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那么多的alpha，总能再遇到一个喜欢的。”
顾依依听着她这不甚走心的安慰，心里更难过了。
她很难再遇到一个像纪纭疏这样的alpha了。
——
纪纭疏拎着包找过去的时候，江枝洛正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吹风。
omega背对着她，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向来温柔亲吻的声音里竟然含着几分冷意。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江枝洛冷笑了一声：“你说这话自己不心虚吗？”
“我们的关系似乎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纪纭疏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名字：周姀。
她只见过江枝洛在周姀面前这样冷淡抗拒，如果真的是周姀在纠缠江枝洛……
纪纭疏微微垂眸，故意踩得重了一些，omega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之后，转头看了她一眼，眸中下意识地染上了笑意。
她顿时没有心情再敷衍电话那头的人，随口说了一句行了，便挂断了电话，没再给人说话的机会。
纪纭疏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江枝洛把手机放回包里，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姐姐怎么出来了？”
纪纭疏没有解释，只是轻声问道：“冷吗？”
相比起大厅里面的温暖和热闹，这个地方显得分外冷清，街边的灯光五颜六色，隐约照亮了这一片角落。
江枝洛转头看着街上脚步匆匆的行人，声音轻得随风飘散：“还行。”
纪纭疏慢慢走到她身边站定，同她一起看着底下的人，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安静而和谐。
江枝洛闻到alpha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那股令人心驰荡漾的甜桃香几不可闻。
她原本还有些生气，因为刚才的那一通电话。
可一看见纪纭疏，心头那股火莫名就消了。
江枝洛见此刻的气氛正好，便歪着脑袋看着纪纭疏，轻声问道：
“姐姐有过喜欢的人吗？”
第48章
纪纭疏听见这句话之后, 也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那双黑眸里好似闪过了别样的情绪, 只是没有等江枝洛看清楚，纪纭疏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我要是有喜欢的人，就不会跟周姀订婚了。”
当初跟周姀订婚，也不过是因为合适，纪纭疏要真是有喜欢的人，哪怕对方的家世远远比不上自己, 她也一定会跟对方结婚。
联姻本来就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当时的纪纭疏已经到了破罐子破摔的程度，反正都不喜欢，跟谁结婚都一样，倒不如选一个对自己的事业有帮助的。
周姀估计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最后, 这场没有感情的联姻到底是以一种惨淡的结局收尾。
江枝洛在心头默默地想，纪纭疏说的是在跟周姀订婚之前没有喜欢的人，那在这之后呢？
纪纭疏似乎有意避开了这个问题。
她又不能明着问纪纭疏，你有没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江枝洛只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一个喜欢的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纪纭疏瞥了她一眼, 不置可否：“你好像深有感触。”
江枝洛笑盈盈地看着她，眉眼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情意：“当然了,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呀。”
“即使得不到她的回应，可只要能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她, 知道她一切都好，心里就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在喜欢纪纭疏的那两年里, 她从来没想过要来打扰纪纭疏的生活。
如果不是调查到周姀不是个靠谱的人, 江枝洛或许永远都不会打扰纪纭疏的生活。
即使是最后决定靠近纪纭疏了, 江枝洛也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只是想试一试。
纪纭疏的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人, 江枝洛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打动她。
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夸她优秀，可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江枝洛心里始终是自卑的。
她从来没将这些负面的情绪表露在外人面前，更不敢让纪纭疏察觉。
但或许是此刻的气氛实在很适合谈一些直击心灵的话题，江枝洛慢慢地卸下了心中的防备，试探着将自己的这些心思都展露在了纪纭疏的面前。
纪纭疏将手臂撑在了栏杆上，微风吹起她脸颊边的长发，隐约吹散了一股桃香味，她安静地听着江枝洛说话，并不曾打断对方。
那些隐秘的，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心思，像是传说中居住在深海中的人鱼的尾巴上所生长的一片绚丽的鳞片，在幽暗不见光的海底，散发出诡异神秘的光芒。
