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你好，苏缺，我是你的新经纪人楚叙，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合作愉快。”楚叙上前了一步，直接对着苏缺开始自我介绍了起来。
苏缺这才注意到了楚叙，但仍是无法接受自己已经被抛弃了的现实，尖叫了起来：“楚叙，那个潜规则艺人，毫无职业道德操守可言的楚叙，他不是华语的人吗？怎么会到这里来，你们为什么要换他给我当经纪人，是觉得齐豫不要我了，我起不来了吗？”
这些天他一直窝在家里看各种网络上的消息，关于他的，关于林轻羽的……
整个人也越看越颓，越看越心情暴躁……楚叙的新闻前几天网络上流传得那么红火，苏缺没看到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是看齐豫不要我了，就要随随便便把我塞到一个这样的人手里吗？我告诉你们，那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齐豫不会不要我的，这都是暂时的，暂时的……”也许是认识到了现实，苏缺一下子挣扎了起来，胡乱砸起了东西，找起了自己的通讯器：“张哥呢？张哥呢，我要打电话给他，我要打电话给公司，我不要换经纪人，我不要楚叙当我的经纪人，我不要……”
他挣扎得歇斯底里极了：“我不要，我不要——”
“苏苏——”小王看他这样着急得不行，也不知道怎么制止他，连拉都拉不住了。
楚叙看着发疯的苏缺，直接在桌子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冷水，走到苏缺跟前，就是一杯水对着他的头浇了下去：“你不要也得要，你的金主已经不要你了，电影也被林轻羽抢了，公司和前经纪人都已经放弃你了，你的名声臭成了一团……我现在已经是你的经纪人了，木已成舟，这是事实，没法改变！”
苏缺被他泼得一个激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楚哥——”小王和小江见楚叙这般做派，也是惊讶极了，哪有这样对待艺人的经纪人啊。
楚叙盯着苏缺逐字逐句道：“现在，我们已经是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能依靠的只有我，我能依仗得也只有你了。”
苏缺仍是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你——你想得美，就是齐豫不要我了，没人要我了，我也不会跟的，更不会和你做一条绳上的蚂蚱！”
受网络上的消息洗脑。
楚叙在苏缺眼中的形象俨然是一个大淫棍。
“你想多了，我只是当你的经纪人而已，工作上的关系。我很有职业操守，绝不会对自己的艺人出手的。”楚叙冷冷的看着他道。
苏缺过了歇斯底里的劲儿，醒过神来，摊在地上喃喃的问：“齐豫，张哥，公司……他们真的，真的全都不要我了吗？”
“苏苏——”小王看着苏缺心疼极了。
楚叙却毫不留情的揭露了事实：“是——”
“呜哇哇哇——”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个现实，苏缺就跟个漏了气的气球一样，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痛苦出了声。
楚叙搬了把凳子，就坐在那里看着苏缺哭，等苏缺哭完了，发泄完了，方才走了过去将苏缺从地上扶了起来：“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没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把你的眼泪收起来，给我振作起来吧，你已经不是什么当红小鲜肉了，以后少给我耍大牌，发脾气，到处整事儿，没有人会再惯着你，再这样下去，这个社会也会教你认清这个现实的。”
“可是，可是现在没有人要我了，张哥……张哥都不是我经纪人了……”苏缺的嗓音带着些许梗咽，俨然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现实。
以前有人惯着他让着他，是因为他的金主。
现在金主没有了，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楚叙沉默了下，看着他说：“你还有我。”
苏缺再不愿意，他们也已经捆在一条绳子上了。
“你……你有什么用？你的名声现在比我好不到哪里去，要资源没资源的，十几年就带出了一个谭晟，你当我经纪人，我们两个不是要一起糊到地心里去吗？”苏缺是个缺心眼的实诚孩子，哭哭啼啼的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给抖露了出来，半点也不知道给自己的新经纪人留面。
看得小王直焦虑，生怕楚叙这一头对他也死了心，放弃了他……
那苏缺就是彻底完了。
不过，楚叙的气量倒是很大，听苏缺这么说了，倒也不恼，给他擦了擦眼泪：“至少，我还是个曾经带出了影帝的经纪人，而且目前我手底下只有你一个艺人，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你的身上，比起你的张哥，我想我应该还是有专一这样一个优势的。”
