅。这性格反差也太大了吧!游游在未来的十年里究竟经历什么才造就了长十琅这样热络的性格!
“长十琅,你别闹他。”熏转头冷冷瞥了长十琅一眼,牵上左翼的手。
简单处理了唐珞的伤口后几个人打道回府,熏把昏迷的唐珞塞进车里,转头对长十琅道:“你呢,伤口有关系吗?”
“还好,有点疼而已。”长十琅拉开车门坐到后座。
左翼缩在副手座,时不时偷偷借着后视镜看一眼长十琅,他正歪头靠在车窗上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繁华的夜间帝都,眸子里透露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回到家后Kimiko还没回来,熏把唐珞放到他的卧室。
长十琅换下身上的病号服,站到二楼阳台上吹夜风。
左翼精神有点恍惚地蜷在沙发上,看着熏走出唐珞的卧室,指指阳台,示意长十琅在那里。
熏没过去,而是走到左翼身边单膝跪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还好吗?”
左翼点点头,抱住熏的脖颈静了一会,然后松开他道:“我没事,我去睡觉了,你去和他谈事情吧。”
“好。”熏应他一声,左翼从沙发上下来,乖乖回了卧室。
长十琅在阳台上眺望远方,漆黑匀净的瞳孔蕴着一层淡薄的杀气。熏拎着一扎冰啤酒走到阳台,长十琅对他伸出手,“给根烟。”
熏耸肩道:“没有,戒了。”
“哈。”长十琅在昏暗的环境里讪笑一声,“你也会戒烟,我以前觉得你早晚有一天会抽烟抽死。”
“咱们彼此吧。”熏把冰啤酒递给他一罐,“游游不会抽烟,你也趁机别沾染了。”
“游游?”长十琅把啤酒打开灌了一口,“这是你给我起的名字吗?”
熏笑道:“不算是,小鬼起的。”
“喔,这名字可真够难听的。”长十琅蹙眉嫌弃道。
“你有什么打算吗?”熏问他。
长十琅撑在栏杆上望着夜空说:“杀了特赫。”
熏仅剩的一丝担忧消除殆尽,看来长十琅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目的,这很好,“是吗,我很好奇,你应该在境外的维和部队,死因是什么?”
“我听说你在国内被枪决的事,就赶回来看看,结果自己莫名其妙被列入了特赫的暗杀名单里,逃了一年多,特赫用他所有的势力来追杀我。”长十琅说。
“然后你被找到了?”熏问道。
长十琅露出嗜血的笑容,“我只是烦了,这他妈要逃到什么时候,既然特赫不想让老子活,他也别想好过——然后我潜入禁宫,把特赫那杂毛用刀捅成了筛子。”
“然后你也成筛子了。”熏几乎可以想象到长十琅这样孤注一掷的后果。
“对,反正也没打算能活着出去。”长十琅喝干啤酒,把易拉罐捏扁,“不过啊,我真没想到还能活第二次,而且居然是这样年轻的躯壳,比起你幸运多了,啧啧,看来这一世你又要比我早死了。”
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做过调查,不仅仅是我和你,光是帝都,就有很多人是属于十年后的世界。有的跟我一样,连身体都直接穿了过来,有的跟你一样,十年后的人格覆盖了现在的人格。”
长十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道:“白旗班里,你是第一个,我是最后一个,特赫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把白旗班全体都杀光了。”
“我想过,但以前觉得不太可能。”熏低叹一声,心道特赫果然在屠杀白旗班。
“你知道原因吗?”长十琅嘲讽地看着熏,解答他的疑惑,“我们这十八个人,效忠特赫数年,出生入死忠贞不二,到头来他却因为他人的一句话肆意屠杀白旗班全体,想起来就憋屈,我们不是被特赫杀了,是蠢死的!”
“谁说的什么话?”熏冷声问。
长十琅道:“菲妮公主。”
熏不可避免的怔住,“关她什么事?”
“她那种邪乎的预言你又不是不知道。”长十琅说:“歌白死后,菲妮公主陷入绝望不可自拔,她觉得是特赫害死了歌白,于是诅咒特赫,总有一天我们这帮他所豢养的忠犬会反扑过去杀了他,这就是原因,特赫信了,所以先下手为强。”
“你会杀了菲妮吗?”熏问。
这次换长十琅怔住,他看着熏,轻轻皱起长眉,“你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熏答非所问,目光清冷地看着他:“如果你想杀菲妮,我替她求个情,菲妮不能死。”
“为什么?”长十琅挑眉,目光变得森然,“她可以说是罪魁祸首了吧。”
“菲妮公主现在是小鬼的朋友,你要是杀了她,小鬼会难过。”熏如实相告。
长十琅释放出全身的杀气,“如果我非要坚持呢?”
“我不介意和你来场决斗。”熏淡然道。
“你变了。”长十琅冷漠地看着熏,“那个小不点儿竟然对你造成这么严重的牵绊了,是障碍,要铲除。”
熏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够了,长十琅,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你才不会做那种狗捉耗子的闲事。”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聊。”长十琅恹恹地新开了罐啤酒,“那个小不点儿比你有趣多了。”
“游游很喜欢他,你也会喜欢他的。”熏说,“他什么都不懂,有些事别全告诉他。”
“知道了,说说近况吧。”长十琅道,“你的打算是什么,你社会地位都这么高了,为什么特赫现在还没死?”
熏说:“要杀他简单,可现在对我来说复仇不是第一位,我必须照顾好小鬼。帝伦要特赫死,要内阁死,秘密处理了他们的话,舆论的矛头就会指向帝伦,我必须找个合适的理由把特赫的死搪塞过去,最好的机会就是王室的变革。”
“时间上来说,快了,就在明年。”长十琅说。
熏淡淡嗯了一声,“不过现在形势不太一样,内阁有苍家族,特赫有白旗班,帝伦有我,短时间内我觉得特赫是不会动手的。”
“你不想一直做死执官?”长十琅问他。
熏说:“不想,小鬼也不想我做下去,我得利用特赫发动的政变趁机漂白自己,我宁愿开间酒吧躲在吧台后面跟他一起数钱擦杯子。”
“我也厌了。”长十琅吹了吹自己的刘海。
“是么,那等事情都结束了,我聘请你到我的酒吧来当服务生。”熏笑起来。
长十琅笑着骂了声滚蛋,“我没你这么纯情,手上的血洗不掉的,我想做全职杀手,不再受制于人。”既然得不到救赎,他甘愿继续堕落。长十琅能看出来,左翼就是熏的救赎。
“说起来,以前我们只合作过一次吧。”长十琅说,举起啤酒罐,“这是第二次,合作愉快。”
熏随意和他碰杯,“那时十六也在,去干什么来着?”
“屠杀迷宫街。”长十琅说,“当时报上还登出来了,帝都一夜之间血流成河什么的。”
“对了,十六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