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轩没有把他当外人,让阮疏去自己的房间坐会儿,去了父亲的房间。
没没有锁,元轩敲了敲门,径直进去了。
阮疏看了看自己周围,重生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元轩的房间。
其实这话说的有点不对,重生之前,他也没有进过元轩的房间,那时候他总觉得元轩对自己有隔阂,每次敲门都会将门掩藏的很深,不让他窥见一丝风景。
然而现在环视,周围确实没有什么东西,整个房间干净利落,元轩的房间是套房,有自己的书房和小客厅,卧室更是在最里面,阮疏走进去,才看到墙上有他的东西。
从前的,现在的。
他坐在床上,发现床头柜上也有着一本相册,里面是从前的照片。
关于简达随的,从视角看,应该全部是随手偷拍的。
他从来不知道,元轩有这些东西,因为从前总是一个人独处,元轩不叫他,也不和他近身,他以为是乡村和城市的隔阂,穷人和贵族的差距,努力让自己挺直腰背一路走上去,却仍然带着稍许自卑。
没有合照,全都是他一个人的照片。大多都在发呆,迷茫,失神,只有寥寥几张出现了微笑,阮疏努力想了想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却发现记忆或许放的时间太长了,连自己都快忘了。
翻到背面,看到了秀美字体的钢笔标注,想起来那是冬天在海边别墅,他收到了元轩的生日礼物,在角落里笑的。
“真别扭。”阮疏努力装作不屑的去评价,小心的合上,边缘有抚摸的痕迹,应该是经过多次翻阅。
他想到元训看着他的眼神,还有那段录像,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想或许需要找时间和伯父“交流”一下了。
元轩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床边,影集像是放在原处,但明显有被翻阅的痕迹,心中有些赧然,面上很高冷,“看过了?”
“是啊。”阮疏道,“看不出来你还有当摄影师的潜质。”
元轩不会说自己的照片甚至入围过奖项,这时候炫耀自己的荣誉很小儿科吧。
对于人物,两人倒是避而不谈。过去就想伤痛,结了痂,就翻过这一页,开始新的篇章吧。
“对了,伯父怎么样?”
“爸爸说像把公司的业务全部交给我。”元轩叹了口气,“他说他有点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那,阿姨呢?”阮疏还是用上了敬称。
“离婚吧,对谁都是解脱。”元轩也如释重负,“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
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再装作若无其事了,破镜尚且不能重圆,更何况是人。
元训活了近五十年,这些对他来说只是烦心事,算不得重创,当年爱妻过世,也是极快的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元训了解自己的父亲,只是想到刚才黎菲林小姨下毒,心中不寒而栗。
☆、第44章 是非常看不起
“爸爸说,这件事情他会查到底,确保之后黎菲林不会狗急跳墙,再做出什么危害到别人人身安全的事情。”元轩淡淡道,仿佛在说什么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
阮疏和元轩再熟悉,这也是别人的家务事,轮不到他插手。
他能做的就是默默在元轩旁边支持他。
“对了,你知不知道艾弗里有什么对手?”元轩皱眉问阮疏。
阮疏想了想,“除了尤利西斯,我想不到有什么人算是对手。”
尤利西斯就是他父亲,这两人的仇恨才称得上是真正的仇恨。
毕竟商人重利,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元轩蹙眉,将自己前一段时间遇到的情况娓娓道来,并且将他的疑问说了出来。
原来在他以大宗金额交易,设局将艾弗里引进来,本来艾弗里在这种情况下会慢慢上钩,但艾弗里很狡猾,即便元轩当时以不同的身份和几家不同的公司联合,到最后险些困不住艾弗里,这时候忽然有暗流涌动,将艾弗里的所有金额直接套牢,狠狠的打了艾弗里一棒子。
“很奇怪,这么大笔的交易,实力必然雄厚。打击力度也很大,如果不是仇人,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因为会激起愤恨,还有记仇,一旦艾弗里反扑,身后有人支持他,那么资金的处境将变得十分危险。我想了很多人,推算了很多遍,也没有出第二个人选。”元轩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阮疏也陷入了沉思,没有第二人选……
那么最佳人选不做第二个想,就是尤利西斯。
但自己逃出来的时候,尤利西斯还在床上“卧床不起”。
谜题越来越雾团重重,阮疏也有些看不清了。
“我想,洛克家族内部,可能出现了什么变动。”这个结论的出来,元轩深深的看了阮疏一眼,“你有想过,回去把你的一切都拿回来么?”
