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的,至少以她的体质吞下这些恶灵珠不会真的堕魔,顶多是痛苦些,而且好在刚服了鼠尾草药水也不会太难以忍受,顶多……
“宿主!您冷静一点!”系统的声音头一次这么慌张,“这种等级的恶灵珠,可不像之前李恪巳体内的那群小东西那么好对付的!”
颜钰全当自己听不见,只知道拼命用身体将嬴梵包裹,忽然她感觉怀里的人颤了颤,脖侧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流下。
“小、小神女,不……不要……”嬴梵两眼瞪得大大的,视线已经从双头人那里收回,直直定在颜钰身后。
方才的粉末她也吸进去一些,同其他人一样被迷魂术诱着引出内心最迫切的渴望——活着。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她发觉自己的意识在身体里占了上风,可回过神来周围陌生的景物和巨变的事态让她整个人发蒙。
颜钰甚至没来得及高兴她终于恢复了意识,而是下意识觉得不对劲,是什么。
是鼠尾草的药效超乎想象的出众,让她半点痛感都没有,还是说——
颜钰猛地回头,看见那挡在自己身后的红色人影,她脊背挺得笔直,却失力到连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
这一幕,出乎意料却又合乎常理。
“殷北卿!”颜钰带着哭腔喊出她的名字,嘶哑的声音让还没完全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滕荆芥都吓一跳。
认识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见颜钰如此失控的样子,就好像把端庄冷静全都当垃圾丢开了,只剩下最浅薄的表达。
“靠,这是干什么,老大又没有受伤是不是。”可阮月冺凝重的表情让滕荆芥的话逐渐失去声量。
她一边捂着肚子上的伤口,一边推了推傻站着的阮月冺,“阮姐,你怎么也傻了?”
阮月冺虽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颜钰不可能无缘无故拼了命也要跑去挡在嬴梵身前。
只能说明这个东西远比她们能想象的程度要危险得多,甚至可以猜测它就是预言中造成嬴梵死去的原因。
可若真是这样,它现在被殷北卿吞下去了,后果会是怎样。
她无法想象,也不敢想。
“傻子。”阮月冺不带什么感情地念滕荆芥一句,“这回,只断手怕是不够用了。”
“你来真的?”
阮月冺抬抬下巴,示意她往殷北卿那看。
她终于抬起了低垂许久的头颅,脸上的表情是让所有人陌生的冷漠,原本浅色的银眸变成了浓墨的黑,盯着人看的眼神毫无温度,仿佛周围都是一群没有生命的死物。
滕荆芥入谷时间算是长的,很熟悉殷北卿的性格,她脾气古怪喜怒无常,大部分时间都是摆着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那种冷和她现在呈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从前殷北卿的漠然是一种强硬的推拒,是她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一种方式。
而现在的她好像一台失去情感的机器,不论怎么样你都不可能让她露出其他的表情,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选项。
“老大她堕、堕魔了?”滕荆芥打心底不愿意相信。
要说这是三个月之前的殷北卿她可能还不会这么惊讶,可自从瑶赤回来之后,殷北卿就一直积极接受针灸调理,体魄早就复原甚至超越从前,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堕魔。
“现在说再多废话也于事无补。”
似乎是恶灵珠在殷北卿体内寻到某种平衡,终于安定下来,她缓缓张开嘴,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浓度达到新高的沼气扑出,连阮月冺都有点招架不住地撕下衣料当做面罩来带。
“咯吱咯吱咯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节响声接连响起,殷北卿漂亮脖颈上长出一颗新的头颅,紧跟着背部又抽出一对暗红的蝶翅,随着蝶翅扇动带起的狂风,周围的恶灵和召唤物被卷入旋涡送进她大张的口中。
体型庞大如结界的鲸和章鱼都瞬间被碾压成碎末,没人能够阻止她进行的新一轮蜕变,能稳住身子不被吃进去就不错了。
终于等到风暴过去,饱餐一顿的殷北卿抬起右手,尖锐的指甲抵在自己的喉咙刺进去,它划开皮肤一路到胸腔,像是剥香蕉似的撕开外壳,当着颜钰的面,完整地分裂成两个“殷北卿”。
“傻子!”阮月冺不知道又从哪儿掏出来一颗闭着眼的头颅,往地上一抛,让它扎入土层。
