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背人 (皈墨)

乔越客气道，“不用了，我自己去买吧。”礼貌是一定要有的。
“恩，那一会咱俩去外面吃。”
“好。”乔越现在困死了，就想找个地方补一觉。
白朗在给文曲汇报情况之前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乔越，乔越感受到他的目光之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再看老子怼死你。
文曲把烟盒拿出来，想点支烟然后意识到这是在病房里就把烟盒随手扔在桌子上，“没事，直接说吧。”
反应了一会之后，乔越才明白过来这个没事说的是自己，意思是不用顾及自己，自己确实没什么好顾及的，不是一个圈子跑去泄密也不知道去哪。
听他们谈话的意思好像是说，最近有一笔大单子，那个要和文曲他们交易的大毒枭亲自来了这里，昨晚去参加了一个宴会，程忠负责和他联系，程忠就是躺病床上的这个。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仇人A还是因为仇人B，乔越没记住那些名字，程忠被打了，再找到就成了这个样子。
乔越打了个哈欠，文曲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看向他，“困了？在沙发上睡会吧。”
“恩。”
乔越昨晚翻腾到三点多才睡着所以脑袋一沾沙发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过来，乔越半眯着眼看到是文曲，揉了揉脖子，“不舒服。”
文曲坐到他脑袋边上，试探地问，“躺我腿上？”
乔越其实感觉自己没那么矫情，就躺了上去，但那种恐慌还是嗖的一下子布满了自己的心头，他可以抱住乔南的腰告诉他自己委屈，也可以忍受林梓枫的小打小闹，但就是不能接受和文曲的触碰。
为什么呢？乔越咽了口口水，一直心不在焉的所以连咽口水都把自己呛着了，“咳咳咳，卧槽，老子就咽个口水，咳咳。”
文曲看他咳嗽的劲头下去后问道，“好点了吗？”文曲不敢碰他，怕碰他一下他又要犯病，现在怎么混成这样子了，文曲心里有点不爽。
“没事了。”乔越躺在文曲的腿上，却困意全无，文曲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玩什么，乔越抬手扒拉了一下，文曲没想到他会突然抬手，一下没拿稳手机直奔乔越脸过去，乔越赶忙捂脸，文曲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接住，“你干什么呢？”
“凶我。”乔越喃喃道。
“没有。”文曲胡乱揉了他的脸一遍，“吓到了？”
乔越握住他的手，“文曲，我一直在等一个人。”
“五年前，我生命中最阴暗的那段日子，不是我一个人度过的，他叫周敬。”
文曲当然知道叫做周敬，周，周而复始;敬，慎重。
从师大毕业，父子两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喝酒谈心，文老爷子喝了很多，拍着文曲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曲啊，爹当年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走上这条路，好，现在好了，文家出了你这么个有本事的大学生，你就放放心心地去当你的老师，背后的路爹替你摆平。”
文曲不想当老师，他一直觉得自己到最后走的还是他爹这条老路，但老爹这么高兴他也什么都没说，反正他也想和罗般再腻一些日子，但没想到的是，罗般第二天就和他说了分手。
罗般坐在窗台上点了根烟，又抽出一支扔给文曲，“咱俩分了吧，不合适。”
文曲把烟点了，用力吸了口，微微眯着眼，“为什么？”
“麻烦了，我不适合和人过一辈子，咱俩从高三到现在五年了，我脾气你也都摸透了。”罗般掸了掸烟灰，“处处由着我也该累了吧，分了痛快，明天我就去美国了。”罗般顿了一下，继续说，“那里，比这里自由。”
“自愿的？”文曲把烟按在烟灰缸，长处一口气，这五年分分合合很多次，这次他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吧。
“恩。”
“那就分了吧。”
话说的是他妈云淡风轻，罗般去了美国床伴换了很多，工作也很顺心，但在一个人吃早饭的时候还是会不经意地想起文曲。
乔越说的那个学区房是文曲和罗般一起买的，被锁住拉着厚厚窗帘的那个是罗般的房间。
文曲烦躁的时候就喜欢去里面喝闷酒，抽烟，那间被锁住的屋子锁住了他和罗般五年的恋情。

