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运气还不错,晚上出门都可以遇见盛女侠。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们难道不知道盛女侠是武林盟主的女儿吗?你们就不会多卖卖惨,让她多给你们一点银两?”
妇人一脸贪婪地说道:“那可是武林盟主唯一的女儿,你们要是哭得惨一点,说不定给你们的就不是十两银子,而是一百两了!”
老大没有应声,等到妇人把牢骚和不满都说完后,才开口:“盛女侠还说了,这十两银子不是白给我的,我要每天去盛府擦石狮子一月,如果我有一天没有去的话,她就会亲自要回这十两银子。”
“什么?十两银子还要你上工?”妇人将信将疑,“你这小崽子不会是骗我的吧?盛女侠看可不是这种人。”
“二婶要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让我明天不能出门,试一试盛女侠会不会找过来要这十两银子。”老大说道,语气很是平静。
妇人心里不愿意相信,但她又不敢赌,毕竟自己干的事情她自己是清楚的,如果被那些自诩正义的侠客发现,她肯定讨不了好。
“你娘亲去世的时候,葬礼都是我们一手张罗的,当时可是花了整整十五两银子的,我也不算你们利息了,之前的五两银子加上这十两银子,就当是你们帮自己娘亲给我的钱好了。”
“胡说!我问过隔壁的爷爷了,当时你才花了二两银子!”已经满六岁的老二忍不住喊了出来,“这是恩人给我们的钱!你不能拿走!”
“胡说什么呢?是不是皮又痒了?”妇人怒目而视,抄起一边放着的细竹竿,作势就要往老二身上抽。
躲在房顶的盛清音看不下去了,作势就要冲过去拦住妇人的动作。
沐柏手快拉住了她,“清音,不要着急,再等一等。”
“二婶,你是想要我明天去和盛女侠告状吗!”老大把老二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用身体挡住了自己的弟弟。
“你们吃我的用我的,我拿你们一点钱怎么了?要不是有我养着你们,你们早就饿死了!”妇人骂骂咧咧地说道,手中的细竹竿高高举起,最后缓缓落下,并没有落在谁的身上。
“你给我明天去上工,钱我先收着了。”妇人不满地说道:“这些米给我放进米缸里,不准偷吃!”
争论过后,三人拎着米袋进了房间,很快房间内的蜡烛就熄灭了。
盛清音皱着眉:“你之前的话,是想要用我的名头镇住那些人?”
沐柏缓缓点头:“其实我还有另一层意思。”
“什么意思?”盛清音问道,她现在的思路已经完全跟着沐柏走了。
沐柏看向盛清音,在月光的笼罩下,她的五官比平时更加柔和了一些,“他们只是三个普通的小孩,和我们产生交集也就大半个时辰的时间,而且我只说了,让他去擦一个月的石狮子对不对?”
盛清音点头:“对。”
“只是这样,他们都敢用你的名头去唬人了。”沐柏说道,“换一个角度,在看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有多少人是顶着武林盟和月玄教的名义,去做一些让自己受益的事情呢?”
发现盛清音开始认真思考以后,沐柏又换了一个话题,开始洗刷起了月玄教身上被泼的脏水。
“我师父是八年前当上教主的,她成为教主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制定了新的教规。招收新教众时对武功的要求依旧是三品境以上,但对人品的要求却高了很多,手上不可以有无辜者的性命,不能和现有的教众有仇。”
“这两点看似很简单,但玄月教的教众极多,除非是中原人来投奔或者一直老实修炼的人,不然都是不合格的。”
沐柏:“清音,这件事情你应该感觉得到变化的,月玄教被当做是魔教的证据,是不是都是许久以前不知道真假的往事了?近几年是不是很少有类似的消息了?”
