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憬顿住,因为这句话很熟悉,崖底洞府,初出圆池时,慕容炽也曾这样说话。
彼时的讥诮嘲讽、高傲不容反驳,与此刻的软绵绵、温柔形成极强烈的对比。
到底是慕容炽与那时的红衣女人不一样,还是这个人在她心里开始多出某种意义?明憬还不明白。
手脚筋脉皆续起,以第五境的修为抱一个慕容炽,对于明憬来说再轻松不过。
她低低应声,环紧慕容炽的腰,迈步走进揽月殿深处的一处楼阁,这里是慕容炽的居处。
在地下鬼市许多年,明憬一心修炼,现在竟然是第一次到来。
雕刻暗纹的阁门、三两坐榻、许多流光溢彩的小玩意堆积如山、白玉灯倒悬,投下淡淡的光影。这里设置之精致华丽,比崖底洞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穿梭进最里处,宽阔里屋正中央,一张白气如雾的大床静静放置。
寒冰真气侵袭灵魂,依然是那种呼气凝结如冰的感觉,与那张寒玉冰床没什么两样。
明憬现在已经知道慕容炽喜欢寒玉冰床,喜欢身处冰凉圆池,是因为红莲业火劫留下的阴影。
可红莲业火劫已经不再影响,她却还留着这张床……是因为阴影还在,还是想要提醒自己什么?
她垂眸,将满腔心疼和魔诀反噬一起压下,将慕容炽放在床上,身体触及冰床时,两人都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慕容炽盘膝坐起,递给明憬一个眼神后,灵气如刃,将袖中许多样灵物都融合在一起,化为一道气息驳杂而磅礴的灵气。
入体的瞬间闷哼一声,唇角很快挂上血意。
明憬在背后拥住慕容炽,怀抱温暖,冰床寒凉,一时如冰火两重天,第五境的修罗气运转到极致,手掌抵住后背要穴。
许久后,慕容炽喷出一片血雾,身体止不住开始颤抖,面容看起来很痛苦,周遭升腾起淡淡的剑气割裂之锐利。
这便是所谓的剑气封禁了。
生死契约已解,明憬如今并不知道慕容炽到底有多疼,但不影响她心疼得要死,然后修罗诀那点反噬也蠢蠢欲动。
时间缓慢,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慕容炽身上那股剑气终于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在白玉灯的光晕里。
慕容炽喘着气,倒在明憬怀里,连睁眸的力气都没有,唇角却挂上笑意。
剑气封禁到这里就算彻底解开,原来不用双修也可以,是因为剑气的主人变弱小了吗?
这个发现令慕容炽兴奋不已,止不住低低笑出声音,甚至笑到眼角含泪。身体失去最后一点力气,于是就歪在明憬怀里继续笑。
明憬隐约能够明白慕容炽在笑什么,将慕容炽放在床上,伸手拿掉那根簪发的步摇,已经变黑的三千墨发如瀑落下,铺陈在白色透明的冰床上。
目光向下,是剧烈起伏的胸口,还有微乱后散开的华丽红衣。
明憬眸光闪烁,把衣襟扯开,松松垮垮的红衣离开慕容炽的身体,被随意丢掷在床沿边。
她俯身下去,去吻慕容炽的唇,血腥气浮动,分不清到底来自于谁。
咦?剑气封禁已经解开,不用双修也可以,明憬要做什么?
慕容炽眨眨眼睛,伸出手,很久后才够到明憬的袖子,声音虚弱到极点:“明憬,你要做……”什么?
明憬没等她说完,声音轻轻:“是,我要做、正在做,慕容姑娘不要心急。”
什么心急不心急?
慕容炽累到没有力气思考,许久后才反应过来明憬话里的意思,心里情绪酸楚又气恼。
她都要离开地下鬼市,为什么还要这样?
“嗤啦”一声,是衣带被扯开的声音。
慕容炽感受到身上一凉,明白过来自己现在是不着寸缕,心里有些不平衡,用尽最后一丝灵气,把明憬那身黑衣碎开,然后认命地躺好。
现在是真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明憬不禁失笑,将身上衣衫一扔,捞起慕容炽的腰,用右手熟练扯开那层里衣,俯身下去,再度含住慕容炽的唇。
冰凉、血气、温暖。明憬抬眸时,身体的痛感一波一波涌动上来,显然是没有办法再压制的。
可是要她就此打住又不太甘心。现在这个进度,要是不做完,慕容炽这里怕是也不好交代。
于是她舔舔唇松开慕容炽,确定慕容炽果真没有力气动弹时,声音含笑:“慕容炽,你想不想要玩点更刺激的?”
慕容炽的心思和重点不在她后面说的话,全在那声称呼上,床上慕容炽,床下慕容姑娘,这说明什么?
