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背人 (皈墨)

班里的学生没有喧哗，没有交谈只是集体看着他，也许是换班主任换习惯了，文曲看着他们的反应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文曲点了点人，少了七个，“一会把你们班没来跑操的人名单给我一份。”
“其他人的都请假了。”男生说。
“我不想听废话。”文曲看着他，“把人名单给我一份。”
男生还想说什么，跑操的哨声已经吹响了，尖厉的哨声划过操场清晨的蓝天。
“向右转。”
“跑步走。”
跑完操之后，文曲已经离开了操场，男生掏出手机给林梓枫打了个电话。
“喂？”林梓枫说。
“你们来上早自习吧，咱们班主任这次换了个狠的。”
“恩，知道了，吴老太怎么了？”
“鬼知道，挂了啊，见面再说。”
跑完操，吃过饭，七点有一个早自习上到七点五十，八点开始上正课，乔越他们一般就是八点才慢悠悠地去上课。
几个人还是没赶上早自习的铃，林梓枫带头喊了声报告，文曲坐在讲台前面看书，听到他们的声音，点点头，几个人鱼贯而入，文曲看到乔越的身影时笑了一下，小猫终于看到你了。
“班长是谁？”文曲把书放讲桌上，问道。
陈文静看向乔越，乔越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在纸上勾勾画画的。
文曲又问了一遍，“班长是谁？”
乔越把笔重重地放桌子上，“班长呢？没听到老师问呢。”
“就是，矫情个什么劲。”林梓枫附和道。
梁荣冷冷地嘲讽，“好不容易当了个班长，可站起来啊。”
“你们几个不要太过分了。”陈文静的同桌站起来，向他们喊道，“陈文静当了班长怎么了？她照样能管好，倒是你们只知道违反纪律，带坏班级。”说完后去拽着陈文静的衣服把她向上提，“你可站起来啊，你怕他们做什么？”
“够了。”文曲制止了这场闹剧，“陈文静是吧，上来收一下书费。”
陈文静没有站到讲台上去收，而是从第一桌第一个开始收。
“忘带了，宿舍里呢。”
“没带。”
一圈下来，只收上几个人的，陈文静把钱交给文曲，“老师，我当不了班长，你换别人吧。”
“你先回去。”文曲站起来看了一会座次表，把刚才闹事的几个记住名字，把交钱的几个也记住名字，最后指了指乔越，“你吧，你当副班长来帮陈文静。”
“我不。”乔越否决地很干脆。
文曲看了他一会，开口道，“那就换别人。”
“你让夏荷当吧，别人没人会当的，我们班从来没有副班长这种东西。”夏荷就是陈文静的同桌。
“那你当班长吧。”
文曲这话一说，下面的人都笑了起来，王峥说，“我们乔乔本来就该是班长嘛。”
“当然，不看他同桌是谁。”林梓枫说。
“收书费。”文曲淡淡地道。
乔越站到讲台上，“把一百的写上名字，从第一个开始交，刚才交过的也来我这里写下名。”
文曲的目光一直没从乔越身上离开过，乔越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两人来了个深长地对视，文曲说，“你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庆幸我有过一个城府很深的男班主任。

