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顾锦瑟复又睁开眼睛,面前的女子微醺,眉眼千种风情,与往日大不一样。知性美与酒醉,猛烈地撞在一起,难以用言辞来形容。
她深吸了一口气,明祎俯身贴在她的耳畔,“顾锦瑟。”
明灯的光落在明祎的耳上,那股橘黄色的光晕让那只耳朵镀上一层金光,透着可爱。顾锦瑟摸着她的耳朵,她不肯,反而用力攥住顾锦瑟的手,“别动。”
挺凶的。
顾锦瑟这么想的,风过,将靠近她们的灯吹灭了,瞬息间,光色黯淡下来。
隐于暗中,明祎身上的香味钻入鼻中,顾锦瑟失去了主动权,浑身神经紧绷,心跳如雷。她贴着明祎,感受到她剧烈跳动的心脏声,靠得太近了。
她知晓,自己被明祎吸引了。
顾锦瑟喜欢这种感觉,谁都会有情爱,心有灵犀,心贴在一处了。
明祎就这么看着她,昏暗的夜晚中,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无声中透着温柔与难缠。
顾锦瑟被她看得脸色发红,“你到底看多久?”
“一辈子。”明祎低笑一声,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接着,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顾锦瑟被她磨得心跳加快,看着屋顶,脸颊上火辣辣的,她徐徐地安抚自己,被按在桌上的手握成拳头,她想问明祎到底要做什么。
明祎很快给了她答案,冰冷的手贴在了她微红的脸颊上,有些冷,但是很快,冷意被驱散。
顾锦瑟闭上眼睛,耳边的气息愈发急促,她在想:突然间想感激二皇子妃。
****
明祎醉后的第二日照常去上朝,顾锦瑟晚到半个时辰,但上司没和她计较,反而拉着她看案子。
噩运来临,顾锦瑟哀叹一声,慢慢地看起案卷。
东宫属臣有一地方推荐来的书生,本朝并不是只有科举才可以入仕,科举与举荐都可,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科举。举荐看运气和惊人的才学,科举入朝后,慢慢磨砺,位列三公,指日可待。
书生唤田黎,家中小有资产,祖上也出过大官,后来渐渐败落,田家有住宅,不愁吃穿,田黎读书也很认真,善于交际,做了几件善事后被地方官员看重。
怪就怪在田黎做的善事中出了问题。
第一是帮助地方修建沟渠,沟渠的图纸是他画出来的,贡献极大。这也让地方官员觉得他是可造之材,旋即收入身边当作心腹。
图纸不是田黎做的,而是他的好友呕尽心血所得。他将图纸偷去后献给地方,好友知晓后,气得去与他理论。
田黎故作怜爱,反而劝慰好友回去读书方为正道,还主动给好友钱财,给他娶妻。
看到这里,顾锦瑟头顶上冒出黑云,田黎好手段,这么一来,世人必会夸赞他而去贬低好友其心不正。
好友被他安抚后,娶妻生子,可是突然一日,好友死了,不明不白,他的妻子收敛尸身后,将田黎告了。
田黎名声极好,苦主又无证据,加上他此时已是东宫之臣,地方官员不敢得罪,只得将案子压了下来,太子知晓后,更是让人去安抚好友妻子。
顾锦瑟放下案卷,轻描淡写道:“我不需看就知晓那户人家怕是死的只有田黎好友妻子了,对吗?”
上司点点头,“对,太子说去安抚,可结果却去灭口。我昨日问过太子,太子说了,是去安抚,并没有灭口。”
“他说你就信?”顾锦瑟嘴里念叨着,将剩下的一并看了。
家人都死了,就剩下妻子,可恨的妻子被刺瞎了一双眼睛,摸索许久才被娘家人送至京城告状。
顾锦瑟不解:“田黎对太子而言,很重要吗?”
“田黎博学多识,知晓地理,太子心腹之一。”
顾锦瑟抿了抿唇角,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书页一角,“我倒觉得田黎很有古怪,先将人抓回来问问。”
“你说的轻松,不能直接抓人,那是太子殿下的心腹,抓他等于打了太子的脸面,你敢吗?”上司苦着一张脸。
“棘手了,偷偷将人抓回来,你不承认我不承认,太子还能来刑部搜查不成。”顾锦瑟美丽的五官上涌动奸佞的笑容,“您说呢?”
