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气息。
“唐老板,你刚刚,没看到那个吗?”哆嗦着手把轮椅推到人群里,康俊憋在胸口那股气才彻底顺过来,他真怕舒慕和覃坈刚走开自己就再度陷入那种漆黑的绝望里,之前身边有两个人,他心理上多少还有个依靠,若是独自被困其中,也许不等烟雾散去,他就先把自己逼疯了。
说到底,他也是个怕鬼的,比起穆宽有过之而无不及。
“哪个?”唐剑文皱着眉头看向康俊,打从第一次在饭店看到这个年轻人,听他用截然不同的角度讲了遍自己的经历,唐老板就对这个年轻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本以为匆匆一面的缘分,没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见鬼事件里受伤最重的就是他,当得知这个大男孩是为了救人才险些丧命,唐剑文那颗孤傲又冷漠的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这种不顾自己安危去救人的人,在他的世界里是绝不会存在的。
商场如战场,一切都以利益为先,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能获利,老对头照样可以联合,当干掉最麻烦的对手,就是合作伙伴间的你死我活,在商场,胜者永远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被唐剑文的眼神吓得哆嗦更严重,康俊吞了吞口水,抬起两手小幅度模仿着飞翔的动作。
唐剑文目光更沉,莫名地,他感觉康俊在对他说:他们见鬼了!
☆、023
“我看起来很像白痴吗?”唐剑文拧着眉头,两眼喷火地看着眼前的三个家伙。刚才他们绘声绘色讲述了撞鬼经历,如果他不在现场也许会被他们超高的演技和讲故事才能所蒙蔽,勉强接受他们说那些玄之又玄的场面真实发生过,偏偏他今天就在所谓的闹鬼现场,但他既没有看到满眼的黑,也没有看到会移动的雾气,只看到三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在原地转圈圈。要不是确定周围没有摄像机和其他剧组工作人员,他会以为他们在拍电影。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舒慕讲得口干舌燥,无奈片场的东西都收拾走了,连瓶矿泉水都没给他们留。
“是啊唐老板,”康俊急的抓耳挠腮,他已经在这里撞过两次鬼了,若是唐剑文不相信,固执地继续在这住,岂不是送羊入虎口,他必须阻止对方做如此危险的事,“我们没有必要说谎话骗你,这里真的不干净,你还是不要继续住在这里了。”
唐剑文的目光转移到康俊身上,直到把对方看得脸颊发烫才舍得收回来。不得不承认,他从三人的眼里看到了真诚,也看到了发自心底的恐慌,可他同样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比几个演员的说辞,他还是更相信自己。
“不想让我在这住,是怕我发现你们在装神弄鬼吗?”向前迈了半步,唐剑文气场全开,周围原本上升回来那点温度瞬间又降了回去。舒慕和康俊同时向后退,若不是唐剑文自带那股杀伐之气尚在,他们简直要以为面前这个才是真鬼。
独自坚守阵地的覃坈回头看看战战兢兢的两人,再转头直面唐剑文看过来的目光,眼底闪过一抹莫名的光。
这个男人,不简单。
对上覃坈的目光,唐剑文身体一震,下意识把抬起的另一条腿收了回来,一种诡异的危机感席上心头,好像那一步迈出去,就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
“我说,咱们有什么话能不能找个暖和点亮堂点的地方说吗?”抱着肩膀抖了抖,舒大少对持续释放冷气的两人忍无可忍,他们能脱困绝对是侥幸,要知道他们唯一的依靠已经没有对抗恶鬼的武器,继续留在这里,难道等着那群不知道为什么跑掉的家伙杀个回马枪,把他们几个一勺烩吗!
