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跟你说实话确实是我不好，但我不希望你想歪一边，我跟艾拉现在都只是彼此的前度而已，真没别的。”
“嗯，知道了，我回去先。”
“知道了你还走？”陈旭有些不满。
“你前妻在那，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跟我一起回屋里去。”
曹铭不太喜欢陈旭用这种带有命令式的口吻对自己说话，他不经意皱了皱眉头。
“我说了，我还约了同事，今天就不打扰你了。”
同样的，陈旭也不喜欢曹铭这种客气又见外的语气，这让他感觉曹铭好像是在刻意疏离自己。
“跟我回屋里。”陈旭又重复一遍。
“不回。”曹铭的语气更加执拗。
陈旭有些生气，“不要闹别扭了好不好？”
“谁跟你闹别扭。”
陈旭不管那么多，拉住曹铭的手要把他从电梯里带出来，他的行动比他的思维更快，因此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曹铭又被吐了一身脏物。
“对不起，我……”陈旭想说，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他没机会把话说话，就被曹铭猛地推出了电梯。
陈旭坐在地上，这一次他没有再去阻止，就这么看着电梯的门慢慢往中间合上。他坐了好久，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看见艾拉似笑非笑地正倚在门边盯着他。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几天，曹铭一直没有回陈旭的信息，也没有接听他的电话，一来对于那晚的事情他还有点生气，二来他心很烦。
心烦的原因始于他从同事那里听回来的一个事情。
就在曹铭去找了陈旭的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曹铭去茶水间冲咖啡。
公司的同事们偶尔喜欢聚集在茶水间聊聊天说说八卦，那天也是。
“你今天气色不要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别提了，我朋友被男票甩了，昨晚跑来我家找我哭诉，结果我一整夜都没睡过。”
“这怎么回事呀？“
“我朋友跟那个男的以前读书时候交往过，后来分了，男的结了婚又离了，大概前年吧，两人在学校校庆又重新见面并且好上了。”
“然后呢？”
“我朋友为了能跟那男的一起，辞去了原本在纽约的好工作，跑去爱达荷州，原本以为两人可以过上幸福甜蜜的生活，却没想到男的不知什么时候瞒着她偷偷跟前妻又好上了，而且还对我朋友说只是因为以前的留恋才会跟她复合，可在一起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找不到以前那种喜欢的感觉，靠，我都不知该怎么说这个男的好了……我那个朋友现在简直伤心透顶，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结果却……”
并不是曹铭多疑，可那天听完同事那位朋友跟自己高度吻合的经历（至少前面大部分是相似的）之后，他的思维不可自主地就朝那个方向靠拢了。
唉。
“曹铭，上次让你帮忙网购的牛肉干，现在物流发到哪个地方了？”临下班的时候，伍德一脸期待地问他。
原来，伍德以前到内蒙古旅游的时候对那里的牛肉干特别钟爱，回国以后他到网找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最近突然想起这个事便随口跟曹铭说了一下，曹铭当即便打开手机淘宝，花了不到一分钟就找到了伍德心心念念了好几年那款牛肉干。
不过卖家下单把货发出去以后，曹铭才发现自己选错了地址，本来要寄到伍德家中的快递却写成了曹铭自己的公寓地址。
“噢，我都忘记跟你说来着，昨天就收到了，本来我打算今天上班的时候给你拿过来，却忘记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我明天一定记得的。”
“不介意的话，我待会下班过去你那里拿？省得你明天还要带到公司里。”
“也行。”
“先去吃个晚饭呗，算我的。”
“好啊。”曹铭点头。
曹铭和伍德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大堂的保安笑嘻嘻地跟曹铭打招呼，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已经混的很熟了，每天进出总会聊上那么一两句。
“曹铭，这么晚回来，是不是跟朋友出去吃饭呀？”
“是呢，你吃过没有？”
“还没，一会交了班回去吃。”
“那我先上去咯。”
“对了，曹铭。”保安又叫住他，“你那位好朋友过来找你了。”
保安口中的“好朋友”指的就是陈旭。
