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手机，点开小宇的对话框。
飞：『嗯，没事，看开了。』
博宇：「:)」
干！为什么回这么快！
我立刻从椅子上跳到床上！这是什么甜蜜的感觉？
明明就一个笑脸而已，我居然在床上翻滚，他多回一点我是不是就要跳街舞了。
冷静，这明明就跟贴图一样敷衍，冷静，我把眼神从小宇line那张脖子放著全罩耳机像是夜店DJ的帅气大头照移开。用脸书约了几个朋友吃饭，传说中的当兵之后特别重视友谊，传说中的特别喜欢约吃饭。
假日第一天，就在跟阿骂吃饭、阿公上香、看了变形金刚DVD度过，任何事感觉起来都跟做梦一样幸福。我不断google自己的单位什么补给库，却几乎找不到什么线索，似乎是很冷门的单位。直到晚上，该死的不真实感又渐渐出现。
我对这次出游感到害怕。
跟不小心喜欢上的男人单独出游，这太不像是我的作风。我躺在床上，看著右手虎口结痂的疤。想起了小宇的脸，他总是喜欢搭上我的肩。
「你不会放我鸽子吧？」他昨天才说。
明明什么都没有要求，却霸道地佔据我的内心。我们之后都在不同的单位了，明天就体验下你这该死的温柔吧？
一早跟爸妈道别，前往火车站，一个无懈可击的身影在月台裡朝我挥手。
黑色嘻哈帽反戴、大件宽鬆的黑Ｔ跟休閒土色的短裤，比较像是要去路边表演饶舌的ABC，一点都不像要去海边。
「飞哥！哟，不错嘛！」他笑著迎接我，看著我的黑背心跟海滩裤拖鞋，我也反戴著帽子，两人就像从刚练舞出来。
『你才吧！你怎么这么快？』我问。
「我家住中坜啊，其实也才刚坐火车过来。」他的模样，让我望著出了神。
看多了紧绷的衣服裤子、激凸的背心，这种嘻哈的调调反而已经绝种，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但在眼前的人依然像是Jason、潘玮柏的朋友之类的，经过的路人都会多先他两眼，才会再看我两眼。
我们坐上火车，他开始在我身边滑手机，用白色5S听西洋乐曲，头还会跟著点，似乎很喜欢听音乐。
「对了飞哥，要加脸书吗？」他突然转头靠近我，距离让我想起了涂抹伪装膏的那一天。
『蛤…可是我真的很少用。』我回答。
「真～的～吗？」他又每个字加入雄厚的鼻腔共鸣，加上僵住的帅脸笑容，表达最深的抗议。但他依然不否定别人。
『嗯。』
其实只是我脸书太多gay，不想让你知道而已，你应该也没有兴趣。一路上，我们聊著营区的琐事，谁偷喝饮料被干爆、最后鑑测是怎么回事，还有我们抽到类似的单位，不断搜寻这补油料库这单位到底是何方巢穴。
从捷运换上他带领的公车，风越来越咸，房屋越来越矮，树越来越绿。一个转弯，我们看到了海。
『哇～』我已经好几个月没看到海。
「今天平日应该没什么人。」看到沙滩上只有不到十个人，他自信地一边笑著，一边把双脚换上夹脚拖。
前方一望无际的海平面、海的声音广阔而细碎地从前方传来，小宇就在我身边，他的眼神看著远方。而海的魔力，就在一靠近就会奋不顾身地走近，可能因为人类本来是鱼，我们的基因还有记忆，就像我无法抗拒你一样。
这瞬间，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第一天我存在，第一次呼吸畅快。站在地上的脚踝，因为你而有真实感。看著小宇被风吹拂的侧影，这么说来很不单纯，你陪我看海。
海那么蓝，我好像不应该把你想得有点坏。
「我喜欢海，我希望我能变成跟大海一样。」小宇眯著眼。
『你已经是了啊。』我说。
「真的吗？」他看著我，笑得很开心阳光，不管到哪裡都在拍广告似。
接近中午的沙滩又滚又烫，我们放下包包。
「你要擦防晒吗？」他打开包包，拿出一罐防晒，上面没有中文。
『又是你在美国买的吗？』
「对啊！那时候当救生员一定要擦，那我先脱喔？」他苦笑，径自双手往上一伸，脱下了衣服。
没想到，这好像是我第二次看到看到他的上空，第一次就是叫他ＣＫ男的领衣服时间。他掀起的衣服，展露方形的胸肌，每一条线都刻划著性感的形状；肤色多了一点色差还是古铜色为主。咸咸的海风经过他的身体，融合他味道的扑鼻而来，微微的肚毛旁是又深又凸的人鱼线。
