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至能听懂人话了,闻言朝颜珞拍拍手,“阿娘、抱抱。”
颜珞抱着他慢悠悠地跨上台阶,回身看了一眼夫妻二人,道:“侯爷,你该想想永乐侯府的安稳日子是从哪里来的?”
永乐侯面色通红,沉默以对。
颜珞进去了,夫人叹气,让婆子们赶紧离开,又看向自己的丈夫:“你答应了?”
“我答应?你孙儿捏在人家手中,你可以说不吗?”永乐侯扶额,不仅如此,顾灵的婚事也在颜相手中捏着。
侯府能有今日的地步,也是颜相支撑,她是爱屋及乌,没有顾阙,她也不会费心。
侯府的嫡女算是落到颜相的手中,拉都拉不出来了。
山房内的吱吱与听澜都松了口气,吱吱不明白,问听澜:“颜相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何这么大的圈子?”
听澜解释:“颜相是告诉夫人,小郎君是她的儿子,她捏着侯府命脉。”
吱吱眨了眨眼,不是很懂,“一句话说出来不就好了?”
“说出来没有现在的威慑性大,你瞧见侯爷和夫人的脸色了吗?”听澜哀叹,二姑娘是跟着颜相了。
喜欢一个人,便会在意她的处境。倘若真的要动起手来,二姑娘也会难看。
听澜在想,颜相的喜欢从面上看不出来的,她平日里对谁都不上心,但今日这件事可以看出她并非是那么冷酷无情,一味地使小性子。
吱吱没听懂,道:“我觉得都是一样的,威慑够了就成。”
听澜怼她:“你动动脑子,想想看,颜相一句话就能让姑娘出来,可下回呢?下下回呢?这么一来,就没有下回、下下回了,你怎么那么笨呢。”
吱吱脸色一红,“你怎么就知晓没有下回了?”
“你没看到小郎君在哭吗?颜相就是让他哭给侯爷与夫人听的,再有下回,二姑娘吃苦,小郎君也会吃苦,侯爷与夫人心疼孙子,就没有下回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没见到小郎君吃苦,侯爷和夫人就不会心疼,笨死你算了。”听澜双眸圆瞪,“我不想和笨蛋说话了。”
吱吱理屈,“我又想不到那么多……”
****
屋里的顾阙趴床上看书,听到动静后就爬了起来,屏风后走来一人,她眨了眨眼,颜珞近前,“顾二,你怎么不自救呢?”
“自救太费神了,我要你干什么呢?”顾阙浅笑,招呼她近前,道:“你去哪里了?”
“去看热闹了。”颜珞近前,打量她的气色,脸色白了些,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如桃夭粉妍,尚算健康。
颜珞在榻沿坐下,“顾神仙,你说一说,我刚刚干什么去了?”
“与魏国公有关。”顾阙笑笑。
听澜在旁听得翻眼睛,早上挨打的时候还咬牙切齿地骂颜相祸害,如今就忘得一干二净,果然,记吃不记打。
“你再猜。”颜珞挑眉,笑意暖了两分,尤其是唇角带着似笑非笑,整个人就多几分灵动,俏皮了些。
她才二十二岁,正值花信,褪去青涩,带了几成熟女人的韵味。
顾阙就喜欢看她,便道:“你过来,我咬一口,顾神仙就算出来了。”
听澜彻底听不下去了,悄悄退了出去,太没骨气了。
两人继续咬耳朵,颜珞挑眉:“你不疼了?”
顾阙本忘记了自己被算计的事情,亲到一半就被迫想了起来,下意识松开她,眉眼一横,道:“三个月,你别想我碰你,我们分床睡。”
颜珞心虚啊,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无助道:“三月太久了,就三日成不成?”
顾阙侧过身子,又趴了下去,留给她一个后脑勺,生硬地拒绝:“没提三年就不错了,我回去找阿婆。”
颜珞悄悄拽了拽她腰间的衣裳,“我们好好商量,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什么都不要,我就想阿婆拿鸡毛掸子抽你。”顾阙气呼呼。
颜珞:“……”
“顾阙,不如我伺候你,可好?”
“不好,你回去睡,我要养伤,静心呢。”
颜珞眼睛眨了眨,似乎想到什么,手朝着顾阙后颈探去,提着襟口抖了抖,“我看看你的伤。”
“不成。”顾阙拂开她的手,拿被子裹着自己,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做坏事吗?”
颜珞摸空,委屈极了,“我看看,不动手。”
顾阙别扭地不肯,颜珞没办法了,道:“你打我一顿,可好?”
