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刘彩云说,“咱们先第一轮选了人,之后再给耀宗看,他挑几个人出来见面,最后再决定。”
“很稳妥的做法。”章希安说,“其实可以不要只拘泥于江北,江南,江西,江东也有好姑娘。”
“慢慢挑。”刘彩云说,“少帅的婚事大帅一口就定了,耀宗的媳妇是我们第一次选媳妇,宁愿慢,不能出错。”
三人说话间,二婶捂着脸进来,“大嫂。”语带泣音。刘彩云看她,“怎么了?”
二婶也顾不上章希安也在,直接说,“三叔他,想纳我的娘家妹妹。”
“大嫂,我娘家只有一个没嫁人的小堂妹,今年才十六岁。”二婶语带委屈的说,“三叔他怎么好意思开口,这话要传回我娘家去,我以后就不用回去了。”
“你先别急,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要纳你的妹妹?”刘彩云说,“我知道他发哪门子疯,之前弟妹在我这试探了几回,我没想到那去,今天三叔直接来和我说,问我叔叔喜欢什么东西,他好准备去我叔叔家下聘。”二婶说,“我立时就把他骂出去。”
“可是大嫂,三叔的脾气你也知道,我生怕他只是通知我一声,自己就去我叔叔家下聘了,我只能来找大嫂你。”二婶说,“大嫂你可得阻止他。”
“我先问清楚。”刘彩云说,“不会让他乱来。”
“黄黍,去请三太太过来。”刘彩云说。
黄黍才走到门口,三婶已经过来了,她的面色满是疲惫,一点亮色都没有,章希安看她,只觉得比去年初见时老了许多,看来她的日子过的也很煎熬。
章希安在这样的场景觉得有些尴尬,给刘彩云一个眼神后,他抱着邝耀江回避了。
三婶满脸灰败的看着刘彩云,眼神好像没有焦距,“二嫂,如果觉得你的娘家妹妹不能做妾,我可以让贤。”
“你什么意思,你们先不知礼,怎么说的我好像逼迫你们似的,才十六岁的姑娘,又不是衣食无着,她为什么要嫁给可以做她爹的男人?”二婶气愤的说。
“我能有什么意思。”三婶苦笑说,“我是个生不出蛋的母鸡,三老爷要把我休了我也无话可说,二嫂你是个有福的,孩子都怀第六个了,三老爷眼馋的紧,想着二嫂家地好,才决定去你娘家找个姑娘。不是普通妾侍,看在二嫂面上,平妻也做的。”
刘彩云看三婶的面色实在难看,她也说不出重话,只拍着她的腿说,“你别这么说,你二嫂娘家那也是正经亲家,而且现在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她小叔的女儿才十六不说,人家就那么个姑娘,怎么会同意给人做小,三弟这么想不是胡闹吗?”
“大嫂,你就怜惜怜惜我吧,有时候我是真的不想活了。”三婶说。
“你们别以为我家的姑娘就都能生,我前头一个姐姐就只生了一个儿子,我堂妹和我同年出嫁,她现在可是生第四个女儿,我姑姑辈的有一个怀的倒是多,怀了八胎,七胎没生下来。”二婶冷冷的说。
“就是地好,也要种子好。”二婶说,“干脆让三叔去检查一番吧,别自己抓一把蔫种,还怪地里不长庄稼。”
“燕君。”刘彩云喝道。这话心里想想就是,怎么能说出口。三婶只凄楚的苦笑,这事人人都这么想,可是对外,所有的压力还是由她能忍受,那一碗一碗的苦药,一个一个的偏方,那千奇百怪的姿势。
她的心里苦成莲心,人生好像看不到一点希望。
“我先把话撂在这了,三叔要找谁生小孩我都管不这,别把主意打到我娘家去。”二婶说。
刘彩云说,“希安去豫市看西医,我看他这次回来身体好了很多,都能圆房了。要不,三弟妹你和三弟去豫市看下西医。也别带别人,就你们两,当是散心,也许心宽了,孩子就自然来了。”
三婶显然已经不报希望,但是二嫂的态度很坚决,她只能回头再去和三老爷商量。他们两人少年夫妻,为了孩子折腾这么多年,也不胜什么情分了。
三婶走了,二婶也擦擦眼泪走了。二姨太沉默了许久后对刘彩云说,“姐姐,咱们给二少爷选媳妇,还得看身体,家里的女性都是能生的才好。”
“嗯,把这条添上。”刘彩云肯定说。
“可是姐姐,少帅的孩子怎么办?”二姨太心直口快的问。
“他们还年轻,能自己生就生,实在不能,到时候再说吧。”刘彩云说。“希安的身体不是不能治的,等身体好了,怀孩子就容易了。”
章希安把邝耀江送回给刘彩云,刘彩云跟他说了后续,章希安说,“听说那事做的频繁也不利于要孩子,三婶这些年过的辛苦,只和三叔两人出去轻松一下也好。”他才经人事,孩子他还不急。
