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驰乐说:“好一个好兄弟!好到可以决定他的死活是吗?”
这次又没有人吭声。
郑驰乐站了起来,冷然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脸上,将他们的惊慌、愕然、退缩一览无遗。
他没有马上接着往下说,而是扫视了一圈。
直至有人开始喘起了大气,郑驰乐才冷下脸说:“敢情不是你们的亲人,你们就不把他的命当他的命了!不管你们有什么诉求、不管你们想要讨什么公道,都不应该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你们把他抬过来,他同意了吗?”他的目光变得像刀锋一样凌厉,“如果他同意,那么在他同意之前你们有没有告诉,伤口再次裂开可能会让他没命,就算再施救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甚至瘫痪一辈子!”
有人嗫嚅:“你、你不要往严重里说!你这是想给米凯文开脱,你们蛇鼠一窝!”
又是这种没创意的用词。
郑驰乐说:“医生有没有说不能随意移动他?”
一阵默然。
郑驰乐没再看他们一眼,他叫那个报信的小伙子帮忙去办公室把自己的药箱拿出来,转过身又蹲在伤者跟前,伸手按压着渗出鲜血的那几处创口附近的血管,避免二次受伤带来的致命伤害。
他急救得太认真也太专注,周围人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口号也都忘了喊。
郑驰乐见周围有个闹事人面带关切,朝他开口道:“撕一截衣服给我,我要马上帮他止住血。”
那人有点儿犹豫,恰好这时候躺在担架上的人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看起来十分难受,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嗤啦一声撕下一根长布条给郑驰乐辅助急救。
同伴撕开衣服的声音像是一种奇异的讯号,人群变成了另一种静默,与刚才那种被反诘得无法辩驳的沉默不同,这时候好些人的目光都转到了那个重伤伤者的脸上,关切像传染般出现在他们的眼底。
郑驰乐急救之余扫见几个只有惶急没有关心的闹事者,暗暗记下他们的长相,专心止住伤者伤势恶化的趋势。
药箱很快送到郑驰乐手里。
似乎见郑驰乐相安无事地呆在闹事人里面,那个年轻小伙子将药箱送到后就站在郑驰乐身边说:“郑秘书,我在学校也学过急救,你要是需要帮手那就喊我。”
郑驰乐朝他点点头,不客气地让他帮忙打开药箱。条件所限,他不能当场给伤者更换绷带,免得造成严重感染。他只能先让伤者内服了止血药,又取出银针在创口附近施针。
看着他不慢不紧却又极为娴熟的下针手法,没有任何人怀疑他实在瞎搞。
郑驰乐也不急,有条不紊地给所有创口做了处理,然后又按压着伤者身上明神的穴位,令对方从意识模糊的状态中转醒。
郑驰乐说:“你醒了?”
伤者觉得喉咙有点疼,他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只是伤势太重没法“醒来”,也没法开口。
郑驰乐说:“你试着说话看看。”
伤者“啊”了两声,欣喜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发出完整的语调了,他喜极而泣:“谢、谢谢!”虽然嗓子沙哑得很,但他的声音有着掩不住的喜意。
郑驰乐说:“你的伤还是要回到医院去进一步处理才行,你同意吗?”
伤者猛点头。
郑驰乐加大语调:“你同意他们把你抬过来闹事吗?”
伤者刚刚一直听得到郑驰乐跟其他人的对话,郑驰乐的诘问跟工友的沉默让他心寒无比,同时也意识到眼前的郑驰乐才是真正为自己着想的人!
他用力地摇摇头,死后余生的痛苦感受让他眼里溢出了泪水。
郑驰乐从伤者的表情判断出他刚才一直是有意识的,于是继续发问:“你受伤之后,有没有拜托其他人联系你的家人?”
伤者激动地转头在人群里找人,就在他开口说“有,当然有”的时候,有个闹事的人突然拔腿就跑,往围观人群那边挤过去。
虽然郑驰乐没有发号施令,但还是有机灵的干警发现了对方逃跑的意图,快步追了上去。
伤者听到了骚乱,突然就呜呜直哭起来:“我叫他帮我把我老婆找过来的。”
郑驰乐说:“放心,我们会帮忙联系你老婆,你很快就会见到她了。伤口我已经帮你止住血,我叫救护车过来把你送回医院,好好养病,不要太担心,很快就能康复。”
围观群众里面突然有人惊呼出声:“我认识他!他就是闹出轮状病毒时在电视上发言的人!”
