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猫死了 完结+番外 (甜锦)

第82章 第 82 章
　　裴森榆在家，翻到了他跟白雨去海边时拍下来的录像。
　　他还记得，热带的海边炎热，而为了做好白雨尽职的跟拍师，他在太阳底下晒了好几个下午。
　　白雨喜欢海，却有点怕水，最初傻傻地站在沙滩上，海水冲过来碰到他的脚，他就啊啊叫着要退好几步。
　　视频里没有出现自己，只有自己的声音，他对着白雨说：“你在躲什么啊？”
　　“水冲过来了，它冲过来了。”白雨的表情意外认真可爱，“它一定是想把我卷走然后淹死我。”
　　自己笑了：“它不会把你卷走更不会淹死你。”
　　“不信，我一定会被淹死的。”
　　“那你的救生圈呢，有救生圈你就可以浮着了。”
　　“诶我的救生圈呢？”经裴森榆提醒，白雨赶紧四处去找自己的救生圈，结果发现救生圈不知何时飘到水上去了，“你看海它把我的救生圈卷走了！它想淹死我的救生圈！”
　　这会儿白雨倒是不怕了，气呼呼地朝着救生圈跑去：“等一下，我要把救生圈救回来。”
　　自己跟在他后面：“你慢慢跑。”
　　海水才到小腿的位置时，白雨却不知踩到了什么，摔了一跤。
　　自己连忙上去扶：“都叫你慢慢跑了，好好的怎么摔了？”
　　白雨的表情怪怪的，他皱着眉，有点嫌弃的样子。
　　自己问：“怎么了？”
　　白雨抬头：“……好奇怪。”
　　“哪里奇怪？”
　　“……这水好像有味道……”白雨低下头，居然去喝了一口海水，然后跳着叫起来，“……真的有味道，是咸的，好恶心的味道啊……大海它先是想淹死我，现在又想恶心死我……”
　　“哈哈哈……”
　　还有白雨在海边捡贝壳时的录像。
　　是自己慢慢朝着白雨走过去的视角，问他：“你在做什么？”
　　白雨伸手给自己看他手掌心里的贝壳：“你看，这个贝壳好好看，我要把它们捡起来，做成手链天天戴着。”
　　“嗯？你要怎么把它们做成手链啊？”
　　白雨手一指很远处的一家小摊：“喏，刚才那个阿姨告诉我，她们那边能把贝壳加工成手链，叫我多捡一点多做几串。”
　　“……”
　　裴森榆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有些只有几十秒或者几分钟的录像，他能来来回回看上无数遍。
　　其实能让他回忆白雨的不是只有这些录像，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房子里，早就到处都是白雨生活存在过的痕迹。
　　他手边的杂志里面，就有白雨留下的涂鸦。
　　他记得白雨趴在书房的地毯上，一边笑一边动着笔。那时他还不知道白雨是在往他的杂志上涂鸦，问了声：“你在看什么？笑那么开心？”
　　白雨立刻就把杂志合上了，不给他看。
　　那时他没有非要知道白雨在做什么不可，没有再问，直到有次随手翻开了这本杂志后，他才知道那日白雨在笑什么。一本半月刊的杂志，看完之后本该收纳进他专门用来放杂志的收纳书盒里。可唯独这本，上面有了白雨的痕迹，让他每次看到都会想起白雨那副狡黠笑着的模样，便舍不得收起来，放在了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带着后悔的思念，总是令人倍感悲伤。
　　手机叫了几声。
　　裴森榆本以为又是工作上的什么琐事，不打算接，可瞄到屏幕上显示着来电者是桑繁星时，他慌慌张张地接过手机：“喂？！”
　　桑繁星在电话只将裴森榆最在乎的重点拎出来讲了：“白雨找到了，在我家。上次你来接白雨的那个家。”
　　裴森榆激动到话都忘了回，竟然对着手机猛点着头。
　　那时的他没有想到，等待着他的却只是一副让他心寒的场景。
　　他藏不住期待笑容的脸在看到躺在血水中的白雨时，整张都被冰冻了起来。
　　“怎么了？白雨怎么了？”裴森榆想都没想地就跳了下去，速度快到桑繁星都没有拦住他。
　　裴森榆抱起水里的白雨，看到他肚子上那么大一道伤口，心如绞碎般疼：“……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白雨的脸颊毫无血色，双眸紧紧闭着不肯睁开，裴森榆明知得不到任何回应，可还是忍不住轻声叫了叫他：“白雨？”
　　没有回应。
　　“对不起，对不起……”裴森榆的声音都变了。
　　桑繁星看不得这样伤感的场景，出言将裴森榆拉回了现实：“你别抱着他了，他的伤口要碰到这些水才会愈合。”
　　裴森榆赶紧松开了白雨：“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我也没能及时救下白雨。”桑繁星道，“你让白雨安静躺着吧，最好别碰他。”
　　“……好。”
