邋遢的衣着,乱糟糟的头发,脸上满是沟壑,看起来毫不起眼。
林亦霖沉默的走过去坐下,看到男子背后玻璃窗所照出的自己的眉眼,莫名的好笑:也是从世界最底层爬出来的人,却已和这底层的世界变得格格不入了。
“怎么,到这种地方来害怕了?”那男人开口嘲笑他,声音阴冷的像条毒蛇。
林亦霖面无表情:“你到底是谁,颜清薇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哈,对我一无所知就敢赴约。”男人还是讥讽:“笼子里的金丝雀都是这么天真吗?”
林亦霖把Leo给自己的相片和纸条推过去:“如果你不想好好谈,那我就走了。”
“好吧,看在美金的面子上。”男人的表情玩世不恭:“你可以叫我‘鬼语者’,我呢,是专门收集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情报的。”
话必他啪嗒一声往桌子上扔了很多颜女王和那老外的照片,接着道:“当前最受瞩目的华侨商人为了纽约双塔的地产贿赂国会议员,这条新闻应该满劲爆的吧?想看更多内(幕的话,我还有的是。”
两句话,把原因和目的说的清清楚楚。
林亦霖僵硬的把照片收好,问道:“你想要多少?”
老外伸出一个手指。
林亦霖皱眉:“一百万?”
“一千万,美元。”鬼语者懒洋洋的回答。
“我没有这么多钱,再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骗我。”林亦霖听到无法接受的敲诈,立刻起身要走。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我若不诚实,还怎么做生意。”鬼语者一摊手,很无辜的样子。
林亦霖气的拍了下桌子:“你这样威胁人,不怕死吗!”
鬼语者无所谓的说:“我的命又不值钱,值钱的是颜清薇的丑闻。”
林亦霖虽然从来没有多问过女王的生意,但也从新闻上看到了纽约双塔造价高达十五亿美元,从美洲银行获得的融资是主要的资金来源,如果她现在信用受损,可能后果不堪设想。
思考到这里,刚刚脸上的气势不禁便削减了几分。
“这样吧,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不如你陪我睡一夜,我给你打个八折?”鬼语者猥琐的笑出来,粗糙的手几乎碰到小林子细致白皙的脸庞,又被狠狠打开。
“给我点时间。”林亦霖最终还是选择了拖延与妥协。
鬼语者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喝了口桌上不知名的酒说:“三天,带现金来见我。”
自从父亲William从医院中苏醒之后,Leo就再度被爷爷架空,几乎都不怎么让他再到银行去露脸了。
幕后的日子不好过,但这不代表在幕后便什么都做不了。
对这个家庭的仇恨支持着Leo走到现在,当然也会支持他继续走下去。
这日天气有些阴霾,融融的春光也不见了踪影,但丝毫没有耽误Leo在泳池边喝酒休憩的好心情,正在半寐半醒的时候,身上极私密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Leo看清名字毫不意外,很快便接通道:“嗨。”
“你让我联系的到底什么人?”林亦霖的声音瞬间传来,劈头盖脸的问道。
Leo轻笑:“没想到威胁了半个纽约上流社会的狗仔记者你竟然闻所未闻。”
林亦霖沉默片刻:“所以你是知道他要敲诈我什么事情了?”
“当然。”Leo很平静:“我也不希望消息被他放出去,毕竟美洲银行和颜清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亦霖显然从未接触过此类黑暗面,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难道这不是一份值得你高兴的礼物吗?用公道的价格解决巨大的麻烦,是每个商人都梦寐以求的幸运。”Leo反问道。
大概听他这样讲,林亦霖也有些死心了,只能道:“所以,我该谢谢你了。”
有的人之所以能够活的无耻,就是因为他没什么可失去,所以才胆敢去破坏别人完美生活的边边角角。
林亦霖虽然并不对那位鬼语者知道多少,但也意识到这个无赖并非是自己有骨气就能对付的,也许就该像Leo所说交钱了事吧?
可一千万美金对于他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些年所有的收入都拿去和陈路平分生活开支,每个月还要去还别墅巨额的房贷,最近股市又跌了不少,哪里能在三天凑出如此之多的现金……
此时此刻的面对金钱的窘迫一下子又将小林子拉回了年少时捉襟见肘的贫穷,他终于又回忆起那个道理:感情是兑换不成物质的,无管他多么多么爱大少爷,都很难为他在现实世界中去遮风挡雨。
“能不能先付一半?再多给我点时间。”
苦恼之后给鬼语者发的邮件,竟然卑微的不剩半点自信了。
谁知正魂不守舍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毫不客气的推开。
林亦霖抬头看到陈路修长的身影,吓得不自觉便重重的合上了笔记本:“你怎么来了?”
