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归否 (戏楼蒹葭)

文轩走后，秦阳陪着苏墨坐在病房里。
“阳，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很慌乱，好像失去了什么。”苏墨沮丧道。
秦阳：“……”有点晚了。
“你差点失去你弟弟，身上流着同样血液的弟弟，当初小峥受伤时我也很担心。”秦阳开解道，虽然有点不一样，但也不算说谎了。
苏墨没说话，安静地坐着。
不久后，秦峥带着保温瓶过来，把粥放下就和秦阳一起先回去了，苏墨则在医院守了小孩一夜。
“小砚？醒了，要不要喝点粥。”苏墨刚刚打了个瞌睡就感受到旁边的人有动作，连忙摘下他的呼吸器问道，他自认不是一个好哥哥，看秦阳对秦峥的那股紧张劲，他就知道自己的弟弟真的是捡来的一条命了，既然这样，那以后就学着做一个哥哥。
“哥哥，你快去休息吧，我没事的。”苏砚醒来发现苏墨守在旁边还是很吃惊的，他知道哥哥很忙，他也告诉自己不要再麻烦哥哥了。
“什么没事，你这样子叫没事吗？要不是你秦阳哥你就不在这里了！”苏墨厉声道。他不知道怎么对小孩，不知不觉就习惯了平时的语气。
“对不起，给哥哥添麻烦了。”苏砚小声地答道，他也不想的，他也想很乖。
“好了，你再睡一会，我出去一下。”苏墨给人掩好被子就离开了，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怕他又像平时那样骂小孩。正好这时候秦峥和叶文轩一起过来了。
“我来看看小砚，给他带了粥，刚好在医院门口碰见秦先生，就一起进来了。”叶文轩对苏墨得体地笑道。
“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苏墨回道。
“秦峥哥，老师，你们怎么来了？”苏砚问道，虽然秦峥平时有点凶，可是他学习好，妥妥的一个学霸，苏砚也很喜欢跟他一起学习，而且老师也来了。
文轩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把小孩扶起来，又把手上的保温瓶打开，里面顿时飘出一阵阵香气。
“伤口疼不疼？我带了你最爱吃的薏仁红豆粥，是我自己熬的，早上很早就放去熬了，很好吃的，尝尝？”文轩一边说一边把勺子递到他的嘴边。
秦峥站在旁边看的清楚，这两人，是那种关系吗？哥哥也知道？
“很好吃，秦峥哥，那是你给我带的东西吗？”苏砚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指了指秦峥手上的袋子。
秦峥是想着小孩可能得拖延一下学习了，顺便去了一趟他的学校，帮他把作业试卷都拿过来了，认识小孩这么久，他发现小孩对学习特别的执着，他问过为什么，当时苏砚笑笑回答说他要像他哥哥那么厉害，哥哥就不会讨厌他了，既然这是小孩的愿望，那就帮他实现吧，不过，秦峥看着那个在温柔喂粥的男人，现在是不需要了吗？
“嗯，我去你的学校给你把东西都带来了，想着你可能要用。”秦峥把东西放到床边的书桌上。
“嗯，谢谢秦峥哥。”苏砚笑了一下，嘴上却不含糊地喝着粥，一晚上他都饿了，昨天醒来看见哥哥在休息，不忍心打扰他，所以又睡了，直到早上被饿醒了。
“你这段时间安心呆在这里，不用担心学习，到时候我帮你补回来。”秦峥对小孩也算有耐心了，把他可能需要的书本都带过来了。
“哎，小砚我也可以帮你补习，不用秦先生啦。”文轩本来很认真地喂粥，但听到这个福利，赶紧开口道。
秦峥：“……”
苏砚扑哧一声笑了：“你不会，秦峥哥好厉害的。”
“我认真的！”文轩不肯放弃。
苏砚轻笑着开口：“你会抛物线，你会函数，你会几何吗？”语气是十七八岁男孩独有的清脆，带着一丝小骄傲。
文轩弱弱开口：“这些我是不会，可我会英语，我可以陪你练口语。”
秦峥终于看不下去，心里翻了个白眼：“小砚的口语可以媲美英语主播，你放弃吧，有空你还不如教他写作，他英语写作不行。”
教了小孩这么久，秦峥对他还是满怀信心的，除了数学有点差，理综有点不稳定，其他的他都掌握了。
叶文轩：“……”被恋人看轻了怎麽辦？
三人就这么一句两句地聊天，丝毫没发现门口有个人。
苏墨从秦峥他们来的时候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人的对话，原来小孩喜欢薏仁红豆粥，原来小孩的英语口语那么好，但是数学不太好。更重要的是，小孩在他们之间的轻松惬意是在他面前从没有过的，他认识的苏砚，是乖巧的，懂事的，从来不需要操心，不会撒娇不会哭闹，永远都是一句“哥哥，我没事。”。
