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有说有笑地向宿舍走回去。经过楼下的时候,几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公示栏上的小黑板。
中午的时候赌局的赔率已经锁定。费恩的名字之前被擦除过,现在在灰白的没擦干净的痕迹上又重新写上了他的名字。三个人的赔率基本上都低于D营的选手,而且双方刚好都是三个人晋级。
比赛是以个人为单位计分,但淘汰了其它所有人之后剩下的那位冠军,则会代表他的队伍得到属于整个集体的荣誉。三对三,从人数来看,对半分的胜率。
罗尔夫看到后笑了笑:“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对那帮孙子的比赛,我们赢定了。干脆回去提前把庆功会开了得了。”
“别太大意,不要掉以轻心。”费恩蹙了下眉道,“赌局怎么说也只是游戏。里面究竟有多少水分都不清楚,最重要的还是看明天的比赛。”
“不,你会错意了。”罗尔夫笑着,唇上两撇小胡子都抖动起来,“你没看过那些电影么?那些在背后捣鬼的,心机深重串通一气的,到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你也听马库斯说过,这盘口早就被D营拿下了,事后好像还有不少分成。他们干这破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如果不是我们给他们点教训,还能有谁?”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更新 虽然又是掺水的一章
因为后面没有存稿了都是现写,所以维持不了原来日更的速度了。跟各位读者小天使们道歉,但是我还是会尽量吧保持两天到三天更这样子吧,而且以后的章节应该都会保证三千字左右,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参差不齐啦
下一章是剧情的一个小□□啦,字数很多,被我强行分成了两章,在思索是多等几天一起发出来的好,还是分成两段发……
剧透一下,亚尼克中尉要作威作福啦【不是】
第73章 XXI.奥斯维辛集中营(I)
费恩提前给诺亚请了假回宿舍去做准备。几乎前后脚六个人都回到了寝室中,罗尔夫快速地给三个人的配枪做了最后一次检查。打点完毕后,一起走向比赛场地。
尽管一路上大家还是有说有笑,如往常一样互相开涮,但毕竟是决赛,费恩的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穿过两排整齐的灰白色营房中间,建筑忽地就到了尽头,豁然开朗。足球场的草坪被修建得整整齐齐,“虽然好久都没有足球赛了。”——约纳斯嘟囔道。
不仅如此,连球门都被撤走了,场地上光秃秃的。正值春寒料峭,细风悠悠地吹拂之下还是有点凉意。加上原本开阔的场地空无一人,更是让场面像是一幅只铺下了底色,还未来得及添画明暗光影的半成品单调油画。
“操,来早了。”约纳斯看了眼表,“才三点二十五。我说再回去补个觉都来得及。”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一边抱怨着一边取下手表递给卡恩。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讲,手表指针转动时的抖动与响声会影响他的瞄准。
马库斯扬起头望了望四周。正值工作和劳动的时间,几面的大道上连一个人影都不见,更不要说D营的小队了。“得了,就算我们的,等着吧。没准过不了一会儿就来了呢。”
回去休息又要走很久路,目前在这儿站着等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前几天才下了一场雨,绵长如同竖琴漫长的独奏,也为终于撤走的寒冷不轻不重地画了个平淡的休止符。今天倒是难得放晴,白金熔铸一般的太阳悬在天空上,明晃晃的。
才站了不到十分钟约纳斯就忍不住开口了:“你说是不是什么阴谋啊?体力消耗战术?”卡恩把他的手表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没办法,使我们来早了,还有将近半小时才开始比赛呢。”
约纳斯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显得无比漫长。还是马库斯先站不住走到场边,也不顾干不干净一屁股坐下,有一句没一句地吹着口哨。费恩转过头去,眯起一只眼,对着远处的一棵枯树找了找瞄准的感觉。
这样漫长的等待倒也不坏,至少让他之前一直盘踞心里那种隐隐的紧张感稍微缓和了些。
正是这样,多年来无论大事小事,他都会在心里默默地预先打算,多少都会有些不安,因此身边的人大都会说,他是个心思缜密行事谨慎的人。
听到这样的话让总是暗暗自嘲,他这小半辈子冲动得难道还不够多?从小时候一头冲出家门此后再未回去过,到服役时开着车莫名其妙迷了路误入敌群又九死一生立了个战功,再到来了奥斯维辛因为对家族的仇视蔓延到所有犹太人身上,屡次根本不经大脑思考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射出子弹……那么多次,回想起来那时的脑子,简直就是就是个连审美价值都没有的摆设,居然还有人说他谨慎?