“是啊是啊,”康俊也跟着打圆场,他总觉得任由唐剑文和覃坈对视下去,不用刚才那些东西来收拾他们,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收拾了,“我们忙活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要不咱找个饭店坐下来边吃边说吧。”说着肚子还相当给面子地叫了两声,证明他所言属实。
“……”无奈地看了康俊一眼,唐剑文侧了侧身,示意他们跟自己走。忙了一天公司的琐碎事,他也没来得及吃东西,经康俊声情并茂地一提醒,他才发现自己也饿得厉害。
难得安稳地吃完一顿饭,舒慕掏钱包付账,打开钱包才想起来钱都给了覃坈,现在他可是个地地道道一穷二白的穷光蛋,虽然还有不少卡,但他们吃饭这地方,八成没有刷卡付账的功能。
冷冷地瞥了脸霍地变红的舒大少,唐剑文异常淡定地摆摆手,收银台后面的服务员小哥立马笑眯眯地捧过来个本子,唐剑文大笔一挥,起身就走。
身为飘云影视城的老板,他在任何一家饭店甚至小摊吃饭买东西都不用给钱,只要签个名,每个月底自然有人会来结算。大老板出门,别说现金了,连卡都不用带。
“……”自尊受挫的舒大少化身最凶的怨灵,跟着唐剑文飘出了饭店。
怨灵正琢磨要去哪继续谈先前的话题,手机突然响了,接起来听了两句,全身的怨气当即就散了:“好,我马上回去。”看其他三人都看自己,舒慕调整了下自己过于兴奋的表情,正经地开口:“护工打电话过来说桐桐醒了。”
“简桐桐?”唐剑文眼睛一亮,和康俊的虽然严重却还能解释的外伤相比,简桐桐的长时间昏迷无疑更能说明某些问题。别看简桐桐这段时间都住在舒慕家,但在她身边照顾的都是剧组派来的人,唐剑文相信舒慕再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把所有人都收买了,只要简桐桐开口,他就能知道集体见鬼那晚到底是真的出了鬼还是有人在故弄玄虚。
取车的时候,舒慕见到消失了一晚上的经纪人,此时的穆宽如霜打的茄子般蹲在汽车边上,那副可怜兮兮的劲头跟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有一拼,看舒慕一行人走过来,差点扑上来汪两声。
没办法,谁让这群人里有个叫唐剑文的家伙呢,在外人面前,穆宽同志还是很靠谱很注重形象的。
“我的小祖宗,这一晚上你到底跑哪去了?”扯扯身上的褶皱,穆宽紧张地打量着舒慕,他买完饭回到拍摄场地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了,好死不死的手机又没电关机了,他只能到处找,可惜他的运气不太好,休息室,周围的小吃街,甚至连宾馆都找了遍也没找到人,要不是看汽车还稳稳地停在那儿,他都怀疑舒慕抛弃他,自己回家了。
“先不说这个,桐桐醒了,咱赶紧回去。”过了最初的激动,舒慕刚坐到车上就开始犯困,想起自己已经三十几个小时没睡过觉,赶紧从驾驶位上爬下来,磨蹭着挪到后座。覃坈自觉地坐到后座另一边,充当舒大少的肉垫靠枕。
康俊本来想跟他们坐一辆车,唐剑文却不同意,理由很简单——那车上都仨人了,再多个人有些挤,还是坐他的车舒服些。
康俊张张嘴,他很想说“车子四个座位不就是为了坐四个人么,怎么可能挤”,可这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被唐老板亲手搬到车上,轮椅也被折叠起来放进了后备箱。
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空旷的道路上,随着身体细微的晃动,舒慕的眼皮愈发沉重,睡过去前,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跟经纪人说,偏又想不起来,反复纠结的结果,就是舒慕臣服于周公的召唤,彻底睡了过去。
“走环城公路吧,能快点。”见舒大少靠在覃坈身上满脸不太舒服的样子,穆宽有点心疼了。这段时间舒慕为了他们这几个病号忙里忙外,又赶着往返剧组拍戏,就没真正休息过。本以为剧组暂时放假能让舒慕好好休息几天,没想到简桐桐在这个关键时刻醒了,要是那妹子没什么大问题,剧组可能很快会催她回剧组继续拍摄,到时舒慕就又要返回剧组彻夜拍戏了。
早知道一部戏惹出这么多麻烦,他说什么也不会争取这个男主角的。穆宽第一百零一次在内心忏悔着。
“伤口还疼?”紧跟前面的车驶出市区,唐剑文侧头看了看脸色有些难看的康俊,他从未照顾过骨折病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搬动的过程中牵扯到对方的伤势。肋骨断可不是闹着玩的,唐剑文即使没经历过也能想象康俊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嗯,是有一点点,”咬着苍白的下唇,康俊勉强挤了个笑脸,“本来都不疼了,但这两天坐和站的时间比较多,可能牵动了点,不要紧的。”
“骨头都断了还不要紧?”唐剑文那张原本就缺少表情的脸冷的快掉冰碴了,要不是已经驶上环城公路,他会立马调头带着康俊去医院做详细检查。天知道乱动会不会导致骨头错位,要是长歪了,好好的年轻人岂不是变成塌胸?那真是怎么健身都弥补不了的身体缺憾啊!
到底神经有多粗才会如此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唐剑文握着方向盘的手顿时收紧,指节变得比康俊的脸还白。
“怎么下雾了?”穿过第一个隧道,穆宽差异地左右看看,明明入隧道前还是一片月明星稀的晴朗夜色,怎么一眨眼就变得雾气昭昭的?
覃坈贴着靠背的脊梁瞬间绷紧,这种场面刚在片场经历一次,即便是普通的雾,他也忍不住提高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