苏缺愣愣看着他，没想到楚叙能说出这种话。
“去洗把脸把自己收拾收拾干净，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楚叙看着苏缺鼻涕眼泪糊在一起，而且还颓废得不得了，黑眼圈老深的脸，充满了嫌弃：“你本来要实力没实力，要演技没演技的，能看的也就这张脸了，这张脸要是再没了，我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等你收拾干净了，我们再来谈工作的事。”
也许是认清了现实，也许是本来性格就没有那么差，只是以讹传讹。
苏缺愣了愣，在楚叙的命令下，竟乖乖说了声：“好——”
就自己往卫生间方向去了。
“楚哥，你不要生苏苏的气，苏苏他就是年纪小，脾气骄纵了点，人不坏的。”看得出小王真的是挺喜欢苏缺这个艺人的，可见苏缺平日对助理并不差。
楚叙朝他微微颔首：“你放心，苏缺现在是我的艺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我懂。”
需要洗白，用实力证明自己的，不单单是苏缺，还有他楚叙。
小王看着笃定的楚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居然有了种感觉觉得楚叙比苏缺之前那个带出了一大帮子优秀艺人的A级签约经纪人靠谱得多的错觉。
这一定是他的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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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将楚叙视作了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苏缺很快便洗漱干净的出来了，他的黑眼圈没下去，但洗漱却已是干净了，胡子也刮了，看上去精神多了。
楚叙轻轻扫了他一眼，对他基本满意。
“其实，你的金主不要你，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新晋的经纪人和艺人一坐下，楚叙开口便是这么一句话。
很少有经纪人会这样直白的提艺人被包养过的事情，刚才那是苏缺还没清醒……
现下一听这话。苏缺的脸色便是“刷”得一变。
就连小王的脸色也跟着不好了起来。
“人活在世上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的，你能走得了一时的捷径，却走不了一世，只要靠自己路才能走得更长更远。”楚叙言语中没有透露出丝毫对于苏缺曾被包养过这个事实的鄙薄和轻蔑，只很冷静的说：“现在圈子里的这些，靠卖脸卖身体卖青春，靠包养换取资源的明星，你等着看吧，到了年纪，一个个都是要洗白上岸，才能长久的，否则都得糊……而你现在，只不过是将时间提前了而已。”
他看着苏缺说：“靠卖身体卖脸红的，都是吃青春饭的，除非真遇到了真爱，我不否认这种可能，否则，到了年纪人老珠黄，容颜不再了以后，就算你不想分，金主也是得踹了你的……”
圈子里这种事，他见惯了。
楚叙这话戳到了苏缺心口，苏缺全神贯注的听着深以为然。
“明星这行业，看着风光，但说直白点也不过就是吃青春饭的……你就算再红，找不到对的路，也可能只是昙花一现，转眼就过去了。记得八九年前那个安南吗？当年他多红啊，只要一看电视，几乎每一部戏的主角都是他，影帝和老戏骨们也要避其锋芒，可是后来呢？他自己作死，把好感度都给作没了，看看现在……”楚叙凉薄地说：“他糊了，到处在一些根本不红的戏里给新人提鞋，演得都是些什么，不是出轨被抓的丈夫，就是破坏别人婚约的小三，戏份少，还把人品和好感度给败光了，一天到晚接一些LOW穿地心的站台和代言来赚钱……”
楚叙逐字逐句道：“而就他这样的，在那些曾经红过的明星里，都还算好的了。还有比比皆是，比他还要惨的呢！”
楚叙直切要害。
意识到楚叙说得都是事实，苏缺瞬间感觉到脊背一凉，突然一下子有些不知自己的未来在何方，又会是个什么下场。
而这些，都是以前张哥当他经纪人时没和他说过的。
那时候，他仗着被包养，资源好，每天都浑浑噩噩的赚钱混日子……
“这个圈子踩地捧高，人走茶凉快得很。想要在这里长盛不衰，名利双收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奔着艺术家老戏骨路线去的，得靠演技拼实力，拿影帝证明自己，往后才能不断的接到高档次的代言和戏，哪怕老了也有戏演，身价不跌，声望不减。还有一条呢，就是走商业化路线，做当红小鲜肉，不断的捞钱，捞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自己开工作室，开公司，当老板培养新人，别投资，投资有风险，有钱就多买买房买买地，那东西保值。”楚叙对这一切都看得清晰。
苏缺喉结微动，眼含期待的看向了楚叙：“楚哥，那你觉得我？”
每个走进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希望自己可以走上第一条路的结局的，那样才是名利双收，人人都得敬重的艺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