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回来的?”尹路尧起身和张途拥抱,用力在张途结实的背上拍了几下。
张途也在分开时用力在尹路尧的胸口上捶了一下,笑着宣布喜讯:“嗯,雅茹怀孕了,不适宜来回奔波。”
“恭喜!”尹路尧欣慰一笑,特殊时期能有这种好消息总能冲淡一些雾霾。
张途也是抑制不住马上就要当父亲的喜悦情绪,一想起颜雅茹的肚子里正在孕育着他们爱的结晶眼角都带上了笑意。
“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呢?”尹路尧揽着张途的肩过去沙发上坐了,“雅茹这个时候最需要人在身边照顾。”
张途沉吟了一下,说:“帮你渡过了难关就走。我们在北海道租了套房子暂时住了下来,请了保姆照顾雅茹,我没敢告诉雅茹陈验的事,怕她不顾一切要回香港,你也知道孕妇应该尽量少用电脑和手机,所以雅茹到现在都还只以为我是回来去我爸妈的坟前告诉他们她怀孕了这个好消息。”
尹路尧边听边点头,想了想又问张途:“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再过几年吧,我们都想等那件事淡下来了再考虑结婚的事。”说到前段时间关于颜雅茹真实身份的风波张途仍是心有余悸,他是个男人,男人就该保护心爱的女人不受到任何伤害,可在这件事上他除了放弃自己的事业陪伴在颜雅茹身边之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他甚至连幕后黑手是谁都不知道。
尹路尧长叹了一口气,想到妹妹受到的伤害也是恨得咬牙切齿:“潘粤死了,也算是替雅茹出了一口气。”
“是他?”张途满脸不敢相信。
“嗯,他和周跃狼狈为奸,想打击报复我。”想到潘粤其实尹路尧的情绪还是有些复杂的,一边是亲妹妹,一边是自己爱的人,他总是想在这之间寻找到一个平衡点,可他也不过是凡人,总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张途一听就炸毛了:“当年要不是我救了他一命他早该投胎去了,我没想到居然是他!”
“行了,人都死了。”尹路尧挥手打断张途,立马就入了正题,“你回来我就松口气了,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警方上次想要截获那批军火结果扑了个空,但是现在我要集中精力对付周跃,分~身乏术。”
“军火的事交给我就行,你只管想办法怎么对付周跃。”张途拍拍胸脯,“顺便为陈验狠狠出口恶气。”
“你猜到是他了?”尹路尧挑眉望着张途。
“前因后果联系到一起,再加上最近的新闻,也能猜到几分。”张途深吸一口气,想到无辜入狱的陈验更是义愤填膺,“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非要让陈验进去?”
尹路尧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也只是苦涩地笑笑:“周跃疯狂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比起让他亲手送陈验入狱或者更严重一点直接找人解决了陈验,我宁愿是我亲手送陈验进去,肖阳也算厉害,为陈验争取了最短的时间,三年多而已,足够我收拾周跃了,这样我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张途叹息一声:“但是这样陈验会原谅你吗?等他出狱你们还能再像以前那样吗?”