平复了一下思绪，苏墨推门进去。
“哥哥。”苏砚看见他进来，叫了一声，脸上有欣喜，却比往常不一样，秦峥两人也看了苏墨一眼，打了个招呼。
“叶老师，不用麻烦你了，我来喂他吧。”苏墨伸手想要接过文轩手上的碗。
“哥哥，不用麻烦了，我吃饱了，谢谢老师。”苏砚腼腆地笑笑。
文轩看了一下碗里已经不剩什么粥了，知道小孩不是逞强，是真的吃饱了，才放心。
“既然小砚吃饱了，那我先回去了，晚点再来看你。”文轩笑着摸摸小孩的头，眼神宠溺。
秦峥也提出告辞，他留下来也没事干，既然有人照顾小孩了，那他就回去吧。
“老师再见，秦峥哥再见。”苏砚笑着说道。
“真的饱了？”苏墨怀疑，不会是因为他要喂才说谎的吧？
“嗯！”苏砚重重点头。
“伤口痛不痛？”苏墨坐到旁边。
“不痛。”苏砚笑着摇摇头。
小孩又说谎，刚刚秦峥问他的时候不是说很痛的吗？
“你刚刚不是跟你秦峥哥说你伤口还痛的吗？说谎？”苏墨无奈道。
“只是一点点。”苏砚小心地看了一眼苏墨，发现并没有生气才小声回答。
“那也要说。”苏墨也不知道小孩喜欢什么，试探地问了一句，“要不要看书，累了就睡一会。”
“嗯”
苏墨哭笑不得，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昨天，哥哥在给别人做手术，没听到你的电话。”苏墨想了想还是解释一下吧。
“嗯”
“一会还要检查的，你先乖乖躺好，今晚我回家给你带几本书好不好？”苏墨安抚道。
“好。”苏砚听话躺下，他没有精力去思考刚才哥哥话里的宠溺。
苏墨看人睡着了就离开了，开车回到家，随手收拾了几套衣服，到小孩房间拿了几本书又回到医院了，他担心小孩一个人不方便，不过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叔叔，真的吗？那里真的有那么多品种的花？”苏墨还没走到病房就听见小孩高兴的声音，何允从那边回来之后休息了一下就过来看人了，所以小孩刚才是装睡？
“当然，不仅每种品种，摆出各种造型，那几天那里全都是花的世界。你沂南哥拍了很多照片，今晚让他拿给你看。”何允一边给他削苹果一边宠溺地说，小孩总是让人心疼，自己家的那两个都大了，偶尔逗逗，更何况眼前这个小孩很乖巧。
“真好，那叔叔不许食言，记得让沂南哥给我看照片。”苏砚拽着何允的袖子笑道。
“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来，吃个苹果。”何允笑道，把切好的苹果递给他。
“嗯！”
“不过这次叔叔要批评你，镯子再重要也不比你的命重要，以后不能干这种事了，要是你出事了，你秦阳哥会多内疚，他会后悔送了这个镯子给你，小砚也不希望秦阳哥难过是不是？”何允循循善诱。
“对不起，我不想秦阳哥难过的。”小孩难过地低下头，“我怕弄丢镯子，不敢面对秦阳哥。”
“傻，以后有事直接说，你秦阳哥难道还会骂你吗？”何允笑道。
“不会。”小孩眼睛亮晶晶的，秦阳哥最心软了。
“那就是了，不许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要是你像秦峥哥那样不听话，小心秦阳哥生气。”何允说道。
“秦峥哥不听话吗？”苏砚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想知道？”何允挑挑眉，“那等你好了你去问你秦阳哥。”
“叔叔骗人，不肯告诉我。”苏砚笑着反驳。
“我需要骗你吗？你秦峥哥天天不肯喝药，都是秦阳哥盯着他才会喝的。”何允看着人的情绪不低落了也和他开玩笑。
“呵呵呵，我要告诉秦峥哥，叔叔你说他坏话。”苏砚笑着说道。
“哎，你别那么大动作，万一弄到伤口有你疼的。”何允看着那个笑得一抖一抖的人说道。
“一点点痛。”苏砚答道。
“你看，别闹了，把药喝了赶紧睡觉。”

第79章 吃干抹净（修）

“叔叔。”苏墨走进来坐到旁边喊了一声，刚才他知道叔叔在，就先拿东西回办公室了。
“小墨，好好照顾他，我回去了。”何允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两兄弟的隔阂至少要有一个迈出一步，不然也只会越走越远，小孩不敢，那也只能看苏墨留不留得住他了。
“我知道了。”苏墨说道。
“小砚，你跟哥哥在这里，要听话，叔叔和沂南哥改天再来看你。”何允揉了揉床上人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