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赌场的人将我拉开,我才悻悻离去。
婉秋不在了,我的日子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易大哥写信告诉我,妹妹高中状元,周家的冤案已破,一切起由都是因为昌帝觊觎娘亲而酿下惨案,左相于权更是在昌帝的授意之下赶尽杀绝,如今新帝即位,即刻为周家翻案,让我做好准备,新帝不日将会召我回京。
果然第二日诏书下来,让我召集周家旧部上京,接受皇帝册封。
回京之后,我袭承父亲的官爵,一切又恢复周家鼎盛时的所有荣耀。
可我却开心不起来,身边的人都不在了。
父母已经长眠,妹妹将回乡任职,而婉秋——婉秋已经早已离去了啊。
我恍恍惚惚不知道该怎么走,可身上这把长/jiang,是父亲曾经上阵杀敌的武器,如今又传到了我的手中。
还有身后红色的披风,是娘亲手刺绣,说将来我儿披上这披风,必定无往不利。
女皇纪念过往与娘亲的情分,更是委以重任。
周家兴衰全看我自己。
当然,还有当年那个眉眼灿烂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铁塔一般的魁梧男人,眉眼之间还是熟悉又温和的笑。
这个人总会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多年来一直陪伴从未放弃过。
已经辜负了一个人,还要再辜负另外一个人吗。
我不知道何时才能放下过往,但曾经的那个人,他一直在等待,他愿意牵着我的手,带我一步步走出来。
我没办法后退,那就一直朝前走吧。
第111章
上京之路充满了坎坷,回来的时候却是一路畅通无阻。
去的时候稻子刚刚挂穗,回来已经是大雪纷飞的冬天。
一来一回足足花了一年半的时间。
庄婉有皇命在身,进了芙蓉县直奔县衙,将王仁寿拿下。
王仁寿万万没想到,自己捣了土匪的老巢救了左相的女儿,还把稻花养鱼的事情给报上,不但没有赏赐,还差点迎来了牢狱之灾。
王仁寿贪得无厌无所作为,但念在他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皇帝不过是罢了他的官,让他带着家眷速速离去。
庄婉走马上任,忙着熟悉县内一切事宜。
谢颜则镇守她的后方。
两人相识己经有三年的时光,这一路北上往返,谢颜的能力胆识庄婉已经见识,也早已接受自己的小姑娘惊人的天赋。
把背后交给她,庄婉无比放心。
以往大部分县令上任后都会举家搬到县衙去住,但在谢颜眼中,县衙是办公的地方,怎么能住在里边。
于是在衙门周边看看地皮要起房子。
正好县衙附近大约二里地不远的地方有一富商正要举家搬往中凉州,房子在售卖中。
因房价要花三百两,众人皆是望而止步。
谢颜去看了一下院子,房子是三进,这个价钱算是贵了,不然也不会留到现在。
房子建了不过四五年,看样子还新着。
谢颜现在不缺钱,先前在中凉州挣了近万两银子,到京都的时候,谢颜自然也没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话本更是卖了上几千本,除去七七八八的开支,她如今口袋里还有三四万两银票。
当然皇帝赏赐给庄婉的那些并没有算在内。
那些金银财宝估摸着折合起来大概有十万两银子,但往后要把整个芙蓉县经济搞起来,搞成全国第一县,这些银子的万万不够。
不过这银子赏的是庄婉本人,与县域发展用到的钱并无关系。
到时候银子怎么花,还得看庄婉怎么想了。
谢颜第一眼就相中了那家院子,直接付钱拿了房契。
找人来把原先主人的居住痕迹全部抹掉,再对院子和房间进行整改。
这项工程大概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谢颜和庄婉就先住在县衙里。
一起回来的还有影和幸存下来的车夫叶三。
影和叶三都是周家军的后人,父母都已不在,两人不愿回到京都,便跟了庄婉。
谢颜买了房子后两人不愿住在一起,庄婉便从皇帝的赏赐中给他们每人拿了五百两。
二人也各自在衙门附近买了房子,算起来影和叶三也只是庄婉的私人护卫,不需要到衙门当值。
皇帝的护卫队将人送到芙蓉县后,颁完圣旨就走了。
接下来的工作就得靠庄婉自己扛起来了。
好在庄婉背靠女皇,这样的身份使她的县令工作无往不利。
白天工作忙,于是在回到芙蓉县的第二天晚上,庄婉和谢颜带着影和叶三一起回了上盐村。
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到家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半空中了。
没有人知道她们回来,谢家的大门紧闭着,看来家人已经睡着。
谢颜身上还带着钥匙,之前建房子的时候因为怕曹家人来骚扰,于是谢颜则找锁匠设计内外都可以开锁的门。