滕荆芥听声音转头正好对上阮月冺举起的匕首,那白花花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她心脏的位置,完事还怕她不够疼似的转了半圈。
“我靠。”滕荆芥咬着牙忍痛,“下回你先给我点心理准备行不行。”
“来不及了。”阮月冺盯着朝她们方向冲刺过来的殷北卿□□,加速念出咒语,将召唤的红线连上了滕荆芥的背心。
她的召唤术只对死物有效,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滕荆芥。
她身上的伤越重,阮月冺启动召唤之后给予的魂力加成也就越多。
在濒死状态下召唤出来的滕荆芥,才勉强能在特级的殷北卿面前撑个一会儿。
阮月冺无法思考这“一会儿”之后她们该怎么办,因为眼前的威胁不止一个,还有一只分/身。
一只朝她们来了,一只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血吐一地的小神女此时在已经堕魔的殷北卿眼里,可比什么食物都诱人。
“神女。”殷北卿张嘴吐出两个字,然后讽刺地笑笑,“哪儿有什么庇佑的神女啊。”
这语气完全不像她平时的,加上这粗哑的嗓音反而和刚才的双头人有几分相像。
“殷北卿”缓缓抬起手,对准颜钰的方向,五指稍稍合拢,后者顿时感觉四面八方有巨大的力压向自己。
恶灵吞噬同类之后就可以拥有对方的异能,那只鲸鱼的能力现在也属于这只恶灵了。
颜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骨歪折成怪异的角度,c级的药水所能降低的痛感还是有限,她不可控制地低哼出一声。
“你真的彻底惹怒我了。”
“殷北卿”走过来,手掌贴着她的脖颈轻轻抚摸,漆黑眸子中的残忍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刚才让你说遗言,你就该听话好好说,非要惹我生气了,才肯乖乖去死吗?”
“咔哧——”又是一声,颜钰的另一只手臂也被扯断,她额头溢出冷汗,贝齿紧紧咬住下唇直到泛白。
“不过你朋友的身体我很喜欢。”她哈哈哈大笑起来,“有了这幅身子,我看谁还能奈何得了我!”
闷头不做声的颜钰,忽然抬起了头,出乎所有人预料,她并没有要放狠话的意思,只用那双谁看了都忍不住要起恻隐之心的湿润眼眸静静注视着“殷北卿。”
唤爱人一般亲昵的语气说,“卿儿,我好疼。”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像都很操心血的事情,那我去接一接【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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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ZANG KOM LU
“殷北卿”的眼睛眯了一下, 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动摇的反应,反而手掌收缩打算再下狠手。
然而这个时候,掉落在一旁的斩魔刃却突然腾空飞起, 顺着沼气向“殷北卿”的腹部刺去。
因为根本没想到一把剑还会自己跳起来刺人, 她毫无准备地被砍了一刀, 肚子上的血沿着腰线向下流淌。
这一下砍得还真不浅。
“滚开!”“殷北卿”怒狠狠地去抓剑把, 结果手还没碰到,就被烫得弹开来, 整个手心烧得冒黑烟。
她只能往后退几步, 这黏人精一样的剑却也跟着飞过来,刷刷刷几下, 她身上再添几道重伤。
颜钰盯着兴奋的斩魔刃,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她迫不及待地结起手印,喊出召唤兽魂的咒语。
“FU LA VOO。”
“嗬——”正在和滕荆芥她们对打的分/身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她眼球机械地上下翻动, 肚子里咕嘟咕嘟的似乎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搅和。
终于,跟随讨人厌的嗓音响起, 姬芜扒开分/身的嘴努力往外窜,“怎么不早点召唤我, 这玩意味道恶心死了!”
一般情况下兽术师是无法对别人的兽魂进行召唤的, 但颜钰同姬芜不同, 她们曾经共生过一段时间,彼此之间有着陌生人没有的某种联结。
“姬芜, 帮帮我。”颜钰声音没什么力气。
姬芜转头看看正在光速复原伤口的“殷北卿”, 又看看颜钰, 就算堕魔了,但她的主人终归是殷北卿, 受外人的召唤和自己主人对着干,再叛逆的兽魂也做不出来……怎么做不出来!
这也太爽了吧!
终于有正当理由可以揍一揍这个欠扁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