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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尹云打来求助的电话,迟傥才知道,殷之纯失踪了。
她告诉他,霍伯特已经疯了,他打开装满美金的皮箱,往警察局长的老脸上一捆一捆地砸去钞票。他说,李,告诉我,这些足以让你把我的心肝宝贝儿找回来。
全城的警察都在找他。
同样疯了的还有迟傥。
他像突然哑了,成日里沉默寡言、思想不集中——这个英俊男人如果一动不动,就真的活似意大利雕塑。在戚露露阻止迟傥把高浓度的吗啡当作消炎药给病人注射后,谢罗彬不得不停止了他所有的工作。
多少看出端倪的郝透突然插嘴,我大概知道,他在哪里。
矛头直指曾放言“要毁了殷之纯”的程子华。
“如果他真的能作出绑架这样的事来,证明这个人已经神志不清毫无理智了,我们贸然上门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可怕后果。”郝透细心地想到要叫上经常混迹于桌球俱乐部的“老枪”,他不仅是殷之纯相识多年的朋友,更重要的是,他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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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体态臃肿的水鼠从下水道里钻出,堂而皇之穿街过巷。暴雨如注,声势带上金属的铿锵,哀鸿遍野般哭响一片。
同行一路,谢罗彬始终微微眯起自己的烟灰色眼眸,认真注视着那个与自己初次见面的“老枪”的脸。那样赤裸直接的目光,看得瞎了一只眼的老家伙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见过?”最后忍无可忍的“老枪”向这位衣冠鲜楚的上流人士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看起来像曾经历过一段伤感的故事。”仍以一种似曾相识的、审度似的目光打量那张仿似饱经忧患的沧桑面容。他仅存的那只眼睛是单眼皮,也许是因为年纪关系,眼珠有些浑浊,眼皮耷拉下眼形也不甚美。谢罗彬淡淡一笑,“你的家人呢?”
“家人?好像有过,好像又从来没有。”“老枪”笑了笑,“我曾是个四处为家的水手,也曾在战争中光荣负伤,你得原谅我的脑子不好使。”
这家伙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
狭仄走廊因为人多而显得更窄更暗,程子华的房门紧锁,叩门无人应答,想来屋主应该不在。
“我去找房东拿钥匙。”私下来探望过这个可怜男人好多次的郝透熟门熟路,他掉头就跑,“不过那老家伙成日里喝得东倒西歪,倒哪儿睡哪儿,未必能很快找着。”
心地善良的单眼皮男孩还未跑下第一步台阶,便听见一声声的撞击门板的声音——迟傥的肩骨与厚重的木门一下下用力碰撞,发出砰然声响。
什么也没想,只觉得分秒都是光年,等不了。
“迟傥。”谢罗彬笑了笑,伸手搭向对方的肩膀,“让一个位置,一起。”
两个男人一起将门撞了开。
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扑面而来,看见身旁的英俊男人皱起了眉,郝透不满意地小声嘀咕,“当初我随罗彬第一次上你家,你也是用这种气味招待我们的。”
窗帘紧阖,密不透光,整间屋子就是一个暗房。四壁均被占满,地板、浴缸、晾衣绳,到处都是照片。
同一个男人的照片。
这个摄影记者该是怎样的偷窥狂。
他打牌、抽烟、跟女人贴身跳舞及调情、朝看不顺眼的男人头上砸去白兰地酒瓶;他安静地看书、大笑着飙车、不知所想地倚窗眺望、与身形高大肌肉发达的白种人肉搏拳击……
许多迟傥见过的、更多迟傥没见过的殷之纯,以相片的形式一张张出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发现,至少在这点上,他应该感谢程子华。
“Wow,真是个漂亮的男人!”谢罗彬由衷赞叹的同时,朝自己的恋人瞥去一眼——郝透不免庆幸这房间的采光严重不足,自己的面红耳赤、手心盗汗应该没被发现。
一张两个男人在墓园里接吻的照片。
阳光老了,斜斜铺陈远方。根本不曾意识到为人偷拍,他们热烈地,长久地,全神贯注地吻着对方。
不是彼此倾慕的人,不会这么吻。
“我仍然记得,在学校时你征服了无数美丽的女孩,并说自己永远不可能喜欢男人。”
“只能说当年少不更事,而这个,”迟傥神情自然地回应着谢罗彬的揶揄,伸手将那张接吻的照片从墙上取了下来,放进胸前的口袋——那个最贴近心脏的位置,“值得用命去珍藏。”
第30章 寻找饥饿和不贞(2)
人声落幕殆尽,蛰伏的欲望与期待在黑暗里才能安然滋长。月光穿过窗台,碰撞在狭闭空间的柜子上,一地支离破碎的枝阴桠影。跨入门廊的迟傥几乎立马反应过来:屋子里有人。
察觉出不同往日的蹊跷氛围时已为时过晚,来不及夺门而出,几个高大强壮的白种男人便从门后闪了出来,扭着他的手臂将他的脸按在了桌上。
头颅与桌面碰出一个巨响,头骨简直要碎了。
“没有礼貌!”一丛非常巨大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作为客人,怎么可以对我们的主人这么粗鲁呢?”