她找出钥匙打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推开后院大门,她一路脚步轻快。
这些年来,她已经把曹娥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把谢元谷当成自己的亲弟弟。
一年多来在外,心里除了庄婉,最牵挂的就是母亲和弟弟。
如今回到家,只想第一眼就要见到她们。
趁着夜色,她一路小跑往母亲的房间跑去,却在来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边溢出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轻一点……啊……再重一点……”
这明明就是母亲的声音。
谢颜霎那间如遭雷击,下意识以为是哪个野男人勾搭了自己的母亲。
但侧耳一听,母亲并不是被强迫的样子,谢颜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她要回避的时候,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被欺负这么狠了还不忘揉揉,你是有多爱这两个东西。”
这柔媚的声音顺着窗口飘出来,谢颜一下子又挪不开脚步了。
兰姨——怎么会和母亲搞在一起。
但一想到对方是庄婉的小姨,谢颜没来由地放下心来,与此同时,之前一些细微的端倪也一点点地入脑中。
就在这时,后院门口处的庄婉声音响起:“锦儿,姑姑睡了了吗,要是睡下了咱们先去看我奶,她年纪大,不容易睡得着,这会儿怕是还醒着。”
庄婉声音不大不小,但对屋里的两人来说简直如晴天霹雳。
屋内的曹娥身子一个激灵,一把将身上的兰兮推开。
压低声音道:“快,家里进人了,我怎么听到的婉婉的声音,老天爷,孩子们怕不是都回来了吧,天哪——若是被锦儿看到我这个样子,这可如何是好。”
反观兰兮,不紧不慢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道:“这有什么关系,她娘亲又不是圣人不能有七情六欲的——哎,你哭什么,不然你就说是我强迫你的好吧,让她把我赶出家门去。”
曹娥又急又恼,她并不是害怕女儿知道自己和兰兮在一起,但也是之后再慢慢一点一点地跟她说,她怎么也没想到女儿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可一旁这个女人还在说胡话。
她忍不住地锤了一下兰兮的肩膀,满脸赧色羞恼地道:“你才没有强迫,是我愿意的,可锦儿——”
“你别担心,听着声音在外院,说不定还没进到里边来,一会儿出去就说我留宿一晚上和你睡一屋而已,别自乱马脚。”
事已至此,只好如此,两人赶紧穿好衣服打开门,却见到院子里空无一人。
曹娥心猛地提了起来,隐约看到屋外火把亮光,忙追出去。
见到女儿和庄婉四人正准备出门去往庄家,忙张口叫道:“锦儿——”
谢颜转过身,一副惊喜的样子:“娘,您醒了,还以为你睡下了就先去虞婆婆家。”
曹娥一颗心终于放到肚子里,就见到女儿笑嘻嘻地跑来抱住她。
心中一软鼻子一酸,这是自己最亲亲的闺女,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第一次离开自己这么久,平日里牵肠挂肚的就是盼她平安归来,如今孩子回来了,忍不住眼睛一热落下泪来。
“娘,您别哭,我这次回来就在咱们县不出去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曹娥抱着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娘,您身上好香啊。”谢颜忍不住道,难道是兰姨身上的香水味?
曹娥心中一跳,瞬间耳根子爬上了热意,幸好夜色昏暗看的不真切。
就在她满脸赧色的时候,身后的兰兮衣冠整齐走出来,笑吟吟地道:“咱们的女状元回来了,大半夜黑灯瞎火的,有哪家的县太爷这么低调回家。”
曹娥一听庄婉居然是新上任的县太爷,双膝一软就要下跪。
民跪官,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基本的意识。
庄婉忙将她拉起来道:“姑姑不要行此大礼,婉儿还是以前的婉儿,快别见外。”
眼前妇人可是自己小姑娘的母亲,庄婉可不敢受她跪拜。
说完庄婉回身看着兰兮转移话题道:“姨也在这,怪不多白天让叶三去找您没找着。”
兰兮打了个哈欠道:“今日押镖回来刚好经过上盐村,腹中饥渴就来讨晚饭吃,见到天黑了就懒得回去了宿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