蓝色的海，蓝色的海
海上的云，海上的云
云的那端，云的那端
不转弯，不转弯
到未来。
「要不要我先帮你擦？」小宇拉拉我的背心。
到未来……
第66章 守鹤之盾
『好…』我脱了背心，视线一灭一明。重新印入眼帘的，是小宇正在脱裤子的画面，裡面居然已经穿好一件白色海滩裤，左边印著蓝色的字，是Superdry。
『你这一路都一直穿著两件？』我超惊讶。
「我在捷运站出来的时候换的啊，那时候你在尿尿，你忘了吗？」小宇瞬间就换装完毕，从暖男变成小太阳。
『哈哈我还想说你怎么大号这么快咧。』
「拜託！」他不耐烦地笑著，整理起起包包。
他的人鱼线像漏斗，从腰际往前接著大腿，延伸到六块腹肌肚脐下，直直斜入裤子内。肌肉撑起海滩裤跟人鱼线中间，居然出现空隙。某一个角度几乎可以从缝隙看到一部份裤子内的黑色阴影，我第一次看过这种暴露的人鱼线。
「那我涂萝？」他拿起小罐子在我身后，挤了一点白色的液体在我肩膀上。湿湿黏黏的手均匀推开我的肌肉、背、脖子，他温柔地用手指抚平我每一寸躁动，无忧无虑漫步每个角落。
「不错喔！」他捏了捏我的肩膀。
『还可以啦。』
「好！」小宇帮我擦完，把防晒乳给我，自动就转了身。
我挤了些在他身上，抚摸他倒三角厚实的背，把液体均匀抹开，小宇一直不自觉挺胸阔背伸展，我摸著凹凸不平的肌肉，全身比沙滩还热。
『前面要吗？』我开玩笑，淮备把罐子还给他。
「喔？你…你要帮我吗？」他转过身面对我笑著，耸耸肩帮自己脖子按摩几下。「你ＯＫ就可以啊，有飞哥服务当然好啊！」
『那你不要乱动。』我把浓稠的液体挤上他两块有棱有角的胸肌上，看到他右胸肩膀有一小块黑青『你这也是打靶的淤青吗？』
「是啊，你也有欸。」小宇指著我的右肩窝，我却看到别的东西。
他那两颗小小淡粉的乳头很有精神地朝著前下方挺著，我认真的抹著防晒，跟救生员出游眼睛常常不知道要看哪裡。今天以后，我们就是苏澳跟基隆的距离了。
「要…要我帮你吗？」小宇看著我的脸，我们只有三十公分的距离。
『好啊。』
他接过防晒乳，也挤了点在我胸上，他手摸过我的脖子、上胸，一点也不含糊。远远看过来，就像在沙滩上前戏的两个人。
「我喜欢这样。」小宇突然开口。
『蛤？』我心头一震。
「我说，我喜欢这样的步调，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很悠哉啊。」
是在说我很悠哉吗？
『在楼梯上聊天耍废？』我说。
「欸，有了解我喔。营区裡面什么都好赶，不知道在赶什么。」他苦笑著。
『没办法吧人多就这样，他们就是有很多东西要教吧。』
「这样说是没错啦……」
『如果很悠哉，就不是当兵了。』我漫无目的，已经擦到了他的脸。
「对啊…这才是人生嘛。」小宇也挤了一点防晒，抹在我的鼻梁上。「这裡要多上一点，不然今天的太阳真的会脱皮喔。」
『这裡也是啊。』我抹了一小坨在他黑亮的额头上，像是帮狮子王辛巴加冕。
我们放包包在一旁，我打开手机看到脸书浮现一则动态。
小俊被标籤的新贴文，是一张一群人在火车上的合照。
动态标著：「阳光衝浪团，出发萝～」
全世界好像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我们有一週年这件事。
「怎么了？」小宇等著我。
『没事。』我关上手机，起身。
走在烈日冰凉的湿土上。
『你之前当救生员，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吗？」小宇看著地上想想「比较常遇到的就是不会游泳又要下水的吧。」
『那你要一直下去救吗？』
「通常都是先丢游泳圈啊，不行才要下去。」他笑笑。
游泳圈都应该要没收的。
聊著聊著，我找到一个不错的地点。
『我想盖东西。』我蹲下来说。
「什么什么？你要盖什么？」小宇眼睛一亮。
『还不知道。』
我开始把湿湿的沙子集中，然后堆成方形一层层，像是别墅的东西。
「你不会是在盖房子吧？」小宇笑著蹲在我旁边。
『是啊，在盖未来的家，还要有游泳池。』我指著被我挖空一小块，裡面有水的地方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