第39章 周敬

“交换故事吧。”文曲把乔越的刘海撸上去，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乔越笑着道，“滚。文爷非主流了啊，要不要咱俩再45°角仰望天空，不让泪水留下来。”
文曲不理他的调侃，自顾自地讲述他和罗般的故事，这些事他在心中藏了五年，每收一个地盘，每经手一桩生意，一场血战之后，满身鲜血的时候，文曲就喜欢躺在罗般房间的那张床上，抽根烟矫情一会。
“他去美国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文曲说完想摸支烟来抽，但发现烟被他扔在桌子上了。
“别抽了。”乔越像是刚把故事消化完，揉了揉脸，“为什么不去找他？是拉不下脸来吗？我脾气可能会比他坏，分手肯定也是挂在嘴边的，你还是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不会。”
“什么不会？”乔越抓抓头发坐起来，文曲把他肩膀压回去，“乔越，我和罗般已经分了九年了，你没必要和他置气，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过去，然后思考要不要参与我的未来。”
情话大叔，乔越在心中吐槽道。
“我……”乔越摇摇头，然后很干脆地说，“我不要。”
“周敬说，他会来找我，五年之后，还有一个月。”
文曲叹口气，“那一个月之后呢？他不去找你你还能等他一辈子吗？”
“不会，再说，一个月之后你还喜不喜欢我还不知道呢？”乔越拽着文曲衬衫上的扣子，“周敬比你好多了。”
文曲都想告诉乔越他就是周敬了，这小猫比他想象中的痴情多了，文曲也没想到“周敬”在乔越心中扎根这么深。
“第一次见周敬是在麦田边上，他那时的样子很狼狈。”
和罗般分手之后，文曲便在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文老爷子虽然知道，但也只是暗地里使些绊子，毕竟是亲儿子，不深陷这里面文老爷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白朗带着一批军‘火从俄罗斯回来，在庆功宴上，一群人进来砸场子，火拼之后文曲他们这边死的死伤的伤，文曲被人带走，没想到要见的人竟然是他老爹。
“小曲啊，你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呢？你老爹想你有出息啊，不想在这趟浑水里搅和啊，你要是一直当个老师多好啊，为人师，也能我们老两口积点德，你爹这点积蓄也够你挥霍一辈子了，答应我回去好好当你的老师行不行？啊？说话。”
“我不喜欢那种安稳的日子。”
“啪。”
文老爷子颤抖着收回手，“你好好想想吧。”
文曲被他爹关了半个月，外面的计划还在有条不紊地实行，文曲从这地牢逃出去，等老爹安插在他身边的势力全被清了，他想做什么就再也没人管了。
文曲在麦田无所事事地转着，也顺带观察观察地形，虽然说是麦田，不过麦子才种上没几天，连绿芽都没出来。
地头上蹲着一个小孩，他前面时不时有辆拖拉机开过扬起一地的灰尘，那小孩也不过只是拿石子在地上画什么。
文曲走过去蹲在他身边，那小孩不理他，文曲凑过去看他在画什么，脑袋刚凑过去那小孩蹭的一下站起来，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文曲微怔，随即大笑起来，“你叫什么啊？”小孩长得很好看，让人看了一眼就想再看一眼的那种，但乔越现在已经张开了，和好看搭不上边了，阳光帅气。
“乔越。”小孩声音很小地说，然后在离文曲一米的地方蹲下去，“我告诉你名字了，你也应该告诉我。”
“哈哈哈。”文曲笑了几声，“周敬，我叫周敬。”
乔越在他身边移了一点点，“你笑起来很好看。”
文曲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有胡子拉碴的，为什么笑的时候才好看，“不笑不好看吗？”
乔越赶忙摇头，“很帅，妈妈说，好看只会惹祸。”
“你为什么在这蹲着？”文曲看乔越这一身都上千了，觉得不是用来田地里干活的孩子。
“我离家出走了。”乔越说。
文曲拿出根烟点着，“小孩子，还是不要和家里闹了，早点回去，外面这么危险。”
“我不回去，他们都不喜欢我了。”乔越瘪瘪嘴，“我不想回去。”
文曲抽完了一支烟，就准备回去了，走之前问了句，“用我把你送回去吗？”
乔越不说话，文曲站起来拍拍自己裤子上的土，乔越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你能带我……”
“不能。”文曲想都没想地回绝道，他可不是来这玩的。
乔越很委屈地盯着脚尖，乔越出了那档子之后在他姥姥家住了四年，第一年在家里歇着，后三年把初中上完了，然后就养成了那个野性子。
林巧死活不把他放在乡下养了，不管自己爸妈怎么闹，把乔越接回了城里。
“诶，你别这幅样子了。”文曲蹲在他前面，“跟我回去住一晚吧，明天送你回去。”
文曲那时住的房子是一个破旧的小房子，乔越还没住过这么破的房子，但什么都没说，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