曹铭刚想伸手去摁电梯，突然停住，“他什么时候来了？”
保安看了看时间，“二十分钟之前，不过我没看见他下来过，他该不会一直在你家门口等你吧？”
曹铭听完，二话不说便拽着伍德便往外面走。
“曹铭，干嘛呢？咱不是要上楼去吗？”伍德不明所以。
他刚说完，曹铭的手机便响起，这铃声，一听就是陈旭。
这回，曹铭终于接通了电话。
“曹铭，你在哪儿？”
不过是几天而已，曹铭却感觉像是许久没听过他的声音了，心脏不由得紧了一下。
“我跟同事在外面吃饭。”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我也不知道，公司今天有活动，我可能没那么快回去。”曹铭继续编谎。
“那我在这等你吧。”
“还是别等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要不你先回去好了，我下次再找你。”
“曹铭！”电话那头大喊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躲着我？这几天发短信你一直不回复，打电话你又不接，我还担心你怕你出事来着。”
“我，我没事，我好得很。”曹铭有点底气不足。
电话里，他听见陈旭叹了一口气。
“这样吧，你们公司活动在哪举行？我现在过去找你。”
曹铭又一次拒绝了他，这回陈旭真的生气了。
“你这算什么意思？从以前开始你就是这样，本来我们好好的，可一发生了事情你就只会回避我，躲着我，一直以来你总是给人一种主动的错觉，却总在不该躲避的时候畏畏缩缩，你就是这点最让我火大！”
曹铭很想大声对他说，老子都特么豁出去千里迢迢追过来纽约了，这都叫“给人主动的错觉”，你特么到底想我怎样？
但他终究没说出口，像是怄气似的，他对陈旭说：“我就躲你了，怎么了？！”
一时间，陈旭气得也没什么好讲，隔了一会，他恢复了冷静的语气，淡淡道：“随便你。”
情侣之间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冷暴力，莫过于轻描淡写的一句“随便你”。
31
和曹铭之间闹不愉快导致陈旭上班也带有情绪，今天一整天他的精神都处于游离状态，每次做事做到一半的时候，曹铭都会突然从他的脑海中冒出来，直到晚上下班的时候，陈旭完成的工作量连平日的1/3都达不到。
回到家中，陈旭匆匆吃完晚饭洗了个澡，又开始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作业。
“要喝咖啡么？”
艾拉手中端着两杯刚冲泡的热咖啡走到身边。
“好，谢了。”
陈旭刚要伸过手去接，忽然他的动作凝滞住。
“怎么了？”艾拉见陈旭的表情有点奇怪，她问道。
陈旭没说话，他的左心房又开始没有来地猛跳不止，他朝艾拉轻轻地摆手，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等心率恢复正常以后，才轻轻吁一口气。
“你还好吧？”
“刚才心跳有点快，现在没事了。”
“医生之前说过，你这种突然心跳心慌是平时工作压力太大，休息时间不足引起的，你看你，才刚休养了没多久就又跑回去上班，白天忙活也算了，晚上还把工作带回家里，你说到底是身体重要还是你的工作重要？”
艾拉严肃地看着陈旭，“这些事情我不是第一次跟你说的了，以前劝你说时候你老是不当一回事，现在身体出毛病了你却还不警惕，你要再这样熬下去，迟早是要垮掉的。”
“我知道，我没有不当一回事。”陈旭往椅背上一靠，“但是你看，我都已经在这一行呆了五年了，这样的工作负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那么多年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之所以忙得特别离谱，那是因为有个跟了很久的项目流产之后又忽然复活过来，打乱了团队原有的工作排期，等这个月过去以后就一切如常了，你说的那些事情，以后我多注意点儿就是了，其实我也有定期运动健身的。”
“陈旭，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份工作？”艾拉问他。
“什么？”
“以你的资历和能力，想要在纽约找一份轻松而且待遇优厚的工作其实一点都不难，你虽然是学金融出身，可不一定非得选择做投行啊，换一个地方，你照样可以稳稳当当的立足，根本不愁没有出路。”
陈旭安静地听着，却始终没有表态，末了，只是说了句：“我会有自己的打算。”
他的打算是什么？
好不容易，他才下定决心要在下一个五年继续留在K投行，他的目标是要成为一名MD，他的运气还算不错，从入职至今，已经从一名小小的分析员熬成了VP，想要当VP并不难，真正难的是从VP升迁到MD，这是一个充满了无数艰辛的质变过程，想要在投行做到MD的位子，别说下一个五年，就算再多给他个十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