顾阙眨了眨眼睛,颜珞诡计多端,肯定在给她下套呢。
她不肯,“你回相府,我在这里养伤,等伤好了,我再回家。”
“不成,我想你怎么办呢?”颜珞凑到顾阙面前,轻轻含住她耳朵,呵气如兰,道:“想你想得睡不着,怎么办?”
顾阙轻颤,只觉得耳朵火热滚烫。
“顾二,你想想府里没有你,旁人给我送女人怎么呢?守寡的大长公主可是有好多面首呢,你说,下属送,我收不收?”
“顾二,相府就那么点的地方,送了往哪里安置?”
“顾二,我这么好看,你不怕我去偷.人吗?”
“顾二,你可晓得露水夫妻有多快乐。”
顾阙一噎,一句句顾二就像是魔法咒语,听得她心口不宁,浑身发颤。
索性,捂住耳朵,不去听,狠狠心:“你回家去,我要养伤,身子坏了,我自己遭罪。”
颜珞:“……”
颜珞‘自食恶果’被赶出山房了。
站在院外,连带着清至都被送了出来,清至抱着阿娘的腿,指了指里面:“姑姑气、气。”
颜珞叹气:“你说,我哄的不好吗?”
春露好奇,“您如何哄的?”
颜珞据实说了。
春露惊讶,“您自己的名声,您自己不清楚吗?”
送女人?
送面首?
这么多年了,谁往府里送过?
颜相让人不敢动这等心思,她等同于是阎罗,男人不敢亲近,女人避而远之。
颜珞面色难看,“我长得不好看吗?”
“这与好不好看没有关系的。”春露不敢说了,与容貌无关,是阎罗的名声。
颜珞被赶出来不久,刑部来人求见她。
颜珞心情不好,不想去,让人回绝了,不出半个时辰,宫里来人,陛下召见。
大过年的,让人不安生。
颜珞换身衣裳去宫里了,临走让吱吱去传话,今夜去山房。
顾阙听到话的意思就是:今夜找你睡觉。
顾阙低低骂了两句,牵动背上的伤,哎哟一声趴回床上,吩咐听澜:“让人将门锁起来,有本事自己爬墙进来。”
听澜去办了。
****
刑部几位大人去酒肆吃饭,瞧见一群生人进了隔壁客栈。刑部主事们都是查案好手,看人的眼光不错,几人凑在一起,更是不差了。
去年火.药案历历在目,几人对了对眼神,让人跟了过去,半晌后,说是湘王的人。
湘王是逆党,这还得了,立即回衙门找人,围住客栈。
未曾想,不仅捉到了湘王心腹,还有魏国公。
都是些主事,不敢去碰他,请来陆松。陆松直接将人绑了,送进宫,一面请颜相,一面去请陛下来主事。
颜珞慢吞吞的赶到,魏国公都已松了绑,怒指陆松算计他。
陆松冤枉,颜珞问道:“大过年闹什么呢?”
陆松复述事情经过,脸色难看,“下官也冤枉,这些人确实是从淮河来的。”
颜珞好奇:“淮河封了,人怎么过河的?”
“封也是梁王封的,我们过不去,他们悄悄来的也可以。”新帝适时出声。
太后却说道:“眼下商议是何人冤枉魏国公。”
陆松摊开手,“臣没有冤枉,刑部主事是在吃酒的,恰好看到罢了。”
魏国公跳脚了,“你们刑部冤案遍地,如今,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
颜珞神色淡淡,道:“如何冤枉?难不成那些人不是湘王派遣来的?”
“丞相,可以确信他们是湘王的人,来京拉拢。”陆松抓住机会,质问魏国公:“如今您说是您有人打晕您,那您的随从呢?”
太后立即说道:“去找。”
新帝不语,坐山观虎斗,这么大的手笔,非丞相不可做。
她不语,静静看着,魏国公没了,于她,大大有利。
去找随从,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要等好久,新帝让人赐茶。
等了一个多时辰,内侍匆匆来报,“回陛下太后,人都死了,死在了客栈外的巷子里。”
“巷子里是第一现场吗?”陆松先问。
内侍回道:“地上有打斗痕迹。”
陆松问魏国公:“他们死在客栈外,国公爷如何解释?”
魏国公傻眼了,“你们怎么查的,怎么可能是第一现场,你们再去查。”
“魏国公不如去大牢反思吧。”新帝忽而出声,一锤定音。
太后不肯,死死盯着她:“陛下翅膀硬了,要对自己舅舅动手了吗?”
新帝垂眸,故作愧疚道:“太后恕罪,证据都在,朕也没有办法。”
颜珞附和道:“陛下圣明。”
陆松也道:“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