那些面孔狼一般凶恶的男人立即松开了手,一脸兔子样的温顺。
迟傥站直身体,整了整凌乱起皱的外衣,平静地与那个走至身前的外国男人对视。
“迟医生,好久不见。”一只肥胖的手在他脸上拍了拍,一口分外流利的汉语,“即便上次在俱乐部里重逢,我仍然在想,从今往后最好能与你避而不见——可我实在很困扰,你到底把我的心肝宝贝儿藏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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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落幕殆尽,蛰伏的欲望与期待在黑暗里才能安然滋长。月光穿过窗台,碰撞在狭闭空间的柜子上,一地支离破碎的枝阴桠影。跨入门廊的宓娜几乎立马反应过来:屋子里有人。
格斗技巧高超的女人不动声色地取出手提包里的短刀,等待捕猎者变为猎物。
“不要惊慌,马偲圆小姐。”从窗帘后慢慢走出的男人面带微笑,“我不喜欢女人,也不会侵犯她们。”
听见了这个久违的名字,宓娜显然稍吃了一惊。随即她很快换上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收起握在手里的短刀,笑了,“好像英俊的整形师们都不喜欢女人。真是太遗憾了。”
不请自来的英俊男人大大方方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打开了灯。女人似乎要换衣服。一身连体的黑色皮装,将手指放在后背的拉链上,回头冲她的客人格外妩媚地笑了笑,“介意吗?”
谢罗彬做了个“请”的手势。
拉链拉开,黑色皮装掉在地上,一具无比诱人的女性裸体的剪影被月光勾勒了出来。她没有戴乳罩,也没有穿内裤。活泼跳出的乳房又大又圆,手臂和大腿修长而健美,腰肢纤细得仿佛一碰即折。妆容似乎有点散了,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
“手术很成功,”没有找到隆乳的疤痕,谢罗彬露出虎牙放声大笑,饱含赞美的目光却压根儿没有沾染情欲的色彩。“美不胜收!”
铺满一整面墙的是一个男人的照片,俊美无暇的脸孔上星星点点布着香烟烫疤。
“既然你并不想和我做爱,那么可不可以告诉我,今夜为何而来?”女人落落大方地走向落地的穿衣镜前,撅起屁股向前——从谢罗彬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那个娇小迷人的穴点。
她开始在嘴唇上补上口红。最艳的红。
“我注意到这张照片,”谢罗彬将从程子华家中“顺”出来的一张照片放在了茶几上,“你正看着镜头。”他抬起烟灰色眼眸,瞟了一眼殷之纯那张面孔被毁坏了的照片,笑说,“为什么失踪者的情妇会知道绑架者的镜头在哪里?”
“我来想个理由,”宓娜不慌不忙,一系列描眉画目的动作完成后才说,“因为这个戴着面具的绑架者、手持相机的偷窥狂就是失踪者的情妇放进门来的。”
“他在哪里?”
“不先问问为什么?”
“殷之纯的死活与我无干。”男人又笑了,白森森的虎牙若隐若现,“像他这样的败类完全应该以‘尸骨无存’的形式从这世上消失。”
“看来,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点。”女人呼吸的时候胸脯海浪般起伏,两只乳房随之上下跳动。皮肤光滑如丝绒,泛出迷人的光亮,仿佛让洒落的月光都因羞赧万分而退了去。“那一定是为迟医生而来了?他可真是个英俊的男人!你似乎是个常与丝绒手帕为伍的优雅绅士,可他却是个身披甲胄、手持宝剑的骑士,请原谅——”笑了笑,“我更喜欢骑士。”
“事实上,迟傥的死活我也不太在意。我只在乎他的精神状态能否胜任我给他的工作。不过因为受人之托,总想着何时应该允诺前来拜访——你的祖父是一位非常慷慨的老人,可惜已经死了。”
“是吗?”女人面无表情,拉开衣柜,取出一条纯白色的丝质睡裙。
“不惊讶?”
“他很老了。”
“从未留学法国,仅靠自学就掌握了一门复杂的语言;将自己的头发剪得奇短,伪装成对男人毫不感兴趣的同性恋,却在二十岁的时候跟着一个男人私奔而去,从此再未归来……所有的邻居都在谴责那个女孩,虽然聪慧而坚强,却寡情而冷血——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她对待一个含辛茹苦将自己养育成人的老人的态度也让人心寒。邻居们经常听见女孩撕裂一般的尖叫与乱砸乱摔器物的声音,诅咒那个男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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