他把站立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手□□衣服口袋里。最后一次犯迷糊,也是因为生理状况迫不得已跟诺亚告白那次吧?但和诺亚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好像活清醒了许多。
那个平日里说话句句都注意分寸的男人,才是真正谨慎的人。处在机密任务的核心位置,本应步步为营,却依旧将一切运转得游刃有余。
也许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真的会不自觉地被对方感染。
“喂、喂,小伙子们!”一声叫喊把费恩从思维中拉回来。本来纳闷着弗里德里希怎么会这么亲切地呼唤他们,没曾想转过头去看到的并不是来自D营的那一堆横肉。鲜亮的红格子衬衫让费恩迅速反应过来,上前几步迎向来者。
保罗轻快地走过来,抱着他“亲爱的小宝贝儿”。费恩显然是没有料想到他会过来,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惊讶:“你不是跑到其它小村庄采风去了么?”
“听说这不有比赛么,我拍了一些想要的东西就来了。”保罗笑了笑,露出兴奋的表情,“还好在开始之前赶到了。”
其他几个人原来没见过保罗,见到陌生面孔显得有些警惕,马库斯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察觉到这样的气氛,费恩快步走回他们中间:“呃,我忘了介绍了。这位是保罗施耐德先生,是冯塞弗尔特中校的老朋友,”他顿了顿,“今天来帮忙拍些比赛的照片,不用紧张。”
接着他又转过身向保罗一一介绍队里的成员。所幸大伙都不是特别排外的人,寒暄片刻后便聊在了一起。
这下费恩倒是被挤在了一边,他不像那几个人一样那么健谈。他站在圈子的外围,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他们闲聊,一边仰头看着道路上不知几时才会出现的人影。
一直等到四点过五分,连聊天的都不耐烦了,地平线的尽头才出现一行人,为首的一个只看宽度便知是D营的弗里德里希军士长。等那片人影完全如同随海流而来的鱼潮完全浮入他的视野时,费恩的脸色陡然一变,眼中似是蒙上了一层阴翳。
“怎么回事?”卡恩迅速注意到了费恩难看的脸色,小声问道。
费恩握了握拳,又在衣摆上将手心渗出的汗蹭掉:“该死,我们有麻烦了。”
听到他的话,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心脏不约而同地骤沉。在一队与他们相同身穿军服的军士身后,还跟着一群看似很合情理却本不应该出现在这边的人。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费恩似乎已经能看到那些灰色眼珠中深深的绝望。瞳孔中的光芒和他们身上褴褛的条纹囚服一样,破碎支离。
“大\\麻烦。”费恩重复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迎着对手阴晦的笑容走入场地中央。
“别来无恙,中尉先生。”
“你也是。”费恩的表情沉静而又冰冷,笔挺的军装包裹下整个人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械,并潜藏着难以揣测的攻击性。但他的余光仍是忍不住扫向那一群犹太人,他们的双手用带棘刺的铁丝缚着,只剩一层皮肤包裹着的嶙峋的手腕上覆着厚厚的血痂。
他扭过头,故意回避了他们脸上的恐惧,心里拿捏着说话的分寸。“都决赛了,看来你们的兴致,”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并不高啊。”
弗里德里希嗤笑了一声,颧骨上的肉耸起挤在了一堆。冷笑的模样让费恩有种说不出的厌恶,他明白对方已经听懂了他话里的指责。
“为了给咱们找点乐子,耽误了一下,长官您别见怪。”弗里德里希道,“我们的兴致不比你们低,况且如您所说,既然是决赛,谁还有兴趣去打那些瓶瓶罐罐?”
本来已经猜到七八分的费恩听到他这么一说,还是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拳头。相比起来那些预料到自己下场的犹太人就没办法保持平静了,有人尝试着后退,却被D营的其他士兵推搡了回去。
“真好。”费恩勾了勾嘴角权当是笑了一下,脑子里面快速运转着,“这些人是……”
“犹太人。”弗里德里希迅速接话,“我们D营管辖的。”他把这几个字咬得非常重。
“哦?”费恩扬头,一双蓝色的眼眸仿佛水面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湖泊,“可是这样一来,档案上的缺失,你们准备怎么处理?”“一切我都让下面处理好了。我可不是会用自己职位来玩游戏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