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熠生辉 (漆章)

“小然和杨川谈了八年。”孟月楠突然没来由的出声，“他们初一在一起，到大二的时候分手了。”
程辉没说话，他转头看着孟月楠的侧脸，孟月楠低着头，从程辉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的鼻尖的弧度，程辉和孟月楠毕竟曾经在一起过，他知道孟月楠现在很难过。
“我和小然在一个大学。”孟月楠继续说，“杨川的学校和我们学校在一个城市，不过隔得有点儿远。”
“那会儿我还开玩笑说他们俩是异地恋。”孟月楠笑了笑，“我一直以为他们会一直走下去的，在他们大二分手那会儿我也觉得他们还会再在一起的，是我没想到，收到杨川寄给我的请柬时，我真的很震惊……他没有邀请小然，是我告诉她地址的，她从G市连夜赶来。”
“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程辉叹了口气，怀念起以前他生日的时候，曲小然和杨川一起唱‘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的时候，一转眼间，好像什么都变了。
“程辉，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孟月楠突然抬头看向程辉，而电梯门也在那一刻打开了。
俩人一块走出电梯，到了酒店门口，等酒店门口的侍者来给他们打车。
“还不错，你呢？”程辉一直笑着，孟月楠是个好女孩，她心思细腻，在一起时从来不会让他不适，那时的不适多半是程辉自己作出来的，现在的孟月楠也一样，完全不提当年的事情，只云淡风轻的寒暄一句，让程辉心中那种对多年老友的感情猛然间变得更浓厚。
“也还行啊……车来了。”侍者叫到了车，孟月楠坐上车后又把车窗打开了，她淡淡的笑着，“以后你的婚礼一定要给我发请柬啊。”
程辉愣了愣，婚礼……但身体比他滞后的思绪先行一步动了起来，他点了点头，然后目送孟月楠离去。
程辉在酒店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出租车司机忍不住催他了他才从乱糟糟的思绪里脱身而出，坐上出租车回了家。
程老妈对程辉回家这件事儿倒一点惊喜的感觉都没有，一问才知道，原来在前几天蒋福生回来的时候程老妈就知道了程辉这两天肯定也要回来了，然而让程辉寒心的是，就算知道了他要回家了，老妈也还是啥都没准备，本来以为可以在家里吃一顿大餐的。
程辉趴在房间里的榻榻米上，一边用手机订了明天去A市的机票，一边给卓熠发消息诉苦，但今天很反常，程辉连发了几条消息卓熠都没回复。
程辉一开始还‘矜持’的等着，后来没耐心了直接就打电话，但电话也打不通，这人啊，一旦独处就容易乱想，程辉脑子里全是卓熠辛勤工作然后过劳倒下的画面，心口烧得慌，直到又重新接触到A市的空气时才稍微有所好转。
一边走出机场一边还想起什么‘和你在同一片星空下balabala’那种情书的套路。
“画中仙！”突然，程辉看到了从自己东南角扑过来一坨不明物体，然后，自己就被那坨不明物体给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严淼淼？”程辉惊呆了，不明物体居然是严淼淼？
“程哥，好久不见啊！”严淼淼笑嘻嘻的和程辉打了招呼，然后又立马换成了严肃脸，“你快去卓熠家吧，他喝得烂醉！快去治愈他！”
喝得烂醉……难道说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的原因就是喝得烂醉？程辉抿了抿嘴唇，心底隐隐有点不高兴，严淼淼拉着程辉到了机场门口，和他一块上了出租车。
“程哥，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不好多说什么……”严淼淼看着窗外，“我只能说，卓熠等你点头的那天等得太久、太辛苦了，你……哎算了，我一个局外人不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你一会儿自己跟他面谈吧！”
这下轮到程辉愣了，自从他跟严淼淼之间不尴尬了之后，他就总觉得这姑娘思维特别的跳跃，想一出是一出的，而且做事儿雷厉风行，也怪不得卓熠会叫她‘严女侠’了。
出租车开到了卓熠家小区的门口，程辉下车后，严淼淼直接关了车门就走了，徒留程辉一人站在小区门口不知所措，程辉一路走到卓熠家楼下的电梯，一直在担心卓熠要是真跟滩烂泥似的，要怎么给他开门呢？
“卓……”站在卓熠家门口，程辉刚抬手准备敲门，就发现门其实没有上锁，顿时安了心，推门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酒味啊，程辉抬手在鼻子面前挥了挥，想要将自己接触的这片空气中的酒味扇得稀薄一些，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屋子里灯也没开，开灯时程辉又吓了一跳，这是遭了贼吧？乱糟糟的，甚至于地上还有碎掉了的玻璃杯。
“你来了？”卓熠从书房里慢慢的走了出来，他穿着衬衫，是只扣了一半扣子的衬衫，领带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皮带的一截儿没有被固定，脚也光着，头发乱糟糟的，一身的酒味，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危险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直有在看我的文的读者们，鞠躬，其实我一直都是定时更新的，然后好几天不开电脑的那种，这段时间忙着练车给忘了更新，我还以为我的定时定到20号了……糊涂了糊涂了，13号和14号的已经补上了，迟到的情人节快乐，还有目前本文是全文存稿的状态了，不用担心坑的。

