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混蛋,滚远点 (苏九阙)

　　老太婆脸色铁青，干瘦的身板气得直发抖。
　　沈灼火上浇油说：“到时候左右邻里都知道老太太的事，大家出来围观不说，以后你的儿子，你的女儿大概拜你所赐，也要受人指指点点一辈子，啧，你可考虑清楚了。”
　　“你，你，你这个活该挨千刀的！”
　　沈灼说：“景珅，电话拨出去了吗？”
　　王景珅歉意地看了一眼龚芸，龚芸忙把婆婆往旁边拉，老一辈最怕惹上官家，那是一辈子都要被指着脊梁骨骂的污点，虽然表面仍旧凌厉，其实色厉内荏，被她儿媳轻轻松松就拉到一边了。
　　等王景珅二人走了，才一脸丧气地看着她儿媳，一直泼辣惯的老太第一次无助说：“小芸啊，你说，你说这怎么办才好呀？我，我也没亏待楼下那小孩，不就说了他两句……说两句怎么着了，他不就是吃我们的，要你照顾？”
　　龚芸头疼地看着顽固的老人。
　　王景珅骨子里有些护短，外人面前忍着不发作，回到自家后立即问：“你不会真的把楼上的房子买下来了吧？”
　　沈灼回身，王景珅瞪着他，沈灼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笑，“怎么会，你也说了，这么破的房子。”
　　王景珅说：“算你还有点理智……这是七十年代的老房子了，格局差，采光也不好，一到下雨天就一股子霉味，潮湿得不得了。”
　　沈灼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住这里？”
　　王景珅没有回头，随手把凌乱堆在外面的衣服、物品等找着空的地方就塞。
　　沈灼见他这样的整理方式，摇了摇头。
　　王景珅说：“虽然旧是旧了点也是自己房子。”
　　沈灼纠正说：“是租的房子。”
　　“无论是租的还是买的，现在是我住的，就是我的房子。”
　　沈灼笑，“你比起楼上那老太还不讲理。”
　　“你说什么？”王景珅瞪大眼睛，“皮痒了是不？”
　　沈灼抱住他，下半身蹭着他，“嗯，我这里痒，你给我纾解纾解。”
　　这不要脸得……王景珅都拿他没辙，“滚滚，你把楼上小龚家算是彻底得罪了，本来还想着她婆婆走了后再把我儿子托她照顾的，哎。”
　　沈灼说：“她也有自己孩子吧，现在是还在婴儿床上躺着的年纪，但是等大了会到处爬了后，必然是更照顾自己孩子的，那时奇奇只会受到冷落，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能受到冷落，不然容易情感缺陷，你不知道？”
　　王景珅抽了抽鼻子。
　　沈灼在他耳边不轻不重地说着，“你这个爸爸怎么当的？”
　　一句话就把王景珅火气说出来，“那也比他妈好！”
　　沈灼第一次听到王景珅谈到王恭奇的母亲，盯着他看。
　　王景珅觉得自己失态，轻轻深呼吸，挥手说：“算了，不提陈年旧事。”
　　沈灼转身坐到椅子上，“我觉得你不比他母亲好多少。”