尹路尧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嘴角噙着笑:“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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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里的生活用两个字来形容,失落。
陈验也想活得阳光灿烂一点,但想到很多事情他总是振作不起来,每天都像行尸走肉一样苟延残喘着。
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访,他想一个人清清静静的,他想用这三年多的时间来想清楚很多事情。
性格孤僻的人总是容易受到排挤,尤其是在拉帮结派很明显的监狱里面,对于独行侠,囚犯们往往会一致敌视。
三月,对于香港来说算是比较暖和的了,穿两件衣服的季节应该是怡人的,阳光和煦,微风拂面,可陈验只觉得这一切都是灰暗的,阳光太刺眼,微风太凛冽。
每天难得的放风时间,陈验总是用不到一半就想回到阴暗潮湿的囚室里去,他怕光明,他只想把自己隐藏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进来一段时间,陈验也看清楚了很多,他学会了怎样稀释自己的存在感,怎样不去多管闲事,怎样尽可能地保护自己。
晚上起夜,撞上在厕所里玩性~爱游戏的室友们他只当是什么都没看见,嘘嘘完又回自己的床上去继续睡觉。
在食堂吃饭,端着盘子到处找不到坐的地方,他向来喜欢独来独往,自然没有人愿意和他一桌坐,就算有空位也会踩一只脚上去,意思很明显,不欢迎你,陈验每每都会自嘲着笑笑,然后找一个角落去蹲着吃完饭,餐盘放在大腿上也能将就将就,不算太难受。
洗澡时,个个都会剥得干干净净,只有陈验永远都穿着内裤进浴室,这样也挺好,洗个澡连带把内裤也一起洗了。这样做不为别的,陈验很清楚监狱里寂寞太久的男人之间经常会发生些什么,他不想参与进去,只能尽量避免和其他人的接触。
只是每当遇上各种状况,陈验都会不可避免地想起尹路尧,他本不该待在这种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只要他愿意随时能够翻案出狱,但想来想去,他还是没办法否认自己仍然爱着亲手送他进来的男人。
有首歌是这样唱的,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可对陈验来说,爱不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而是第一眼就已经惊艳,一眼就是一辈子。
2013—09—07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又是每天的放风时间,所有的囚犯都欢呼雀跃着涌向了操场,只有陈验永远一个人远远地坠在最后面。
两个月了,其实时间过得还是挺快,每天吃饭、干活、放风、睡觉,陈验熟练地重复着这些动作,循规蹈矩。
在囚犯们的眼中陈验就是一个怪咖,机械得像个机器人一样,不说话不吭声,也从来不笑,冷若冰霜。
可在狱警们的眼中陈验无疑是囚犯们应该争相模仿的典范,不多言多语,也不会聚众闹事,安安分分。
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些闷热了,陈验像往常一样蹲在铁丝网围墙的角落里乘凉,时不时抬头看看操场上正在进行的篮球比赛。
突然一抹阴影覆盖了下来,原本刺眼的阳光被遮挡住了,陈验有些不适应地抬头想看看是谁这么没劲会来招惹一根无聊的木头桩子。
来人逆着光站着,陈验一时之间没能看清他的长相,直到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
“谁叫你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访呢?”调笑的语气。
“阿飞?”陈验撑着背后的铁丝网站了起来,长时间蹲着腿有些发麻,阿飞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笑笑说:“嗯,是我。”
“你怎么?”陈验简直难以相信阿飞也会穿着和他一样的囚服被关在这个牢笼里。
阿飞没回答陈验的疑问,先扶着陈验走动了几步,还体贴地俯下~身子帮陈验揉了揉小腿,仰着头问:“现在好些了吗?”
陈验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只是抿着嘴点了点头。
“我们去那边坐坐。”阿飞指着不远处的木头看台,“好多话想和你说。”
“嗯。”陈验动了动嘴角,露出一个不知算不算笑的表情,他的心情相当复杂,理都理不清。
阿飞扶着陈验在第一级台子上坐了,整个身子往后仰着看场上的篮球赛,笑着说:“其实这里也不算太差,至少还有可以消遣的活动。”
陈验侧头看着阿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阿飞突然转过身来和陈验对视,脸上的笑一点都不勉强,他挑眉问道,“觉得这个惊喜太大了?”
陈验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点,眼睛慢慢垂了下来:“你……怎么会进来的?”
阿飞翘着二郎腿,表现得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现在的囚犯身份一样,还朝陈验挤眉弄眼:“不小心动手扁了一个差佬。”
“你袭警?”陈验惊了,在香港,袭警是不小的罪名。
阿飞瘪瘪嘴,无所谓地说:“就当换个生活环境,这不是还有你陪着我吗?”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拉陈验的手。
陈验躲得更远了些,他不是傻子,阿飞也不是冲动的人,更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去袭警,无端地,有些害怕了。
“你不该这样做的,根本就没必要。”陈验说得很小声,心里有个地方开始揪痛。
阿飞不放弃地朝陈验挪近了些,强势地握住陈验的手,陈验想反抗,但是怎样都抽不出手,只能用眼神狠狠瞪着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