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每天日出和日落时服用两次,三天内就可以彻底解毒,只是不知是否可信,师兄以为如何?”
“是她……是她……”寄风喃喃道,突然回过神来,急切的问道:“送包裹的人呢!谁把东西送来的!”
“这东西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门外,没看到是谁送来的,所以我才不放心。”炎墨解释道。
“你看不出吗?这是秋漓的笔迹。”寄风强作镇定的回答。漓,我已经找了你二十几年,你明明在暗中看着兰荆堂的一切,却不肯露面吗?
“小师妹?如果真是她,小落有救了,师兄你不会认错?”
“绝对不会。”寄风肯定的说道,把信和药都递给了楚清岩,“按这个剂量照顾他服药吧,应该很快就会见效的。”
“是,师父。”
炎墨看着楚清岩的眼神还是带着些杀意,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没说话。
又是两天过去了,楚清岩刚刚喂炎落喝完药,在他旁边躺下,正想休息一会,听到有人进门,便立刻下了床,看清来人之后条件反射的张了张嘴,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天我的话说重了。”齐羽略带歉意的看着他。
楚清岩避而不答,只是说道:“他最迟明天就会醒过来了。”
“恩。”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楚清岩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先出去了,到时间我会再来照顾他服药的。”
“等一下!”
“您还有什么吩咐?”
“清岩,对不起。我当时太心急了。”
“没关系,您不用和我道歉。”
“其实这些年你为炎落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说出那样的话,真的很抱歉。”
“我与他之间的事,与旁人都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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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岩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体已经极度疲惫,却还是睡不着,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直到窗外天空有一丝泛白,便立刻跳起来去帮炎落准备药。
端着药碗来到炎落门外,房门敞开着,看到坐在床上被一群人围着的炎落,一时惊喜的差点打翻了药碗,惊喜间,却突然听到炎落冷漠异常的声音:“楚清岩呢?”
楚清岩怔了怔,记忆里炎落从来不曾用这样的语气唤过他的名字,回过神后端着药走到炎落床边说道:“该服药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没有人想到炎落会突然起身,也没有会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一边是因为猛然起身而咳嗽不止的炎落,另一边是呆呆捂着脸颊的楚清岩。炎落那一巴掌打得不轻,连药碗也被碰翻了,暗红色的药汁全部溅在楚清岩的衣襟上,看起来好像是从心口处流出的血一样。
愣了片刻,楚清岩一边蹲下收拾碎片,一边说道:“对不起,我再去准备一碗。”
“滚。”
楚清岩的动作顿住了。
“二十四小时之内,滚出兰荆堂,别让我再看到你。”
“我不走。”楚清岩轻声回答,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只是手指颤抖着,不小心便被被碎瓷片割破了,血一滴一滴的跌落在地板上。
“不走?你非要彻底害死我才高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沉默。连寄风和炎墨看着这样的场景,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害你?对……这次是我害了你,但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不下十次!”楚清岩站起身反击,眼中却满是受伤的神色。
“楚清岩,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就是看在你曾经也帮过我的份上,才给了你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你不要不识抬举!”
“呵呵……二十四小时,若二十四小时之后我没走呢?杀了我?”
炎落闭上眼,重新躺了下去,仿佛不屑回答这个问题。
“你说话啊!”
寄风按住双目赤红的楚清岩,半推半拽的想把他带走。
楚清岩不甘心的被寄风推着向外走,身后传来他不愿听的冷冰冰的声音。
“李寻,二十四小时后,若他还在兰荆堂境内,杀无赦。”
“……是。”
十五个小时后,楚清岩独自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无意识的搅动着眼前早就冷掉的咖啡,稍稍回过神来的时候,对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你终于想通决定离开了?”
楚清岩抬眼看了看对方。他想不通,他想不通炎落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绝情的话,他想不通为什么之前炎落还舍身护着自己,一转眼他又把他一个人丢了出去。就和那时一样,炎落选择了兰荆堂少主的威信,而他去独自承受来自整个兰荆堂的怒火,不同的是,那一次他想逃,这一次,他赶他走。
压下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楚清岩浅饮一口咖啡,淡淡的说道:“想不到最后是您来为我送行。”
也许是因为最后一次面对这个孩子,炎墨也有些感慨,说道:“其实兰荆堂早就不适合你了,在这里你永远低他一等,也是委屈了你。”
“我适合怎样生活为什么总要由别人来决定?”楚清岩质问道。
“因为你不够强大。”
楚清岩瞪着他不说话,很快又低下了头,是啊,这么简单的答案,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愿意承认呢?
