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更是没有提起要再抓小兽的事情,就默默不了了之。
现在想来,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根本不是玄清能做出来的事情。
连衣纠结了下,还是如实问:“师父,那一年......你叫我去森林里抓小兽,其实你也是故意的,是吗?”
连衣以为玄清应该会耍一下赖皮,毕竟阮连衣可是因为玄清一句话,胸口多了一个疤。
没想到玄清很是坦诚,似乎想起当时的什么场景,轻轻笑了下:“嗯,我确实是故意让你去森林里抓小兽的,不过结果倒让我有些意外。”
能不意外吗?
这简直是天大的意外好吗?不仅抓着个活生生的人,还抓着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连衣无语想着,不解地继续问:“那你当时为什么让我去抓?实际应该不是真的要我去抓什么吧?”
玄清正色起来:“因为之前那段时间,我观你面相,发现你命中可能还有几次大劫,便想着看看怎么帮你稍微化解。”
“后来,我为你卜了一卦,算出不久之后,将会有某一样东西影响你的命格,若是能成功让你遇到,便能助你化解厄运之势,所以我算出位置后,就让你去碰碰运气。”
连衣有点哭笑不得:“师父,那你当时怎么不直接说啊,还绕那么一圈。”
“我若直接说,你觉得结果会一样吗?”玄清笑地意味深长,“天机不可泄露,何况为师也不知是何物,而以你的性子,务必是要求个结果的,但这种事情讲究的是机缘。”
是了,玄清说的对。
如果玄清直接告诉阮连衣,说那森林里有个什么东西会影响她的命格,以阮连衣的性子,大概会请一大堆人日以继夜地守着等着,根本不可能会与舒清晚有如此念念不忘的相遇。
退一步来说,阮连衣真的按照玄清说的,挖个陷阱在旁边等着,那根本轮不上舒清晚掉进陷阱。
也许迷路的舒清晚还没掉进去,就被阮连衣拦住,然后轰走了。
不过话说回来,阮连衣误打误撞遇到的舒清晚,好像确实是阮连衣命中的化煞之人。
自从舒清晚认出她以后,许多次她的危机时刻,都是因为遇到舒清晚才化险为夷的,连衣想着,没来由又天马行空地想起阮林一遇刺的那天晚上,接着她的思路随意往里,突然捋出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那天傍晚,阮连衣和舒清晚在树林里分别之前,舒清晚曾跟阮连衣说过,第二天是她的生辰日,她要告诉阮连衣一个秘密。
那时的阮连衣性格跳脱,自然不愿意等到第二天才知道,于是当时就磨着舒清晚告诉她。
舒清晚不愿意,阮连衣就在树林里缠了她好一会,一直到确定舒清晚不会松口,阮连衣才气鼓鼓地放弃。
临分开时,舒清晚答应明天一早就说,阮连衣才笑着离开。
这么算着时间,若是当时舒清晚没有提前告诉阮连衣表白的事,阮连衣就不会在树林里和舒清晚纠缠,那么阮连衣就会提前一二十分钟到家,然后她就不会和阮林一在院子里和刺客碰个正着。
如此推测,也就是说刺客还没进来的时候,阮连衣和阮林一就已经回房。
但糟糕的是,阮连衣翻墙进来时,害怕被阮林一责骂,就把木剑扔在墙角下的草丛里,想等阮林一回房后,她再偷偷出来捡。
那么如果没有舒清晚耽误的那一小段时间,两人已经顺利回房,接着阮连衣出来捡木剑时,就会刚好遇到进来的三个刺客,当时穿着阮林一衣服的阮连衣肯定就已经凶多吉少。
推算到这里,连衣再次被命运的巧合折服。
如果说阮林一的死是意外被刺中,那么阮连衣当时面对的情况就没有侥幸可言,如果没有舒清晚那段插曲,以阮连衣一个未及笄女孩的身段,面对三个武功高强的刺客,根本没有逃命的可能。
连衣心里一阵唏嘘,听到旁边迟迟没等到她说话的玄清又开口:“连衣,你可还有什么不解之处吗?”
连衣抽回神来,有些闷闷不乐地摇了摇头。
其实她这一趟不算白来,阮连衣小时候的事情搞懂了,舒清晚的事情也知道了个大概,但最关键的事情,她依旧无处获得答案,更不敢问。
比如说,既然阮连衣找到她命中化煞之人,为什么又会在裴家的池塘殒命?
