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宇宙粒子 (禅师与佛)

神六扶他上楼的时候，他说他可以自己上去，于是神六就松手了，然后他就摔了。神六笑了笑重新扶他，这回他什么也没说，头太疼了。简直生不如死，他想。
莫世光一觉睡到大中午，下午去学校时，被班主任叫去了走廊。
“你怎么回事？”班主任说，语气不善，“早上去哪了？”
“睡过头了。”
班主任有些嫌恶地扫他一眼。“你看看你月考成绩，倒数啊。进高中的时候你不是全县前二十吗？这才开学一个月，三天两头迟到、旷课，上课睡觉说话玩手机。啊？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初中不这样吧。”
“我初中就这样。”莫世光嘀咕着，班主任正气头上，一个字都没听见。
莫世光被罚扫地一个星期。

第2章 第 2 章

02-
最近莫世光越来越频繁地上天空坡，头几回还赢点钱，到后来基本上就是只要他打，就会输，他的零花钱几乎都败在麻将桌和牌九桌上。
莫世光还交上了一个女朋友，白白瘦瘦的，周围人都说长得漂亮，可他始终觉得一般般。他女朋友成绩不太好，是普通班的，看起来乖巧文静。她主动追的莫世光，她说喜欢他的时候，他正在搓麻将，他对着手机淡淡地说好啊。然后神六就推门进来了。
“六哥来搓两把吗？”刘正宥说，“来来来，我让你打。”
“我就来看看，”神六说，一边走到莫世光旁边。
“抢扛。”一个抹着浓妆的女孩对莫世光说。
“热炮。”刘正宥对莫世光说。
“胡你龙七对。”苏唯一对莫世光说。
莫世光无语地点燃一支烟。“□□的。”又说，“飞船你站别处去，妈的你一站老子旁边我就拼命放炮。”
“那我帮你打几把，换换手气。”神六笑着说。
莫世光想了想，把位置让了出来。“你最好别学安修文把我钱全输光了。”
“他能跟我比么。”
在莫世光抽完三支烟后，本来只剩几张蓝色□□的抽屉，已经被神六塞满了黄色绿色红色的□□。当时他就郁闷了。
“长得帅有优待。”神六说。
莫世光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很耳熟。
上晚自习之前，莫世光抓着神六帮他赢回的钱去买了两包软中华，甩了一包给神六。
“改天又去喝一杯？”神六在他背后高声说。
“没有问题。”
下晚自习后，莫世光目睹了一场单方面的斗殴。是在一家豪华的娱乐会所旁边的停车场里，六个人揍两个，霓虹灯在那些人的身上闪着光，十二只鞋底来回在那两人的身上猛击。他距离那些人很近，他能看到从鼻子喷出来的血。他边看边把车开进停车场放好。在他们身边停放的摩托车整齐地倒了一排。
他无心猜测被害人是谁，也不想知道加害者的名字，但他就是看到了。当皎洁的月光射进那一片昏暗的停车场一隅时，有几个熟悉的面庞暴露在他眼前。
“莫世光？”熟悉的面庞之一停下他的暴行，看着不远处的莫世光，这是个有点黑，较同龄人来说要稍微高一点儿的男孩。
“你们继续，我回家去了。”莫世光说，转身就要走。
这个人是他朋友，刘正宥，他朝莫世光摆摆手，然后继续他的暴行。
上到二楼以后，莫世光趴在楼梯间的窗口，这个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刘正宥一行人的暴力行为。他借着月光，努力从人腿的间隙分辨被围殴的人的长相。直到他们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两人拖走，他仍然没有看清被害人的长相。
他以为自己的眼睛没那么瞎的，或许是那两人的脸几乎不成样子的缘故吧，反正他是得不出其它原因了。
第二天早上，他发现安修文没来学校。
他撇了一眼安修文空空的位置，问苏唯一，“安修文呢？”
“不知道。”苏唯一的衣摆有些血迹，莫世光尽收眼底。他什么也没说，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体育课的时候，他和刘正宥等人踢上了足球。他穿着窄腿的足球裤，远远看着就像一个穿紧身裤的棺材板女人。这个评论是神六给的，那天他在元刺一中打篮球，之后看到莫世光他们在踢足球，就退出了篮球场，跑到足球场的球门边坐着。
莫世光射门的时候，球正好撞在他小腿上，挺疼的。
“没事吧？飞船？”
“有事儿，我骨折了。”
刘正宥在那边喊：“六哥，过来踢几脚？”
神六说：“踢不动。”
神六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下午三点的太阳仍旧毒辣，他实在扛不住了，就跑到大树底下乘凉。蒸腾的大地被晒得发白，他看着前方的足球场，画面被灼热的气流弄得有些扭曲。
莫世光撩起衣摆擦脸上的汗液，朝神六的方向走来。莫世光身后，十几个热血少年依然顶着毒辣的太阳在足球场上挥洒时间与气力。
“不踢了？”
莫世光拧开矿泉水盖子，咕噜咕噜一下子解决了一大半。“简直热哭，跟军训似的。”
神六递给他一支烟。
“你是天空村的？我觉得不像，天空村的人都太矮了，你很高。”
“不是。”神六呼出一片烟雾，“我就想开个网吧，但是没多少钱，就找上天空村了，那里租金便宜，又有房子住。”
“听说这几天你们学校在搞篮球比赛？”神六又说。
“对，迎新杯。”
莫世光刚说完，一个模样干净的女生缓慢走到他面前，双手抓着挎包。
“你昨晚又去打麻将了？”
“不是，我推牌九。”
女孩拉长了脸，“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瞎玩，都不给我打电话。”
他蹙了下眉头，什么也没说。一旁的神六一个劲地抽烟，夏季的热风撩刮周围的树叶，吹得人热热的，算不上舒畅。
似乎过了很久，女生还站在莫世光的面前，仿佛要等待着什么一样。莫世光看了看她，然后说，“我们分手吧。”
女生面无表情，倒是神六被吓着了，他被烟呛了一口，咳得脸红脖子粗。莫世光扫他一眼，继续对她说，“同意吗？”
“我能问为什么吗？”女生冷静地说，“我们才好了两个星期吧？而且我对你那么好。”
“因为我没钱了。”
“我不要你钱。”
“不行，没钱就交女朋友太丢人了，分手吧。”莫世光说。
女孩的眼睛突然就有了些泪花。神六给了莫世光一掌，“欺负女同胞是不对的。”
“她们说你渣我还不信，这回我信了，”撂下这句话，女孩转身就走，很坚决。
神六说，“人家小姑娘这么漂亮，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莫世光忽然愣愣地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神六被他看得汗毛倒竖。
足球场上的热血少年们终于还是被太阳公公打败了，统统跑到神六这边歇息乘凉。拿衣摆扇风，大口喘气，拿冰矿泉水洗脸。苏唯一把剩余的冰过的矿泉水朝坐成一排的少年们泼过去，冰冰的，凉到了骨头里。
至少有三四个人抄起矿泉水就往苏唯一身上洒。
苏唯一的莫西干发型被水弄残了，因为刘正宥到一楼接了桶自来水，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从头顶直接泼下去。
“我□□妈刘正宥。”