“给你打了十多个电话都不接,我不来你是让我担心死吗?”大少爷的语气因为急脾气而显得差劲,但话说出口又有点后悔的模样,低下声音道:“怕你有什么事。”
“啊,设计稿没有灵感,心不在焉的。”林亦霖站起来白着脸回答:“对不起。”
“没事儿,给你送晚餐来了。”陈路把手中装着寿司的大纸盒放在桌子上:“你要加班的话随意,我陪你。”
“不用了,你去带郑洛莱玩嘛。”林亦霖渐渐从阴暗的心情中恢复过来,露出笑容。
“他有正事忙,我渴了,想喝果汁。”大少爷跟在自己家一样脱下风衣,自然而然的坐到沙发上边玩手机边提要求。
林亦霖也不想老麻烦胡燃做这些事,便答应着自己去茶水间找水果机去了。
结果他前脚刚出办公室,陈路便立刻站起来大步到了桌前,打开了他的笔记本。
小林子那么聪明的人密码却弱智的很。
陈路用修长的手指飞快的输入自己的英文名,果然顺利开机。
毫无意外,他原本清澈的蓝眼眸,因为看到的内容,渐渐地染上了愤怒的痕迹。
☆、第二十三章
一直觉得我和你不一样。
原来我们在爱的时候,竟和彼此一模一样。
——2016年5月30日
如果可能,林亦霖再也不想见到难缠的鬼语者了,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清楚,就被玩弄于鼓掌之中,这种感觉简直要命。
可惜颜清薇是陈路的母亲,是他最重要的亲人,所以就算是刀山火海,小林子终究还是要面对。
第二次相约的地点,是在个贫民窟的海岸边。
湿冷的风卷着些被遗弃的垃圾漫天飞舞,让人很难相信繁华的纽约还有这么落魄的地方。
林亦霖拎着箱子走过无人的马路,在废弃的桥洞下找到了肮脏的勒索者。
“东西你都带来了吗?”他直奔主题。
鬼语者丢掉手中的烟头,把怀里的牛皮纸袋扔给他。
本就是没道理的空手套白狼,谁也无法保证这家伙不会为自己拷贝存档——林亦霖打开翻了翻资料、照片和相机的储存卡,愤怒的手指都有些颤抖,却想不出能制住恶人的任何办法。
“那我呢?”鬼语者搓搓手指,打断了他的沉思。
小林子递去箱子,说:“这里只有六百万,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他几乎拿出了所有的财产,甚至去典当了些陈路送给自己的名表和珠宝,才凑够数目。
鬼语者一把夺过,打开瞅了瞅道:“再给你三天时间,不能更多了。”
林亦霖点点头,有些失魂落魄的抱着牛皮纸袋转身离开。
他本就不愿意打这个交道,更害怕被谁撞见,而惹了新的麻烦。
天色暗了,海风变得更寒冷了一些。
拿着钱箱的鬼语者朝藏匿在附近的车子走去,同时拨出手里的电话,吃吃的笑着:“想到不这家伙跟我装穷,只拿到了一半的报酬,你说该怎么办?”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这个恶棍哼了声:“我已经够客气的了。”
话闭便收起手机,又给自己点了支烟,熟门熟路的将钱箱丢进车子的后备箱,吞云吐雾的准备离开。
结果万万没想到,当他拉开车门的一刹那,被吓得猛然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的便摸住衣兜里的枪。
——原本空荡荡的驾驶坐,竟然坐着个大活人!
那修长的身材,栗色的短发,天使般的面孔和说不清含义的笑意,真是再让人熟悉不过了。
“怎么,不打算敲诈,打算杀人了?”陈路的贵族气质让这辆极其平凡的车子也显得风光起来,只是他的语气非常冰冷,仿佛并没有被枪指着,而是在持枪恐吓对方。
鬼语者完全是因为玻璃的有色贴膜而毫无防备,此刻定了定神,垂下手臂道:“我可是个正经的商人。”
“那就不要强迫别人买你的烂东西!”陈路猛地伸出长腿踹得他一个趔趄,而后弯腰从车里出来,用力拽住他肮脏的衣领,几乎把这个人高马大的流氓拽离了地面:“怎么,是Leo教你玩的游戏?这件事和我爱人没有一点关系,你找错人了吧?”
鬼语者笑的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我怎么可能强迫他,我的王子,你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