“哎,老天保佑能有一个孩子,要不然真的要家宅不宁了。”刘彩云说。
当天半夜,是邝文武突然回来,刘彩云被叫醒时还挺意外,伺候邝文武洗漱时还说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和你儿子好一通辩才抢来的机会,回来松快几天。”邝文武说,“那有一个小箱子是你儿子给媳妇的,你明天给他。”
“只有给媳妇的?”刘彩云吃味说,儿子只想着自己的媳妇,邝文武也没想着她带点什么东西。
“山人的银首饰繁杂沉重,我带了几套回来,摆着看还不错。”邝文武说。
刘彩云和邝文武说了三弟的荒唐事,邝文武只可惜的说一句,“也是那娘家妹子太小了些,要不然也不是不行。”
刘彩云轻推他一下,“二弟妹娘家难道是什么破落人家,非要给你弟弟做妾。”
“既然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算了,你给二弟家送点东西过去算是个安抚,我明天跟三弟说一下。”邝文武说,“怎么他就这么不走运。”
章希安当时就知道邝文武回来了,但是没叫他下去他也就没动,没说邝耀威回来,他在床上翻滚一下,心里有小小的不高兴。
等到第二天看到邝耀威让人送回来的箱子,信上简直是字字血泪,说他和爹怎么争夺回来的机会,然后他被爹使阴招落败,必须在前溪守备,明明啥事没有,还不能回来抱老婆,他很哀怨。
章希安展颜一笑,心情好了。
第68章 暗示
工业园也吸引了外资,有洋人来江北找章希安谈合同,章希安目前还只和他们见过一次面,但是邝文武回来的第二天早餐后就要和章希安谈谈,章希安想,也许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果然邝文武问的是江北出现的洋人,邝文武和睦的对章希安说,“我也不是特意为了这事回来,你也知道,在我管的地方,没有洋人能耀武扬威。这有人特意到我跟前说你吸引洋人过来做生意,我总要走过场问一问。”
“爹不同意洋人到四江来做生意?”章希安问。
邝文武沉默了一会,“最开始的西洋人就是借做生意的名头登陆的,后来直接买下了奥岛。”
章希安默,“我知道了。”
章希安这么干脆利落,邝文武倒不好再说什么,“我知道你有分寸,你自己看着办吧。”
章希安叫来青竹,说外资注入先暂缓,青竹不解,章希安说,“大帅有忌讳。”
“真能永远不和洋人打交道?”青竹不以为然。“排斥是没有前途的,要融会贯通。”
“就说这几期的厂房已经没有空了,让他们以后再来。”章希安说。“金州港一开发,还有大片的土地待开发,让洋人去政府开发的地盘上去,这样方便管理。”
“少爷不准备自己开发吗?”青竹不解,“这一本万利的事,尤其少爷还有这样的便利,说圈哪就圈哪,说开发哪就开发哪。”
“还真想一个人把天底下的生意都做完?”章希安说,“你吃肉也要给人喝点肉汤,钱多到一个地步,那就是一个数字,多多少少就那么回事。”
“咱们现在也没什么赚钱的营生。”青竹说,“自行车厂还没开始生产,建的工业园虽然现在卖的好也租得好,但是当时咱们也花了钱才建的工业园。被服厂盈利的,他就是玩票性质的。纱厂也开始开工了,但是纱厂开工前就损失了厂房和机器,现在还没回本呢。”
“老爷准备搞船运,开着玩的罐头厂也转给少爷了,这个厂子目前看完全就是前途乱糟糟。”青竹一个个如数家珍的说,“少爷,听说现在面粉厂还不错,咱们开面粉厂吧。”
“什么面粉厂,爹的朋友彭记面粉厂还买了一处新厂房,难道要我去跟爹的朋友打擂台。”章希安说。
“你去找块地做农场,给罐头厂提供原料,种了小麦也可以卖给面粉厂。”章希安说,“工厂工人的缺口现在补上了吗?”
“当地人能上工的都上了,江北江南来的人少,江东倒是来了不少人,四江本来江西的经济是最差的,现在拖少爷的福也发展起来了,还有不少四江外的人来,不过主要临近地方的人,还是有限。”青竹如实说,“白桐不是说南洋那边人工便宜吗,咱们去那边拉一船人回来。”
“你现在还敢买卖人口?胆子大还心黑。”章希安说。
“发个电报给娘,让她帮我在豫市大的报纸登招工广告。长期登。”章希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