当时舒清晚在场,按照命格情况,阮连衣六年前刺杀的时候没死,池塘这次应该也不会死才对,可实际是,阮连衣不仅死了,她还代替阮连衣穿了过来。
还有就是阮连衣的身世之谜,她为何穿越,为何给自己取名连衣,这些问题,连衣猜玄清大概也是不知道答案的。
连衣叹了口气,正想别了玄清去院子里找了明聊聊天,散散心里的郁闷,还没站起,就顺着了明前面抱着的书,想起玄清会医理的事情。
突然就福至心灵,连衣压着惊喜道:“师父,我记得你医术很厉害,能不能治治我的失忆之症?”
连衣这么问是突然想到,阮连衣和她的身体根本就是同一个,她可以想起阮连衣八岁之后的记忆,为什么就不能试试想起八岁之前的。
而高超医术的人眼前就有一个,她何不借此机会试试能不能成功?
只要玄清帮她想起之前阮连衣的记忆,她现在的一切疑惑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玄清没有回答,只朝连衣招了招手:“你过来,为师看看情况。”
玄清说着,探出手掌向上,就像舒清晚带连衣来的那次一样,他闭上眼睛,手掌悬空抬着。
这次连衣可没有上次的恐惧,她几步走上前去,“啪”的一声把自己的手放在玄清的手掌里,心里完全没有之前隔着的疏离感。
玄清再次入定,轻声念出一段梵咒,内容连衣依旧听不懂,但却觉得听着心里颇为舒服。
过了半刻时间不到,玄清终于停了声音,一边收回手掌一边睁开眼睛道:“虽说时候还未到,但若你想知道,为师可以试试。”
“真的吗?”连衣开心道。
虽然想起记忆,并不能让她成为真正的阮连衣,但也许就能知道阮连衣和她的真正关联,从而知道她代替阮连衣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听到玄清“嗯”了一声,连衣赶紧双手合十拜谢:“师父你真好,谢谢师父。”
许久没有看到这么开心的阮连衣,玄清也被连衣的笑容感染,笑意深了些:“莫要谢我,可能过程会辛苦些,你能忍住就好。”
连衣原本以为玄清说的辛苦些,是吃点苦药什么的,毕竟生病就是要吃药,这是现代人固有的思想。
没想到吃过晚饭后,玄清留下了明守着院子,和了慧两人说要带她“故地重游”。
连衣想起上一次她抱舒清晚去的时候,在冰泉旁边吓的腿软,进入冰泉里面后,更是直接站不住,控制不住往下滑,那场景她想想就心有余悸,更别说再去一趟。
可又是她自己提出想要恢复记忆的,玄清马都备好了,她现在拒绝也实属太不厚道。
连衣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而且想想当时她在那里被舒清晚强吻,那感觉虽然不是特别美好,但想起那些画面里的舒清晚,多少还是让她有点暖心和安慰。
但连衣还是低估了玄清说的“辛苦些”,因为他们到达时,穿着加厚斗篷的了慧和玄清竟然让她进入冰泉,且还要整个人浸入水平面。
看着隐约要冰冻住的泉水,连衣简直头皮一阵发麻,双腿发着颤意,迟迟迈不出去。
了慧递给连衣一颗比弹珠稍小些却又看不出颜色的药丸,示意她吃下。
连衣接过,整个人冷的抖起来:“这是什么啊师兄。”
了慧淡定道:“驱寒丸。”
“从这名字看来,就是吃了不怕冷,是这个意思吗?”连衣盯着手上的药丸,抖的声音都发颤起来,“这个怎么吃,直接吞......吞还是嚼?”
了慧口吻平静:“随意。”
连衣虚吞了口口水,再次认真道:“师父,师兄,你们真的没跟我开玩笑吗?”
玄清已在旁边打坐,睁眼回道:“没有。”
连衣看向了慧:“师兄,虽然吧你也不止我一个师妹,可我从小也是十分崇拜你的,你老实回答我,我这进去还有命出来吗?”
了慧被连衣逗的浅浅笑了:“无事,放心。”
了慧和玄清都这么说了,而且箭已在玄上,此时逃跑也太没眼看了。
连衣给自己打了打气,胡乱把药丸塞进嘴里,嚼都没嚼,直接吞了,然后脱了斗篷,穿着衣服一步一步往冰泉里走。
彻骨之寒沿着连衣的脚底往上侵蚀,那冰冷的触感犹如细针般往她心上扎去,将她心底那股许久没有出现的慌乱再次调了上来。
四周严丝合缝包围过来的冰冷似乎要将连衣整个人冻住,她的心底是又慌又冷,牙齿都忍不住“咯咯”跟着打架。
泉水淹到胸口时,连衣艰难地扭头看向玄清,一句话冷的磕磕巴巴,断断续续:“师.......父,我我我我我下去了,你你你你,你一定要救我。”
空气寂静两秒,了慧和玄清都没有回答,他们盘好姿势,在连衣鼓起勇气往下沉时,同时闭眼出声,惑人之梵音顿时将周围严密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