纪纭疏被江枝洛说的话吸引了。
她听着江枝洛缓慢的声音，耳边仿佛响起了蝉鸣声，是夏天那种闷热而粘腻，充斥着酸甜果香的感觉。
纪纭疏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一句话，爱情本来就是甜中带涩的。
她没有真正地暗恋过一个人，却也能从江枝洛的描述中想象出那种既忐忑又甜蜜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吗？
纪纭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枝洛的侧脸，omega说起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那双眼睛会无意识地散发着光芒，脸颊上晕开了一层薄薄的红，将所有羞涩的小心思都藏在了里面。
她们都清楚，江枝洛说的那个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可江枝洛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纪纭疏也没有开口应和。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人说，另一个人安静地听着，空气中隐约流动着暧昧的气息，但并不浓郁，更多的是一种温柔而轻缓的甜蜜。
纪纭疏的心彻底平静下来，这也是为什么她很喜欢跟江枝洛呆在一起，omega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看着这个人，听着她的声音，纪纭疏就能冷静下来。
江枝洛慢慢地将这两年多的时间里，自己的一些感情变化都讲给了纪纭疏听。
末了，她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可能是因为我本身的性格就不是那种极有野心的，我觉得暗恋有时候也可以是一个人的事情，不需要得到另一个人的回应。”
所以她这两年内一直默默地关注着纪纭疏，从没想过打扰对方的生活。
纪纭疏瞥见omega的眉眼间似乎有些失落，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她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点了两下，发出噔噔的轻响声。
“如果一直得不到回应，不会不甘心吗？”
纪纭疏从来不给自己留遗憾，喜欢的东西，只要不违背道德和法律，她会竭尽所能去争取。
在她看来，感情也一样。
只要另一个人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正在培养感情的对象，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
江枝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因为会害怕啊。”
再果断勇敢的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也会瞻前顾后，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一切都搞砸了。
纪纭疏很想反驳她两句，但想到自己并不如江枝洛有经验，没有真正体会过暗恋是什么滋味的人，没有资格去反驳别人。
纪纭疏于是不说话了，江枝洛歪着脑袋看她，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好像有点郁闷。”
她以为那些话很难在纪纭疏面前说出口，但没想到比她想的要容易得多，气氛也要轻松得多。
如果刚才她没看错的话，纪纭疏的眼里是不是有类似于怜惜的情绪在？
alpha对她刚才的那番话，并不是毫无触动。
江枝洛的心口滚烫发麻，是一种高度紧张之后的无力和放松。
纪纭疏倒也不是郁闷，她知道江枝洛说的是实话，只是向来被人夸赞聪明优秀的纪纭疏，居然也有完全不擅长的东西。
“以前应该有很多人跟姐姐告白吧。”江枝洛问这话的时候，只是单纯好奇，她知道纪纭疏从小到大都很优秀，会被人喜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纪纭疏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忘了。”
除了陈秋韵那一次实在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之外，纪纭疏其实不太记得究竟有谁跟她告白过，太多了，那些人都没能在她心中留下一丁点的印象。
江枝洛弯了弯唇角，笑得跟吃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一样。
纪纭疏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走吧。”
江枝洛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好。”
她以为纪纭疏还要带她再回去跟顾依依她们打个招呼，谁知alpha直接带着她下了楼。
“不用再跟你的朋友们说一声吗？”
江枝洛被alpha虚虚地揽在怀里，避开了周围的人群。
她闻到了纪纭疏身上的冷香味，是她惯用的香水。
“不用。”纪纭疏双眼直视前方，观察着周围的人，以免有人不小心撞到omega受伤的胳膊。
不用再回去道别了，顾依依和孟楚鱼明白她的意思。
江枝洛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点对顾依依的同情。
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得意和高高在上，而是同为omega，又暗恋着同一个人，她能体会那种被人拒绝的难过和失望。
但同情归同情，要让她替顾依依说好话却是不可能的，顾依依大概也不需要她的同情。
感情的争夺战中，有赢家，就难免会有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