其他人闻言都把目光集中在郑驰乐身上,认出郑驰乐的人越来越多,纷纷给不知情的人说起了郑驰乐在疫情爆发时出面安抚群众情绪的事情,更有人提起郑驰乐一直在第一线跟病毒抗争。
慢慢地,闹事的人看向郑驰乐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不敢置信。
这可是能上电视、能去首都的人,他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想到郑驰乐出来时并没有立刻质疑他们,反倒是屈膝为受伤的人检查伤情,难以掩藏的羞愧出现在他们脸上。
没错,羞愧!
知道郑驰乐在轮状病毒爆发时第一时间赶赴首都后,谁都没再质疑郑驰乐为什么会出来。
反观他们自己,口口声声自诩是伤者的好兄弟,结果却被人说动了,拿好兄弟这次受伤还要挟老板赔钱涨薪!
谁真正关心伤情、谁真心为受伤的人着想,不言自明!
受伤的人看向郑驰乐的目光更是变得又感激又尊敬,又一次哭着道谢:“谢谢!谢谢!”
郑驰乐拍拍他的手背,站起来说:“大家先散了吧,既然你们都知道你们老板是米市长亲戚,就该放心的。只要是合理的要求,难道你们老板还会不答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们老板不答应,也许米市长没有关系,现在我们国家不兴连坐处理了——我希望大家不要迁怒,更不要被别人煽动、被别人利用。”
闹事人微低头。
这时候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从人群里挤进来,居然是闹事人声讨的米大俊!
他腮帮子的肉直哆嗦,大声说:“我说了,我会负责到底!医药费管够,赔偿保证合理!我拒绝的只是胡搅蛮缠、浑水摸鱼的要求,就算我把我的钱拿来当柴烧光,也不会用来助长敲诈勒索的歪风邪气!你们要什么,就直接来找我,我的办公室从来都不关门,尽管来、明着来、坦坦荡荡地来!”
郑驰乐听到这掷地有声的喊话,倒是对这个米大俊另眼相看了。
闹事人见米大俊出面了,脸上的心虚之色更浓。
意图逃跑的人也被抓了回来,眼看事情即将平息,他神色颓然地任由警察带着自己往回走。
事情很快就明晰了,有人在知悉米大俊的工地出了意外之后就在背后鼓动工地的工人到市政府闹事,对方说服他们说市长那么好面子,肯定会答应他们的条件!
郑驰乐站了起来,没有越过米凯文处理这件事。
他走回警戒线外对米凯文说:“米市长,我觉得其他人都是被人利用,所以抓就抓几个躲在里头煽风点火的就好,其他人录个口供就可以放了吧。”
米凯文刚出来时被那血色的条幅吓了一跳,这会儿已经缓过神来。他神情复杂地看向郑驰乐,想到自己刚把这个年轻人列入敌人范围,这年轻人就帮了自己一把,心里真是百味杂陈。
听到郑驰乐的意见,米凯文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背后的推手一定要查明才行!”
郑驰乐点了点头,应和米凯文的话:“无论为了什么原因,挑起政府和民众的矛盾都是犯罪行为,一定不能姑息。”
公安局局长早就赶了过来,听到郑驰乐的话后立刻向米凯文表态:“郑秘书说得对,一定不能姑息!”
米凯文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查,认真查,要查彻底!”
公安局局长连声打包票。
郑驰乐看了眼现场录完了口供、正要散开的闹事者,转头对米凯文说:“我还要去组织部那边转达米市长你的意见,先进去了。”
米凯文目送郑驰乐进了市政府,也跟交代完后续处理事宜的公安局局长说:“走,进去说话。”
两个人针对郑驰乐这个人长谈了一番,最终米凯文下了结论:“这个郑驰乐,大概真有一颗赤子之心,否则也不会往隔离区里面跑、往闹事群众理由钻。在官场上保有那样的赤子之心,就算我们不给他下绊子他也走不远,除非他后台真有那么硬——如果他后台真有那么硬,我们给他下绊子也只是自取其辱,所以以后要是碰上郑驰乐,能配合的工作你就配合,就当是这次他帮了我们一把的谢礼。”
公安局局长点头应是。
米凯文再次交待:“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公安局局长说:“会不会是侯昌言……”
米凯文说:“不会,侯昌言也就在招商引资时丢掉脸皮,内耗的事他绝对不会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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