她好像在说:我不怕,我有明相替我兜着。
上司被她笑得心神不宁,本有所警惕,奈何下属笑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他想了想,出事有傻子盯着,自己不必担事。
两人一合计,准备悄悄去擒住田黎,此事必要在宫中当值的招摇帮忙。
招摇出手极快,天黑时分就将人送了过来,直接丢进大牢,没过多久,太子来要人了。
刑部尚书扛不住,很不客气地将顾锦瑟丢了出去,面对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太子殿下,她选择用迷惑之计,不能承认人在刑部大牢。
太子不信,她立即说道:“您去搜,臣等绝对不阻拦,但臣需提醒太子殿下,田黎是否真的是无辜。”
太子微顿,顾锦瑟立即推开一步,“您去搜,臣等抓那田黎做甚,此时尚早。”
“你当真没抓?”太子不大相信面前人的说辞。
顾锦瑟朝屋顶上看了一眼,想闭上眼睛回应,毕竟不能睁眼说瞎话,她微闭上眼睛,“我没有抓。”
她确实没抓,是招摇抓的。
太子看她一眼,甩甩衣袖,仙气飘飘地离开刑部大牢。
怂怂的刑部尚书喘了口气,顾锦瑟好奇地回头看他:“您是怎么做到如今的地位?”
这么怂,出事就跑,出事就丢给下属,这样的人做一部领导。
刑部尚书低笑:“全凭陛下抬爱。”
“不,您做主事,我做尚书,我敢亲自去东宫抓人。”顾锦瑟没好气地翻了白眼。
刑部尚书气得半死,哼了一声,去审讯田黎,他不敢和太子硬刚,但查案一事,没人能比他强。
顾锦瑟想回家,走了几步,被上司一把拖住,她急了,吩咐随从:“回家和明相说一声,说我加个班。”
上司去审案,顾锦瑟趁机吃了晚饭,然后,明祎就突然来了。
顾锦瑟惊喜,明祎一袭红色大氅,眉眼温柔极了,“你怎么来了?”
“陛下命我来看看。”顾锦瑟看着笑眼闪亮的少女,扫了一眼她桌上的馒头,道:“我从贵妃处出来,给你带来些吃的。”
“你怎么去见贵妃了?”顾锦瑟惊讶,她与贵妃不该是暗中联盟,表面装作不认识吗?
“琐事罢了,吃饭。”明祎让人将食盒抬了过来,七八个菜碟端了出来,荤素搭配,香味扑鼻,比起顾锦瑟的吃食,简直让人垂涎三尺。
饭菜刚摆上,怂怂的刑部尚书垂头丧气的回来,正是吃饭的时候,明祎冷冷觑着他。可惜他没有看到,径直坐了下来,抓起饭碗就吃,一面说道:“我们好像抓错人了。”
明祎不耐,修长的指尖敲敲桌面:“尚书大人,饭菜有毒。”
“有毒?”刑部尚书几乎跳了起来,乍见明祎也在,忙放下碗筷揖礼:“下官见过明相。”
明祎平静道:“饭都被你吃了,还没看见我?”
刑部尚书眼中一闪,“下官惦记案情,没、没看见您呢。”
“田黎是不是装出温润之色,说这些并非自己所为,但他不在意自己被抓,不会泄露此事,让你立即放了他,装作无事发生?”顾锦瑟接过话来,哎呦,难得看见一个盛世男白莲花。
刑部尚书一时语塞,明祎显然冷了脸色,指着门外:“出去。”
作者有话说:
刑部尚书:她好凶!
第91章 对峙
刑部尚书灰溜溜地被赶走了, 转头又去找大牢里找田黎。
剩下来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顾锦瑟先笑了,“他被骗了。”
“不仅他, 还有东宫太子殿下,太子以为田黎是一不可多得的人才,友好兄爱, 善待乡邻,口才好。”明祎冷笑连连,这么一桩浅显的案子,太子都分辨不出, 去年年底那么多桩的好差事都是他做的?
顾锦瑟抿了抿唇角,端起干净的饭碗后扒拉一口, 明祎主动替她分析:“田黎之罪, 不大好定, 那些图纸都没有了……”
“不对,那位好友当真什么都没有留下吗?图纸怎么画的, 应该有底稿,我看过案卷,是杀人放火, 底稿呢?”顾锦瑟嚼了嚼嘴巴里的饭粒, “还有,这么大一件案子, 明相,你就毫不知情吗?底稿在哪里?”
少女眸色灼灼, 似明镜将明祎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明祎低下眸子, “那又如何呢?”
“姐姐啊, 你的目的从来不是站在谁的边上,而是乱了朝堂。太子被废,二皇子无能、三皇子性子暴躁,四皇子畏首畏尾、六皇子七皇子不过是些小娃娃,怎么看,都不是最好的选择。”顾锦瑟淡淡道。
明祎微笑,“你的猜测罢了,我只支持陛下。”
呵呵,顾锦瑟不信,继续吃饭,明祎托腮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有底稿?”
“因为你很聪明。”顾锦瑟轻声道,明祎搁在电视剧里明显拿的是大女主的剧本,但她没有说这些,只说道:“你能将我的好友挨个查一遍,也能去查太子殿下的属臣,我想问的是,你明明可以救田黎好友,为何不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