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姐夫,皇姐夫,你快跟我说说。”魏语莲凑近一点,“我跟哥哥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怎么你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一点,魏语冰也想问。
顶着两双眼睛的压力,唐虞年只好老实交代,“我瞎猜的,我就是想着刚才我还没见你们时,二皇子一直在往你们女眷那边看。”想来就是其中之一吧。
原来是这样,魏语莲拖着下巴,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哥哥刚才到底在往那边看,可她刚才的心思都扑在了郑姐姐身上,实在是没想起来。
“难道哥哥真有了心仪的女子?”魏语莲晃晃脑袋,兀自嘟囔着,“不可能啊!哥哥刚回京,我们这边的女眷,人他都没认齐呢,怎么可能就有了喜欢的吗?”
关于这个问题唐虞年也想过,不过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说不好,指不定是以前小时候留下的什么缘分呢。
“等回宫了我好好问问哥哥。”魏语莲笑道,“这好办,驸马姐夫,你就好好等着吧,要是真有,回去我指定能套出来。”
“可惜了我这么好的郑姐姐,”魏语莲无奈地转向郑新颖,“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小子。”
“皇姐,”又过了一会儿,魏语莲已经把这件事给抛之脑后了,拉着魏语冰就开始跟她说别的事,“你不知道多好笑。宁阳那家伙,刚才跟我作对,现在倒会讨好人了。”
“杨小姐?”魏语冰一语中的。
“可不是嘛。”魏语莲撇撇嘴,目光落到一处。她们姐妹两人说话,唐虞年也插不上几句,午膳也用得差不多了,唐虞年便道,“两位公主你们聊,我先出去转转。”
“别走远。”魏语冰没拦她,只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唐虞年立马应了下来。再次回头往宴会上看一眼,觥筹交错,有几位已经在桌上长醉不醒,剩下的不是在说话就是继续饮着。
“柳兄。”席面的最末端又碰到了柳长临,唐虞年连忙打招呼。
“虞年。”柳长临刚要起身,唐虞年笑道,“我就是出去走走,柳兄继续就好。”
阳光晒人,远不如在长廊里舒适。唐虞年特意往前面走了走,没多久一座假山就在眼前,潺潺的流水声在耳边响动。唐虞年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就见中山王世子踉踉跄跄地往这边走,唐虞年刚准备起身打招呼,哪知道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
算了,唐虞年讪讪地放下手,她难得清净,不如找个地方洗把脸,毕竟对自己现在的酒量,她实在是不放心。
想着假山里有流水声,唐虞年又往里面走了走。忽然间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本世子喊你,你没听到吗?”这声音带着恼怒和醉意,很耳熟,结合几面之缘,唐虞年立马分辨出来说话人正是中山王世子魏言齐。
“世……世子……”这是一道女声,声音哆哆嗦嗦,止不住地颤抖。
然后就是“咚咚”的几声,唐虞年心里一紧,陡然生出不太好的预感。
“你跑什么跑?不过是淩柔房里的贱婢罢了。还敢躲着本世子。”
“不……不要……”女子似乎很难受,声音喑哑,“小姐……”
“小姐,就是淩柔那个贱人站在本世子面前也只能乖乖地喊一声世子殿下,她也不过是在父王面前有点脸面罢了,你当她能护住你?要是本世子开口,她也只能乖乖地把你送到本世子床上!”
“你一个小傻子,本世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给脸不要脸,刚才还敢跑,现在还不是落到本世子的手上了。”浓重的喘息声袭来,人渣,唐虞年实在听不下去了,刚想进去,又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两手,她的力气小,若是现在进去……
唐虞年忙四下里找东西,心里祈祷着这姑娘能多撑一会儿。忽然间,她眼前一亮,石头,假山上的石头应该可以。
慌慌张张冲进去时,唐虞年愣住了。手里的石头也应声落地。
四目相对,默然无语。
只见中山王世子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面色极为不正常,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不一会儿就没了声。铺天盖地的酒气味让唐虞年皱了皱眉头。
而那位婢女,手里还紧紧拿着一块石头,仿佛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呆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第44章、第44章
捏着鼻子,唐虞年用衣袖掩面蹲下身子,拾起一根短小的枯枝捣了捣中山王世子,没反应,不会死了吧?