第4章 文曲

乔越把书费交上去，心里就一个字，爽，陈文静还真觉得自己到吴老太那里，说自己几句坏话，代替自己当了班长，他们这一帮人会同意？
虽然欺负一个小丫头说不去不好听，但给老师打报告这种事，给她个警告也不为过，不过这个文曲怎么会让自己当他班长呢？
乔越又想起自己收书费时，文曲看他的那个眼神，想要把自己吃了一样。
第一节课上英语，乔越习惯性地推门而入，文曲正在黑板上写字，板书写得苍劲有力，连英语都让他写出了霸气的感觉。吴老太是教英语的，现在她走了，文曲也就顺便当了他们班英语老师。
文曲看着连个报告都没喊就进来的乔越，再看看下面爬到的一大片，什么都没说，把英语课本拿起来，“再把单词齐读一遍。”
文曲大学上的师范，整个黑道都震惊了，他们文家的继承人上了师范，这是要洗白的节奏吗？
文家是个黑道世家，又只有文曲这么一个独子，打小就跟着文老爷子风里来雨里去的，出息得很。
行吧，上师范就上师范吧，反正就算不上大学，整个文家不还是文曲的吗？
文曲当了老师，这下文家下面那些个分支可不同意了，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当了老师以后可怎么找？这世世代代的家业就这么放弃了？
文老爷子什么都没说。
当天晚上，文曲带着一群人让白天闹得最欢腾的那些人们彻底闭嘴了。
自那之后，没人敢再说一句话，人家太子爷想玩就玩呗，玩够了不就回来继承家业了，咱们瞎操什么心，反正文老爷子还有几十年的活头呢。
文曲那天在酒吧看到乔越之后，当天晚上乔越的所有资料就到了文曲桌子上，文曲第二天去了市一中找校长说这件事，校长立马就把三班这个烫手山芋抛了出来，“您说这个小孩啊，他在三班，正好他们班主任有事要请个长假，回来了也不打算管这个班了……”
“行，我知道了。”文曲没听校长把话说完就把事情应了下来。
“不过……”校长没想到他应得这么爽快，心里不由冒冷汗，要是知道三班那么乱，这文爷要是一个不高兴再……他这校长的位子可就不好坐了，校长犹犹豫豫地说，“这三班是全校最乱的一个。”
文曲把烟摁在烟灰缸内，“我能让他们是最好的一个。”说完转身走了。
校长长出一口气，心想要是你真能把他们变成最好的一个班，我可就要烧高香了。
就这样，文曲变成了乔越的班主任。
林梓枫睡醒一觉，发现林梓枫在抄英语笔记。
“诶呦。”林梓枫小声说道，把乔越的英语笔记本拿过来，“咱家乔乔这是要洗心革面了吗？”
“我是那样的人吗？”乔越把笔记本拿回来，“谁让你天天跟头猪似得，睡睡睡。”
林梓枫踹了乔越凳子一脚，“你个小崽子说谁呢？”
“乔越，林梓枫。”文曲叫道他们两个的名字，也没听出生气来，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两个。
乔越和林梓枫都坐直了身子，文曲问，“是谁先说的话？”
全班的同学都看向他们两个，一般这时候都是林梓枫先站起来，然后乔越跟着，不过今天两个人都没动作，人们心里也明白了大半，这是要给新来的班主任个下马威。
文曲把书放到讲桌上，如果是开始做老师的时候，他会把书摔倒桌子上，甚至会过去踹他们一脚，那是他们班里的同学见他就跑，不知道有多么恨他，不过现在他也差不多摸透了这些小孩整天都在想什么。
文曲没把怒意表现出来，而是淡淡地说，“我很好奇，你们班很团结，为什么要用这个优点来对付老师？”
全班沉默，确实，班内团结或许是三班唯一的优点了，但就是讨厌老师，谁都讨厌，没有理由。
文曲看了眼时间，“下课了，下节课考试。”
“what the fuck？”
“搞什么？”
“老师，我们可是从来没有考过试的。”
“别这样。”
全班一阵哀嚎，文曲笑了下，这时候他才觉得三班像个正常的班级。
“乔越，跟我来下。”文曲看向乔越，乔越应了声，“诶。”
文曲指了指沙发，“坐。”
乔越没半点拘束地坐下，心想是要和谈？还是要骂他一顿？
文曲在桌子上翻了翻，拿出一摞试卷问道，“你们班英语课代表是谁？”
英语课代表？乔越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貌似没有吧，吴老太这个学期开学让陈文静收了一次作业本，上学期我们班没收过作业。”
文曲找了个杯子，到了一杯热水，放到乔越旁边的茶几上，“乔越，你们班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乔越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这，这是要谈和的节奏啊，要是骂他一顿还好，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温柔政策了，林梓枫，我需要你。
“恩？”文曲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
乔越耸耸肩，轻描淡写的说，“你问我我去问谁啊？我们班不知道谁带的头，公然和老师对抗，后来渐渐地成了习惯，就成了这个样子。”
文曲轻笑一声，“你们班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一个。”
乔越看着他，“所以，你想把我们变好吗？”乔越停了一下说道，“想吧。”说完自顾自地笑了两声。
文曲把卷子甩到他胸前，“给我把卷子发了。”
乔越两手按住卷子，“哦。”说完腾出一只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喝到老师给我倒的水可不容易。”
乔越拿着卷子在垃圾桶边站了好久，应该要把这一摞试卷扔了，然后文曲下节课来上课时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
但乔越把卷子拿到教室发了，他更想看看文曲看到二十多份空白卷的表情。
他们这个班不是谁想改变就能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