第3章 第 3 章

03-
国庆要补课。
这个消息刚在高一（7）班通知完，各种抱怨的声音从教室各个角落响起来，然后汇聚在半空，嘈杂得如同集市。莫世光趴在桌子上睡觉，补课的消息被梦境给屏蔽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做了三四个莫名其妙而又怪异的梦。
第一个梦是他坐在悬崖边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突然有个人从深渊里跳出来，扑在他身上，用黏糯的声线在他耳边轻轻说：“我是莲花生大士，跟我走，我给你永生。”梦里的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于是那人牵着他的手跃向深渊。
第二个梦是他在一个白到病态的洞穴里睡觉，几秒之后，他被白色墙壁融化了。这一个梦使他惊醒了过来，可不到一会儿，他又睡着了。后来做的梦他不记得了，但他始终相信他做了一个关于神六的梦，这梦冒着一串彩色气泡，香甜又短暂。
放学后，他背起书包，抱着篮球和苏唯一勾肩搭背。
“今晚不上自习，”苏唯一说，“搞点活动？”
“去哪”
刘正宥说，“咱们喝酒去，去大动脉。”
卫霖说，“老野请。”
刘正宥拍了拍身旁的欧回野的肩膀，爽朗地大笑，“□□的前几天居然中了八千，不敲他几顿怎么对得起党和人民。”
晚饭还是要回家吃的，尽管刚刚他妈妈打电话说他们不回来吃饭了，让莫世光自己去找饭吃。所以他到超市买了一盒方便面，想了想又抓了三根火腿肠。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他姐姐莫世艾今天要回家，不知到了没。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莫世艾打电话问他放学回不回家，当时他正在打篮球，被太阳烤得有些神志不清，本来想说当然回的，可经过被烤焦的神经过滤以后就成了我回家干嘛啊。他也懒得解释，毕竟是无足轻重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