阮疏本来是放松的的姿势,听到了他这句话,慢慢挺直了自己的腰背,“有。”
他需要资本,不是么?
“我会站在你身边的。”似乎是知晓了阮疏心中的犹豫,也知道了他心中的担忧,元轩将手覆在他手上,两人的戒指碰到,摩擦,光亮却始终不会褪去,如同萌芽的感情。
***
黎菲林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眼睛有些红,李叔早已叫佣人把底下一片狼藉的大厅收拾干净。
元训面前放着一叠文件,他陷在沙发中,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回忆。
那一瞬间,元轩觉得他无所不能,强大的爸爸,老了。
老的,已经开始回忆了。
元轩走过去,元训从沉思中惊醒,看到他来了,脸上露出笑容,元轩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精神支柱,“下来了?”
元轩点头。
元训又道,“你那位小朋友呢?”
“你别这么叫他。”元轩抿嘴道,“他是我的伴侣。”
元训摇头,似是是在感慨儿大不由人。
黎菲林坐在他们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文件,打开文件夹,一页一页的翻过去,看着那上面的白纸黑字,冷笑一声,“这就想打发我?”
“我再给你两百万,作为最后的遣散费。”元训冷冷道,“这已经是我最后的仁慈了,不要消费我的同情心。”
“你早就想好了这一遭了吧?就等着我哪天做出超过你底线的事情,然后直接一棍子把我打走。”黎菲林似乎也明白了,大概是林辰和她通话之后她也想开了,元训没有起诉她,没有打电话报警把她关起来,她就最好谢天谢地。
她现在虽然在趾高气昂,似乎和元训站在同一高度,争取自己最后的利益,但心中也知道,现在的她,没有丝毫取胜的机会。
元训把她最后一条路给截断了,证据落在别人手上,CX强大的律师团足以让她一无所有,锒铛入狱。
“二百万就值了这二十年吗?”黎菲林开始打同情牌,看着元训,有些哀怨,深情也痛楚,手持文件,不同的抖,“元训,你真是太狠了。*,无情,这二十年你一直这么架空我,让我什么都不会,就是防着我吧?”
如果她没有曾经给元训下药,没有试图爬过元训的床,没有骂过同父异母的姐姐黎姿林,没有试图投毒,或许元训会再找其他不是那么激进的办法,把这段关系撇清。
但既然做了这些事情,就要知道自己是要负责任的,元训抬眼皮,“你是黎姿林的妹妹,把这个关系撇清吧,我拿另外一百万买断,从此,你和黎姿林毫无关系,也不要再试图回来找我。”
他的声音冷静的像是审判的法官,却比法官更无情,“你从来都不是这座宅子的女主人,看在过去二十年的交情份儿上,提醒你一句不要相信任何人,没有人值得信任。我言尽于此,没有再商讨的余地。”
黎菲林失神了一会儿,才从自己的世界中走过,二十年如浮光掠影,浮生一梦,她曾经爱过眼前这个男人,在二十年的冷漠中,耗尽了自己最后的感情,还有青春,一无所获。
“好。”黎菲林声音中略带哽咽,在文件最后签字的时候歪歪扭扭,努力签的漂亮。
签完之后直接把笔摔了出去。
元训却没有对她的态度有任何一句评价,他捡起黎菲林扔掉的笔,在文件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掏出支票,在上面签字,三百万。
签完之后没有丝毫留恋,推给了黎菲林。
黎菲林接下支票之后确认了一下余额,然后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悄悄的按下了确认。
有人在等她,这使得现在哪怕面临元训冷静而强大的气场,她也不觉得孤立无助。
黎菲林站起来,昂着下巴,余光瞟着元训,“元训,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就是个冷酷无情的国王,尽情的守着你的王国吧,我诅咒你,诅咒元轩,诅咒一切对不起我的人!”
她还在穿着高跟鞋,用香奈儿武装自己,离开了这座宅子,把自己收拾好的行李箱带走了。
里面大概是她搜罗的最新季的奢侈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