再一抬头见那婢女似乎也被吓得魂飞天外了。眼泪一滴一滴止不住地往外冒。
“你,你别哭啊。”唐虞年想上前让她停下,生怕她的哭声引来别人。那婢女见她过来,硬生生往后退了一大步,手里还是不忘攥着石头。
想象她刚才拍的那一下子,唐虞年自己都不能保证有那么干净利落的动作,止了脚步,唐虞年也不敢上前一步。
再看向她,唐虞年才发现她只是掉眼泪,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不会招来人让唐虞年稍稍放松一点,只见她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世子……坏蛋……”
中山王世子都不是坏蛋了,这明明是人渣,渣渣啊!可就是这么一人渣死了,眼前这婢女定要遭殃,小命不保是肯定的。就算自己给她作证是世子先犯浑也没什么用,在这里,想要杀一个婢女,甚至是不需要理由,更别提什么人权了。而且唐虞年更清楚,王府里有的丫鬟是死契,要打要杀都随主子。
唐虞年生平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残酷,而眼前这女子,还傻乎乎地继续说着。无奈之下唐虞年只能用脚踹了中山王两下,谢天谢地,中山王世子又哼了一声,看来没死。
被石头砸了一下,石头上并没有血迹,再加上中山王世子醉酒,按着眼前这女子的力气,唐虞年大致知道他只是晕厥过去。
而现在,她们两个可不能光站在这里等着中山王世子酒醒。谁知道他醒来的第一件事要做什么,还是早早离开现场比较好。
唐虞年试着走近这女子,她脚步缓慢,声音轻柔,“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坏人,坏人。”眼前的女子瞪着两只大眼睛狠狠地盯着唐虞年。
“我——”唐虞年边跟她比划边跟她解释,“我不是,不是坏人。”
“你看,你看那,”唐虞年指着刚才她抱过来的石头,“我也想帮助你来着,我——不是什么坏人。”
随着她一步步走近,这女子倒没有扔石头过来,只是一直在不停地后退。
发生了这种事情,被吓傻是人之常情,唐虞年只能耐着性子一步步往前继续柔声细语规劝着。可是任她说破了嘴,眼前这女子连石头都不肯放下。
实在是累了,唐虞年直接找个石头坐了下来,然后细细地把这前因后果复盘一遍。
根据中山王世子的话,他以前就想对眼前的女子行不轨之事,这女子,唐虞年细细看了几眼,模样是比一般婢女俊俏两分,可她记得中山王世子有世子妃,刚才她还在席间见着了呢。果然是人渣,自家院子举办着宴会都能做出此等下流的事情。
宴会前他姗姗来迟,凌乱的衣袖和脏乱的鞋子恐怕就是因为此事吧?而中山王世子刚才口中的淩柔,想必是指淩柔郡主。唐虞年忽然有了主意。
“你是淩柔郡主身边的婢女吗?”唐虞年又问。
听到了淩柔,这小丫头的身子果然晃了晃,眼泪却是流得更多了,“小姐,小姐……”
小姐?不应该是郡主吗?不过应该指得是同一个人吧?
“你先别哭,你是想找小姐吗?我带你去找,我带你去找小姐好不好?”唐虞年温声道。
小丫头立马把石头往旁边重重一扔,破涕为笑,“我要小姐,要小姐。”
“好,好。”唐虞年忽然有了一种在哄十岁孩子的感觉,就好像她递了根棒棒糖过去,小孩子终于不哭了,而这棒棒糖自然是指淩柔郡主。
从中山王世子身边经过,唐虞年也没忘记这人。把他晾在这里不是个事,若是真在这里再出了什么意外,王爷王妃一查,恐怕还是会推到这婢女身上,说不定自己也会连带。自己无能也就算了,她可不想再让公主白白受到牵连。
幸好跟这女子提淩柔郡主就像是一剂良药,她眼巴巴地等着唐虞年带她去找小姐。“那个,”唐虞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只能先引着她走出假山,四处里转了一圈,唐虞年道,“你看到那颗树没?”
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连连点头。
“你现在那树后面好好藏着,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知道吗?”
这女子也不知道是真吓傻了还是怎么回事,似乎没听清楚唐虞年的话。时间紧迫,唐虞年只能哄道,“你听话,只要你好好藏在那里别让人发现,你家小姐保证一会儿就出现在你面前。”
“嗯嗯。”听到小姐,这丫头立马点头。
“千万不能出来知道吗?你要是出来,说不定还会连累你家小姐知道吗?”
“知道,嗯嗯。”她再次点头。
真听话。唐虞年眼见着她跑到那大树下藏好,又往四周看了一圈,没人,这才放心地折返回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