　　本想告诉裴森榆的是，这池塘里的水对妖怪来说是很疼的，他要是这样把白雨从水里捞起来，指不定已经接受了这种疼痛的白雨要再疼一次。可她看到再度沉下去的白雨毫无反应，也就不想让裴森榆听到心里难过了，毕竟她接下来要告诉裴森榆的事情才是重点：“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裴森榆双眼依旧只盯着白雨，站在着已染成了血红色的池塘里，他没有上来。
　　桑繁星抱起了孩子，站在裴森榆背后，启齿吐出这几个字：“……是你跟白雨的孩子。”
　　裴森榆这才转头，看到桑繁星手里抱着一个就只有他一巴掌那么大的孩子时，他震惊到声音都发不出了。
　　“他好小……”在医院里听到桑繁星说白雨有了他的孩子时，他千百万个不敢置信。可当孩子就出现在他眼前了，他反而能接受了。
　　这是他跟白雨的孩子，他跟白雨竟然可以有孩子，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对不起。”可桑繁星最先说的是这三个字，“孩子没有足月，被硬取了出来……白雨是捡回一条命，但这孩子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现在还有一些呼吸，你抱抱他，跟他说声再见吧……”
　　才刚淋到几滴希望的裴森榆瞬间又被冰冷覆埋了。
　　白雨深陷昏迷中，尚未醒来。终于见到了他跟白雨的孩子，却被告知孩子很快就要死了。
　　的确，裴森榆从来没有期待过自己会有孩子，人生规划中也没有现在要有孩子的计划，甚至当他选择跟白雨在一起时，他都做好了这辈子都可以没有孩子的打算——可抱住这个就只有他一只手那么大的孩子时，接受这就是他跟白雨的孩子时，知道这个孩子只是见他一面很快就要去往另一个世界时，他觉得，这一切都太残忍了。
　　他没有为这个孩子的到来做过任何该有的准备，也无法阻止这个孩子已进入倒计时的离开，他只能做几个小时的爸爸，仅仅只是几个小时。
　　“这小家伙是人类呢……”桑繁星总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因为妖怪怀孕的时长状态跟人类都不一样，所以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会非常小……但妖怪只能跟人类生孩子，生出来的孩子也都是人类……”妖怪跟妖怪无法繁衍后代，妖怪跟人类又只能繁衍人类，这便是妖怪数量稀少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果他是小妖怪的话，应该就能，活下去了吧？”
　　“……嗯，是的，毕竟妖怪的生命力强太多……”现实就是这么令人无奈，就算他们的孩子是人类，送去医院抢救也无任何希望，“虽然是人类，但毕竟是在妖怪的肚子里长大，所以满月之前必须一直待在妖怪身边，不然……”桑繁星说不下去了，她无法说出因为孩子没有足月，因此本就脆弱的存在变得更加脆弱。如果能待在白雨身边说不定还会有一点点希望，可问题是现在的白雨自身伤口都还未愈合，又不可能把孩子放到池塘里，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孩子离开世界。
　　“就没有，别的，任何，办法了吗？”
　　“对不起，我……”
　　“还有一个办法。”郑魁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
　　桑繁星的眼眶本来红红，看到郑魁回来，瞬间重燃了希望：“有什么办法？”
　　裴森榆也更是激动，他不想才看到孩子就跟孩子说再见：“是什么办法？”
　　郑魁看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小女妖一眼，小女妖点头，打开了手中的木盒子：“刚才繁星姐姐的要求，要我们把那家伙的心脏挖出来，郑魁哥哥挖出来了。”
　　裴森榆第一次看到心脏在体外跳动的样子，此时也无任何感受了：“这能救孩子吗？”
　　“十口的妖气，足够让这个孩子活命。”
　　郑魁言简意赅，裴森榆可能听得迷糊，但桑繁星却懂了郑魁是什么意思。
　　这颗十口的心脏，就算被挖出来了也依旧跳动着，足以证明十口是个妖力多么强大的妖怪——如果小孩能将这颗心脏吞下，十口的妖力绝对能让他活下来。可问题是这心脏都快比孩子大了，要吞下去根本不切实际。
　　“孩子怎么可能吞得下去。”
　　“找到凝聚十口全部妖力的那一滴血就足够了。”
　　跟人一样，妖怪最重要的部分也是心脏；但跟人不一样的是，妖怪心脏正中间位置的那滴血凝聚了他们所有的妖力——说妖怪没了心脏会死，其实就是因为没了这滴血，妖怪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