盛清音愣了一下,顺着沐柏给出的方向开始思考,缓缓点头,“确实,我遇到的基本都是月玄教的教众被发现,然后被……关押审问。”
“所以,月玄教真的不是魔教,它和普通的门派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地域不同而已。”沐柏缓缓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洗白计划还是非常顺利的。
这三个送上门来的小乞丐还真的很给力的,充当了现成的例子,都不用她特意安排人来演戏了。
“清音,你心中不必有负担的。退一步说,如果月玄教真的都是大魔头的话,我肯定是离不开酒楼了。毕竟我师父已经离开了,我一个人可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
发现盛清音的心结稍稍解开一些后,沐柏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继续和盛清音骑着马往盛府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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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在两人回到盛府后,时间已经到了亥时末。
门口的护卫明显也听说了酒楼里发生的事情,看向沐柏的眼里多了一丝打量。尤其是在看到自家小姐和沐柏手牵着手后,眼神更是乱飞了起来。
沐柏也没在意这种小事,发现不管是自家师父还是盛盟主都没有回来后,就让丫鬟准备了热水,打算泡个澡解解乏。
“清音,要一起泡个澡吗?”拿上换洗的衣服后,沐柏主动问道。
“泡澡?一起泡澡?”盛清音吓得嘴瓢了一下,“不必了,你先去吧,我先看一下书,晚点再去泡澡。”
“好的。”沐柏应下,神情稍显落寞,“清音,月玄教真的不是魔教,我也真的没有乱杀无辜的,你相信我。”
盛清音心里一紧,发现沐柏垂头丧气的样子后,赶紧说道,“我知道的,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也相信月玄教不是魔教!”
盛清音有些无措,她只是有些害羞一起泡澡而已,并不是不相信沐柏她啊!
“真的吗?”沐柏可怜兮兮地问道。
她现在可不能给盛清音太多思考时间,而是要把握今天晚上,趁热打铁,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说出来,让盛清音原本的想法完全动摇才可以。
盛清音保证道:“真的!”
“那你可以陪我一起洗澡吗?我担心有人看不惯我的身份,要……”后面的话沐柏没有说出来,给盛清音留出了足够的遐想空间。
盛清音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不太确定地说道:“他们现在应该在忙着找朝廷的麻烦吧,应该不会……”
“万一朝廷也有人呢?”沐柏说道,仗着盛清音没有看到自己乱杀的模样,装起了小可怜,“清音,我有一点点害怕。”
盛清音更加动摇了,完全忘记了沐柏的实力比自己要高出许多,而是真情实感地担心了起来。
见到盛清音动摇后,沐柏主动退了一步;“清音你不想马上泡澡也可以,你只要在浴池旁边坐着就可以了,你可以在那边看书的。”
盛清音瞳孔微震,她刚才听到了什么?沐柏邀请自己坐在浴池边上看着她洗澡?
“这、这有点不妥吧……”盛清音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还没有定亲呢。”
“但我们都是女子啊,应该不需要避讳那么多吧?”沐柏问道,发现盛清音还在犹豫后,重重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去泡澡了,清音你在书房等我就行了。”
沐柏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数着,等数到无以后,预料中的声音就从背后响了起来。
“等等——”盛清音开口说道,“我不放心,我陪着你去好了。”
沐柏嘴角微微上扬,来都来了,想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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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在沐柏终于吧盛清音哄着到了浴池后,酒楼的收尾工作也处理地差不多了。
月玄教的教众实力都不俗,混战结束后只有一部分人受伤了,并没有人丢掉性命。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邢勋带过来的近乎一百人都死了,剩下的三千士兵身亡将近一千人。武林人士稍微好一点,只有不到五十人不幸身亡,剩下的都是一些不轻不重的伤。
“朝廷必须血债血偿!我门派的弟子不可以白死!”有伤亡的门派非常不满,即便这剩下的两千士兵都已经被卸甲绑起来了,他还是冲上去踹了好几脚。
“好了,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真的要打,就去和最上头下命令的人去打。”盛盟主看不下去了,想到沐君对自己的评价后,更是心塞。
他武林盟主当的真的有那么窝囊吗?他只是想要各门派直接和谐发展,不要打打杀杀的而已,怎么就变成优柔寡断了呢?
“盟主?我们是要押着两千人北上吗?”不懂事的人问道。
盛盟主吐出了一口气:“自然不是,我们要商议一番,选出合适的人选北上问皇帝讨要说法。”
虽然现在是朝廷弱势,但朝廷的大军可不是摆设,他们要是真的押着二千士兵去要说法,估计在皇帝眼里就等同于是造反了,皇帝肯定会撕下最后的伪装,让江湖和朝廷直接开战。
江湖的人是多,但架不住太过分散,要是皇帝真的有决心,敢派大军过来的话,他们还真的不一定可以招架得住。
“门派中有弟子殒命的,如果想要说法的话,现在可以站出来,我会把他安排进去。”盛盟主说道,随着尸体被拖出去,血水被清洗干净,酒楼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繁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