“而且你太感情用事,如果当年你没有一根筋的非要守在他身边,接受了Nemesis的橄榄枝,现在的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那您呢?”楚清岩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您明明对齐董事长有感情,却非要装出一副利益婚姻的样子,到底是为什么?”
不等炎墨回答,楚清岩接着说道:“因为您太在意她了,所以连向前一步对她表明心迹都不敢,这才是真的被感情束缚了,我说的有错?”
炎墨一愣,许多年来第一次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你这孩子永远这么不讨人喜欢。”
“实话而已。”
机场提示登机的广播响起了,炎墨敛了笑容,严肃的说道:“你很有潜力,但是如果我察觉到你有可能威胁兰荆堂,我不会让你有做大的机会。”
楚清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一路顺风。”
“多谢。”
一个月后,兰荆堂的训练场上,炎落精疲力尽的躺在地上,寄风站在他旁边。
“恢复得还不错,但是太不专心了。”
“清岩他一直过得不好。”炎落脸上带着无情绪的笑容。
“你这么一直派人盯着他,他发现了会更伤心的。”
“我只是派人保护他而已,他仇家那么多,现在的他根本没法好好照顾自己。”炎落回忆着每天手下传回来的报告,在酒吧喝得昏天黑地,和街边的小混混打架,这就是楚清岩现在每天生活的全部。有一次喝酒喝到胃出血在街边晕倒,最后还是自己派去的手下把他送进医院。
“还不是因为当初你那样逼他走伤了他的心。”
“我害怕啊……如果不是我出面赶他走,父亲未必会放过他,我只是想先保他性命,等有一天我成为兰荆堂真正的主人,我自会去把他找回来。”
“我明白,只是清岩一时未必想得明白。”
两人说话间,冷云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参见少主,副堂主。”
炎落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问道:“什么事。”
来之前冷云已经反复想了许多委婉的措辞,现在却觉得说什么都是废话,只好简洁的说道:“少主节哀。”
炎落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不敢深思这句话。
冷云接着说道:“刚从法国传回的消息,楚清岩发生车祸……”
炎落只觉得耳边一片蜂鸣声,想要阻止冷云继续说下去,却已经听到了最后的四个字——
“当场身亡。”
第54章 故人
第五十章
楚清岩坐在飞机上,数日来的疲惫让他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脑中被各种支离破碎的梦充斥着,美好或痛苦,亦真亦幻,他在梦境中挣扎着,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
楚清岩募得睁开眼,警惕的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空姐。
“先生,飞机很快就要降落了,如果一直睡觉的话会不舒服的。”
“谢谢,我没事。”
空姐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走开了,楚清岩默默转过头,擦掉眼角湿润的液体,刚刚到底都梦到了些什么啊……
半个小时后,楚清岩站在机场的海关前,拿着刚刚被审核过的护照,忍不住回头张望,他多希望有人从人群中冲出来对他说“不要走”,可是就如出发前在登机口时的无数次失望一样,他清楚地知道不会有的。
“先生,请快点通过。”海关工作人员礼貌的催促道。
楚清岩收拾起情绪走了过去,不由得越走越快,仿佛把很多东西都甩在了身后,连自己都变得不再那么真实。他从兰荆堂什么都没带走,护照和两张□□是他身上仅有的行李,可是连这些东西也都用的是假身份而已,他把楚清岩这个人都留在了兰荆堂,那么现在的他到底是什么?
“停车!”坐在计程车上的楚清岩突然喊道。
司机不明所以的看了看这个满面阴沉的少年,迅速的在路边把车停了下来。
在司机的后视镜里,楚清岩冷冷的看着几十米外的另一辆黑色的车子,那辆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车里下来两个人好像在检查轮胎的样子。
楚清岩摔门下车,心理斗争了几秒钟,独自若无其事的沿着马路接着向前走,脸色越来越阴沉,炎墨,你就这么怕我吗?从我上飞机的时候就开始盯着我了啊……那你可要盯得仔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