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找锦遥,你......你跟着我,莫要走丢了。”
“好,我和你一起去找师姐。”
江子依也不晓得去哪里找宋锦遥,她跟着楚南竹,楚南竹左拐右拐,在那片雾气里面不断地来回穿梭着。
那片孤冷的白影走在前面,红色的发带迎风飘扬,而后落在肩膀上面,显得寂寥无比。
楚南竹执着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没有丝毫恐惧的神色。
站在后面的江子依觉得,前面那个人似乎什么都不怕一样,任狂风暴雨吹打过来,她也仍是会稳稳地立在那里,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江子依忽然有一点好奇了,她和自己师姐是怎么认识、怎样相恋的?
她们......又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呢?
江子依二人一直在这片浓雾里面转,期间,有几个诡物想要来偷袭她们,都被江子依和楚南竹杀了。
这些诡物比抓走师姐那个,实力可差得太远了,也不晓得师姐现在怎么样了,那诡物有没有伤了她?江子依想。
不晓得找了多久,江子依觉得她们都要把这片浓雾给搜光了,仍然没看见宋锦遥的人影。
前方那抹高高的白影停了下来,楚南竹回过头,对她说道:“歇会儿吧,给你的脚,换点药。”
说着,那人扔了个东西过来。
“灵惘师傅给的,药丸内服,药粉外用。”
江子依捧着个小布包,愣愣的:“谢......谢谢啊。”
江子依在换药的期间瞥了一眼坐在石头上面的那个人,她整个人很安静,握着剑,视线看向远方浓浓的雾气,那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没有,她的视线凝固在半空,安静沉默,教旁人不晓得她在想些什么?
江子依忽然觉得,若是她和师姐在一起,好像也还不错,她应该不会让师姐受委屈的。
江慕白念了那位白姑娘一辈子,这么些年,每次醉酒之后,念的都是那位白姑娘的名字。
是以,江子依总是觉得爱情太苦,它给了人仅仅是几年的幸福,却教人苦了一辈子,这也太不划算了,换了她自己,才不做这亏本买卖呢。
可江子依不晓得,感情里面的是是非非,谁亏了谁,谁欠了谁,局中人都分不清楚,她这个局外人又如何能够分清楚呢?
江子依站起来:“走吧,楚姑娘。”
——
面前是一片朦胧的天光,宋锦遥缓缓睁开眼睛,咳了几声,胸腔里面的不少水被咳了出来,她撑着旁边的石头,在那里缓着气。
往四周看了看,山林树木,绿茵遍地,这是什么地方?
坐在河边,宋锦遥将身上的伤药拿了出来,她咬着一块衣物,往自己肩上用了不少药物,撕下一块衣衫,用灵力烤干,将肩膀那处的伤口给包扎起来。
待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宋锦遥已经是满头大汗,她走到河边想要洗个脸,才不过掬了一捧水,她就意识到了什么。
影子!
河里没有她的影子!怎么可能?!
她用手捧了好几下水,那水面波光涟漪,满是银色光片,那水面倒映着周边的山林草木,满片镜像中,独独没有她的影子。
她摸着自己的手、脸,确认自己是存在的,所以......是这片水出了问题?
旁边林子里面传出不少声音,宋锦遥向那边看去,几个粗布衣衫的妇人结伴走向河边开阔处,放下木盆,开始洗衣服。
“哎,几位姐姐。”宋锦遥走过去跟这几个人打招呼,正想要问一下这周围是什么地方,怎么会建立?
她到了那几人面前,那几人却似乎完全看不见她一样,没分出一点视线,她不断地在那几人面前挥手,却都没甚作用。
她用手碰了碰那几人的身体,奇怪的是,她的手指居然从她们中间穿过了!
宋锦遥愣愣地看向那几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们是虚幻的?还是......她自己是虚幻的?
这时候,那几人说话了。
“听说佛笑我大师要在四灵寺祈福?”
“为何突然要祈福?”
“听闻是为了驱除城中的怪病。”
祈福?驱除怪病?她们口中的大师居然还有这般能耐?宋锦遥在那里呆了好一会儿,期间听着那几个妇女说的话,得知了不少东西。
这里应当是一个叫作望城的地方,她们口中说的大师,应当是一个佛法深厚的和尚,得城主敬重,在这里地位高崇。
只是,跟这几人待了会儿,宋锦遥却觉得她们似乎有些怪异。她们说话的时候都不会看着对方,每个人都只专心做着自己的事。
目光总是凝在空中的,像一个......像一个木偶人。
但若是说这是几个木偶人的话,她们却会说话,洗衣的手脚也利落,这世上哪里有人能做得了这样的木偶人?