　　☆、第26章 一点都不正经

　　王景珅生气地拉着被沈灼一屁股坐在下面的裤子，沈灼继续说：“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环境，但是因为你的胆怯，你就带着奇奇龟缩在这里。你看看这里，装潢陈旧、空间狭窄、墙壁发霉，如果奇奇长大了，懂事了，会选择这里吗？”
　　王景珅脱口说：“我儿子大了你还不知道在哪儿！”
　　沈灼皱眉，与刚才面对龚芸婆媳，知道自己胜券在握，云淡风轻的不悦不同，沈灼脸色阴沉，笔直瞪着王景珅。
　　这次先妥协的是王景珅，泄愤地把裤子一扔，拉了小板凳拖到沈灼面前，然后抱怨说：“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一条好裤子。”
　　王景珅坐的矮，仰望着沈灼的模样莫名的有一丝服软，两人毕竟和好不多时，沈灼神情也逐渐缓和下来。
　　“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钱？”
　　王景珅切了一声，“不是分手费吗？”即使一开始没有弄明白，后来一段时间完全找不到沈灼，去他家就看见他无所顾忌地让张子霖挂在他身上……王景珅后知后觉地很来气。
　　沈灼拍拍自己的腿，“坐这儿，我更喜欢这么和你说话。”
　　“得。”王景珅嗤笑一声，“我既不是张子霖也不是那些没长开的小少年，我怕一坐下去沈少你撑不住。”
　　沈灼意味深长说：“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
　　“……你有本事不开荤段子我们说人话。”
　　“嗯。”沈灼说：“如果你不是男人，你早就可以生我孩子了。”
　　“……”王景珅暴走，和这人没法好好沟通。
　　沈灼把人捞回来，“房子就这么点大，你能跑哪儿去？如果你不喜欢我在市中心的跃层，我在这附近也有一套闲置的公寓，只有七十平米，普普通通的，不用担心奇奇适应不了。”
　　王景珅稀奇地看着他，“你到底给自己安置了多少个窟？”
　　沈灼冷笑说：“你可以继续扯。”
　　王景珅噎了一下，慢吞吞摸了摸自己的胃。
　　沈灼从后面伸出手，盖在王景珅手上，“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奇奇考虑，你愿意他就在这样阴暗的环境下长大？你不想给他更好的生活？”
　　王景珅老实说：“想。”
　　沈灼笑了。
　　王景珅愣愣看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沈灼拍拍他的腿，“去收拾收拾行李，我知道你在行这个。”
　　王景珅瞪眼睛，“什么意思，挖苦我呢？”
　　王景珅不想动沈灼给他的“分手费”，因为他打算以后留给他儿子当老婆本。
　　那个混蛋没有尽过当母亲的义务，给他儿子一点老婆本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
　　可是他怎么又会跳进被沈灼圈养的坑里去？王景珅不解又懊恼，大八字躺在床上走神中。
　　龚芸家的老太太脾气坏，嘴上也很不饶人，但是人总有几分欺软怕硬的习性，翌日沈灼每一个小时就差王屹带着一伙西装革履的保镖到楼上催促赶人，老太太越来越怕，惊慌地拉着儿媳妇，要她去道歉。
　　龚芸无奈归无奈，也只好去了。
　　王屹不会为难女人，但也不会违反老板的主意，龚芸被打发回去，和婆婆老实说：“那位沈先生说，一定要妈你去和景、我是说楼下王先生和奇奇道歉。”
　　“作孽哦，我都这把年纪了，作孽哦！”
　　龚芸有时候也看不惯这老太太的作风，原本也埋怨王景珅不顾自己照顾奇奇这么久，现在也生气这老太太，无论对谁都这么刻薄。
　　王景珅下班回家，刚上楼，就看到龚芸和她的婆婆。男人做事大大咧咧，何况沈灼昨天和他说没有花钱浪费在这破房子上，也就把这事放下了，结果别人担惊受怕一整天，王景珅却是没心没肺该干嘛干嘛。
　　王景珅对着龚芸还是很和颜悦色的，开门让她进去。
　　沈灼已经到家，一桌只有酒店里才能烹饪的复杂菜式热气腾腾的，沈灼没有动筷，看着王恭奇吃，实在是一副很温馨和谐的亲子画面。
　　王景珅幽怨地看着自家儿子，他以前对自己可没有这么不孝，竟然不等自己到就自己开饭了？
　　当然王景珅并不是在乎这么区区口粮，只是……难不成真像张斌说的，他儿子以后就是被吃的拐跑的命？
　　“爸爸！”王恭奇赶紧擦擦油乎乎的小嘴，跑过来抓着他的裤子，“阿姨好，奶奶好。”
　　坏脾气的老太太别扭了半天，才拉出个僵硬的笑容。
　　王恭奇对人果然敏感，躲躲闪闪地藏到王景珅身后，只是还没藏严实，就被沈灼一把抱出来，“躲什么？你要什么叔叔都给你，有人欺负你和你爸爸，叔叔让这些坏人给你和你爸爸道歉好不好？”
　　龚芸有些诧异地看向沈灼，大概弄不明白明明是别人家的事，他凑什么热闹。
　　王恭奇听了却很开心，抱着沈灼的胳膊，像只软绵绵的小动物，乖巧地蹭着。
　　老太太磨蹭了半天，转头就看到定时定点带头到自己家撒野的王屹从外面回来，立刻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奇，奇奇啊……奶奶那天是说了不好听的话，但奶奶是喜欢奇奇的，不然也不会让你龚阿姨做好吃的给你吃了，你看，这是奶奶特地带给奇奇吃的糖。”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包装纸皱巴巴的梅子糖。
　　沈灼皱眉，明显不满，王恭奇却说：“没关系。”还拉着沈灼的袖子说：“叔叔，我原谅客人奶奶了，老师说小朋友要大方，才会有更多人喜欢哦。”
　　王景珅摸了摸鼻子，他明显就是从小没将老师话听进去的人，如今听着儿子时不时体现把老师的话当做真理还这么认真，一时有些感慨。
　　哎，他生的儿子就是这么善良。
　　沈灼：“……嗯，奇奇真善良。”
　　老太婆顿时一脸喜色，把糖果塞到王恭奇手上，如今再看这小朋友，也不觉得是纯粹蹭吃蹭喝的拖油瓶，眼是眼鼻子是鼻子，倒也挺顺眼挺可爱的，于是又摸了小孩两把。
　　王恭奇咯咯咯笑。
　　老太太心满意足回到媳妇身边，又捅了捅媳妇朝她使了个眼色，龚芸无奈说：“景珅，你看这房子……”
　　王景珅本意也不是要撕破脸，何况沈灼压根没把房子买下来，只是吓唬吓唬这位老太天而已，“哦……房子啊，小龚，这次是真的难为你了，不过你也刚为人父母，应该理解我的心情，你说这年头谁不只生一个，当宝贝一样护着，怎么偏偏就有人年纪一大把却不懂得将心比心？哦，这位老太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说的可不是你，别想太多了，小龚，你说这样的人是想不明白吧？如果我买了房子，哦，不，别说房子，连和她一块呼吸我都憋，老太太，你怎么忍住呼吸了？别，真的不是说你啊……这房子到底是怎么整比较好？本来想租给顺眼的人的，小龚你之前这么照顾我家兔崽子，这个房子当然租给你了。留下来吃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