她还在冥思苦想,努力想要拿捏住明憬的心思,眼上忽然覆上一段柔软温热的东西,似是绸布,依稀带着些炽烈灼热的气息。
这算是什么?
慕容炽怔怔失神,艰难地抬手打算拿开。明憬低笑一声,说道:“慕容姑娘,你不用动。”
咦?又是慕容姑娘了?
慕容炽的心神瞬间飞到别的地方,感觉明憬将她的手拿开,也不吻她的唇,向下移动去亲她的脖颈,似吮吸般,好像有意要留下什么痕迹。
眼睛看不到后,身体的其他感官瞬间变得敏感。
她能够感受到明憬的唇辗转流连,手上动作时轻时重,似乎有什么落下来,在肌肤上流淌着,带着股凉凉的血腥气。
是血腥气吗?
慕容炽想到什么,呼吸一滞,忽然又不是很确定,生出几分恍惚。
作者有话说:
咳……传说中的边吐血边做~
第57章 离开鬼市
月移日盛。
慕容炽再睁眼时, 那股温热的感觉还在。
她动动手指,低低喘着气,艰难地将那段绸布拿下来。入目一片虚无, 屋子里空空荡荡, 再不见明憬的身影。
身上酸楚非常,慕容炽撑着手坐起来,一边适应着好像散架的不适感, 一边低眸。
锦被干干净净, 被下的身体不着寸缕,并不见一丝血迹, 也没有黏腻的感觉。
所以那股血腥气, 只是她的错觉吗?还是说,明憬有意消除所有痕迹?
痕迹。
慕容炽想到这里,忍不住抬手摸摸自己的脖子, 伸指凝出一面水镜。
水镜中的女人三千黑发披散在身后,露出的肌肤上遍是红印,如血的痕迹填满脖颈, 一眼就足以道出昨夜的疯狂。
慕容炽抿唇,耳朵有些红,挥手将整整齐齐放在床边的红衣穿好, 翻身下床,然后结结实实跌坐在地,酸痛得有些迷糊。
修士修行后身体不知比凡人强上多少倍, 现在她还会腰酸到站都站不稳……慕容炽低哼一声,运灵气流淌过身体, 喘出几口气, 许久后才重新起身, 推门而出。
门外正中央站着一个孔知亿,看向揽月殿外边,神情怔愣,听到动静后回眸看慕容炽,眸底几分不忍几分恍惚。
慕容炽并没有注意到,哑着声音问道:“明憬呢?”
“明憬……”孔知亿垂着头,声音低到几乎没有,却并不能逃过慕容炽的耳朵:“她刚离开地下鬼市。”
离开地下鬼市。
慕容炽眼眸微缩,轻轻念着这几个字,忽然低低笑出了声音,笑声寒凉。
这副模样看在孔知亿眼里就是难过到极致,忍不住出声:“慕容,其实明憬刚走没多久,你要不……”追上去看看?
“不必。”慕容炽声音冷冷,捏紧手里那段绸布,几乎咬牙切齿:“她不是地下鬼市的人,想走便走,本座自不会再留她。”
身体的酸痛还在提醒她昨夜发生过的事情,现在孔知亿说明憬已经离开地下鬼市,明憬、明憬!
慕容炽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气到不行。
睡完她就跑,把她慕容炽当成什么?相识几十年,明憬甚至在做完那样的事后,一声道别都不说。
什么慕容炽和慕容姑娘的区别,对于明憬来说,估计就只是称呼而已。还什么“会一直陪着她”、“她都在”,根本就是骗人的。
慕容炽越想越气,越气心里越是酸楚,眼睛红红,手上用力,就把那段绸布当成明憬,恨不得直接撕碎成很多片。
可是撕了好久也还是原来的样子,几乎纹丝不动。
她心生疑惑,忍不住低眸,绸布艳红如血,衬出白皙如雪的手掌,扯来扯去,就是不碎,连变形都不曾。
慕容炽将绸布举到面前,看清楚后心里又是一怔。
鲜红胜火,触手温暖,气息凌厉,依稀可以听出凤凰啼叫之音。这是凤玄锦,最适合用来做剑穗。
昨夜,明憬就是用这绸布蒙住她的眼睛,然后一遍一遍吻她身体,像不知疲惫般,放纵到极致。
价值连城、许多剑修求而不得的凤玄锦,明憬拿来遮掩她的眼,当做床榻间缠绵增加刺激的工具。
慕容炽这么想,耳尖不自觉又红了起来,反复捏紧绸布。
扶着酸楚到极致的腰,恨恨松开手,绸布轻飘飘落向地面,在沾染灰尘的前一刻被一只手掌抓回去。
孔知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一时摸不准慕容炽的心思,半晌低低开口:“慕容,其实明憬……明憬修的是《古修罗诀》。”
她垂下眼帘,眸中有心疼,大多数是对慕容炽的心疼,少许是属于对明憬的心疼,心疼她的身不由己、没得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