待得那几人洗了衣服,宋锦遥跟她们回了居所,一路上,她都有尝试着做出一些举动,看这些人能不能看见自己。
然而一个都没有,好似她自己是一个虚无之人一般。
等等,虚无?
只有魂魄状态是虚无的,她从那崖上面掉下来,就变成了这般模样,触不到人,摸不到人。
这么多人都看不见她......那些人不可能都是魂魄的状态,只有她,只有她自己,她一个人是魂魄状态。
所以......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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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没死.......
第76章 佛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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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已然要夕阳, 天边红色的光亮得很,照在人脸上,让人的脸显得格外红润, 有小孩奔跑着, 穿过宋锦遥的身体, 宋锦遥愣了下,回头看向那小孩。
那小孩满脸笑容, 拿着手中的糖葫芦,嘴中还在唱着歌谣,小孩脸色红润,格外可爱。
她抬起手, 看着自己的皮肤, 没有一丝红色的阳光照到她的身上, 她整个人都是苍白的。
她真的......死了吗?
若是真的死去了, 又为何不去奈何桥,却反而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师傅还不知所踪, 子依也还没长大,清月轩要怎么办?
还有......还有阿竹。
她们好不容易才重逢,好不容易再次遇见, 她好不容易才拥有那个人, 如今却阴阳两隔......
宋锦遥站在人群中间,无数人流穿过她的身体,她犹如世间的游魂, 没有一人在意。
她垂了手, 落了一滴泪下来, 无声无息。
“快呀,快去四灵寺, 听闻佛笑我大师傍晚会在那里祈福。”
“快点,快点,待会儿就没位置了。”
“诶诶诶,你等等,我把东西先拿回去。”
“拿什么东西,走,先扛着。”
......
人群涌动起来,宋锦遥被吸引了注意力,她跟着人群走,来到了一处寺庙。
这寺庙大得很,建在半山腰,高高的台阶被扫得干干净净,不像她们清月轩的,地上总是满地落叶,寺庙左右插了旗杆,迎风飘扬。
在那视线能看到的最上面,有一座佛寺,建筑高大无比,巍峨雄伟。
从长梯下面看,能看到那庙里供奉的佛像,佛光耀眼,金碧辉煌,周围的众多城民到了这长梯面前,纷纷安静下来,不再打闹,不再大声喧哗。
宋锦遥看着那佛寺,忽地,心中隐隐有一丝感觉,也许,她想要得知的东西,应该就在这所佛寺里面。
但是她具体想要得知什么呢?宋锦遥不知道。
走了好久的楼梯,她来到这佛寺面前,看到众多信徒纷纷跪了下来,双掌合拢,对着金像作佛礼,旁边有一个略高些的台子,台子上面,有个穿黄红色僧衣的和尚站在上面,他似乎在主持着仪式。
这就是那位深受城民敬重的佛笑我?
佛笑我三个字听起来实在是怪异,不像是平常名字,也不像是法号,倒有些像是随意起的名讳。
那和尚与灵惘不同,他头上有着戒疤,眉心没有那束红痕,身上气质不似灵惘身上的妖异高深之感,反而显得古朴无比。
“阿弥陀佛。”他道。
听得他这句,宋锦遥忽然皱了眉,不晓得为何,她心里对这和尚有着浓浓的厌恶之感,她似乎以前是认识这和尚的?
她在清月轩十几年,没记得见过这么个和尚,若是真的认识,那便是......她还是遥之的时候。
“礼起,放灯。”那和尚开口,嗓音听来亲和、友善。
放于旁侧地面的一盏盏天灯被放起,它们摇摇晃晃升起来,飞向西面的天空,宋锦遥看见那天灯中间隐隐约约,有一股股白色的雾气,它们被困在里面,横冲直撞,不断地挣扎着。她忽然觉得身体里面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她自己仿佛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噗——
宋锦遥口中喷出一大口血出来,她摇晃了好几下,因为无力,险些没跌倒在地。
这时候,底下发出阵阵欢呼声。
“太好了,太好了,天灯放了,得了怪病的人就能好了。”
“是啊,是啊,终于能好了。”
......
为何放了天灯,城中的怪病就能好了,宋锦遥心里疑惑,但还没待她多想,身体里面便传来阵阵撕裂的感觉,那感觉太过可怕,仿佛是灵魂被生生地撕碎,化作一片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