第113章 不以分手为前提的争吵都是秀恩爱！

“你怎么弄成这副德行？”程辉心里虽然对这样的卓熠陌生，但这时候也不是嫌弃他的时候，程辉走上前去，想帮卓熠把皱巴巴的领带给解开。
“你舍得回来！？”在程辉的双手触碰到卓熠领带的瞬间，卓熠抬手打开了程辉的手，力气不大，但抵抗和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别闹了。”程辉皱着眉，抬手进行第二次帮卓熠解开领带的尝试，但又被卓熠给打开了，这次力气比之前还大，‘啪——’的一声，让程辉的手背都泛红了。
“你发什么疯啊！”程辉忍不了了，一个醉鬼脾气还挺大的，自己都没为了不回短信不接电话的事情而生气，这臭小子反倒发火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觉得的吧！？我是疯了！”卓熠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来冲程辉吼了两句，怒吼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卓熠颈部青筋暴起，眼白部分也通红，像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令人胆寒，“我疯在真的以为你会爱我！我他妈就是疯了才会相信你也爱我！”
“你究竟怎么了？”程辉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渐渐攥紧，已经过了之前不耐烦的暴怒情绪，他了解卓熠，卓熠不会这么突然的就爆发，他一直那么理智。
“我知道自己就算怎么对你好，也不会比过孟月楠的。”卓熠渐渐冷静下来，说出这句话时还笑了笑，自嘲一般的，“我从根本上就输了，就因为我是个男的，而你也是男的。”
“你回去了？也去京华酒店了？”一提起孟月楠，程辉立刻想起了昨天和孟月楠在酒店外的时候，“你看见我和孟月楠一起在京华酒店门口了吧。”
卓熠没说话，仍低着头，算是默认了。
“我从来不会轻易的对待感情，多年前我的确对她认真过。”程辉咬着下唇，心中莫名的觉得有些抱歉，他对卓熠的确有些抱歉，为了他那么多年的等待，“但那些都是过去式，现在我对你是认真。”
“你不过是觉得我可怜，觉得我喜欢你那么久，所以勉强和我在一起，你总是心软……”卓熠撇头看向窗外，说话时已经带着鼻音，“从来都是。”
“卓熠……”程辉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如同受伤了又对人类充满戒备的小兽一般的卓熠，又无奈又心疼。
“她是你生命中的过客，那我也是吧……”卓熠走到茶几旁边，低着头，瘦削的肩胛被衬衫包裹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颓然的气息，突然，卓熠转身对上程辉的视线，逼问一般的说，“程辉，你又想过和我的未来吗？”
程辉避开对视，他要怎么说，他能怎么说，他要面对的有家人，有朋友，或许在这段感情上，他始终不能做到像卓熠这么的不顾一切。
“你没有想过！从来都没有过！”得到了沉默作为回应的卓熠心中的悲伤、孤独、无助混合着怒火一起发出，让他红着眼睛砸光了客厅里所有可以砸碎的东西。
茶几上的玻璃花瓶、陶瓷杯子、装饰用的玻璃天鹅……全都被他砸得粉碎，碎裂声持续了好久过后，是继续沉默。
“等你正常点了我们再谈。”程辉转身准备离开这屋子，但在玄关处时却被卓熠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
“我不要分手，我死都不要分手。”卓熠这话没有怒吼着说出，却异常的坚定，他的双手紧紧的缠着程辉的腰，头还埋在程辉的肩后，“不要走……”
“我没有说要分手。”程辉在卓熠的怀里艰难的转身，在终于和卓熠面对面时他才发现了卓熠满是泪痕的脸，程辉忍不住回搂住卓熠，“我不知道你一直那么没有安全感，对不起。”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在客厅里站了好久，等到卓熠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程辉才带着卓熠往卧室走，但才走了两步，卓熠就神情痛苦的停下了，程辉低头一看，被卓熠满是鲜血的脚吓了一跳，卓熠从茶几旁边跑到玄关抱住程辉的那一段，是光着脚在玻璃碎片里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