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人气喘吁吁,冷蓝的头发有些乱。
“还好赶上了……”
朝南溪喘息着抬起手,手心里放着一个眼镜盒。
“当做我鲁莽的赔礼,岑馨,你愿意收下吗?”
明朗的笑容相当真诚,不掺杂任何修饰,显而易见的是,朝南溪在讨好岑馨。
岑馨不敢置信地接过,打开一看,是她丢失的那副眼镜。
“你应该是很喜欢的,来时的路上总会时不时推镜框。”
朝南溪对于总爱观察别人这个习惯无计可施,却在这一刻对这个习惯产生几分感谢。因为这一点,她才能对小助理投其所好。
“所以……现在能不生我的气了吗?”
岑馨的眼睛亮了,那片海色重新洒满阳光,乌云带来的阴沉一扫而空,希望给这片澄澈重新注入活力。
“我没有生气。”
岑馨握着眼镜,心室跟着用力舒张,她又怎么会生南溪的气。毕竟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就是南溪了。
南溪无所求不说,还总是把快乐无偿分享给她,让她无味的人生平添很多很多甜。
朝南溪满意地点点头,歉意一扫而空。不得不承认的是,心结过去,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好了。
“走吧,作为我们大难不死的庆祝,我点了一些外卖。”
朝南溪刚刚冲动之下打车去眼镜店,途中在广播里多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意味着她的自由即将结束。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只能买了新手机后,提前结束这一天。
回程的路上,薛染发来一连串消息,朝南溪看完,把手机递给岑馨。
岑馨看后,眉头紧锁,又有人送南溪‘礼物’了。这一次,是一只死去的小猫。
“看出什么了?”
那张照片,朝南溪在岑馨看过后就删除了,心情不是一般的糟糕。
“好像他们知道你怕带毛的动物这一点。”
岑馨试着说出自己的判断。
朝南溪鼓励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这两次都是带毛的,并且伤害升级,是不是意味着,即将升级到对你的人身伤害?”
两次的共通并非偶然。
岑馨在圈里的时间不长,却也不是一无所知。明星收到黑粉的礼物,多种多样,蛇虫鼠蚁都不意外。只是很少有这么明显的指向:知道南溪怕什么。
“别担心,让引导一切的人再嚣张一会儿。”
朝南溪放松下来,恢复心态。毕竟上辈子她经历的,比这些更为过分。
“取消合作的,要怎么办……”
揭过这些不提,岑馨还在为薛染的其他消息焦虑。
原本因为南溪的热度发来的合作或是剧本意向,都在今天纷纷提出取消。
这些很难不和薛染联系起来。
“怕什么?”朝南溪不甚在意,指着蓬乱的头发,“不坚定的合作方能在局势未明的情况下抛弃我,那就一定会在合作的过程中选择同样的方式对待。”
“及时止损,难道不是好事?”
朝南溪凑近,看着岑馨紧锁的眉头,追问:“难道……你是担心我发不出工资?”
岑馨连连摇头,她哪里会因为这一点困扰,更何况从未怀疑过南溪。在一次次的针锋相对中,南溪总是胜者。
“那就帮我收拾收拾这一头为了跑去给你买眼镜而弄乱的头发吧。”
朝南溪说着转过身去,岑馨包里常备梳子和发饰,熟门熟路为她整理。
一天之内起起伏伏,终于在这一刻回归平静。
“刚刚我二嫂给你拿了什么?”
离开前,岑馨手里拿了一些东西,朝南溪有些好奇。
“是一些抑制贴,云医生告诉我,很可能我的分化只是延迟,而不是失败。”
“也就是说,很可能二次分化?”
朝南溪激动地转过身,目光炯炯。
岑馨戳着南溪的侧脸,让她转回去,“我觉得是云医生想多了,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
朝南溪捂着脸,心想,小猫的胆子到底大了不少,会还击了。
挺好。
刚回到家,岑馨家的门就被多次敲响。
她陆续收到新热水器,可以折叠的沙发床,以及平衡信息素的空气净化器。
工人们在安装,岑馨钻进卧室,看着南溪不明就里。
“南溪,如果你坚持安装,我只能分期从工资里付款给你。”
这里是出租房,老旧失修,岑馨从未想过付钱改善任何条件。
“别急着拒绝呀,我住在你这里,自然是要付房租的,你就当我是为了自己好。”
朝南溪放下手机,指着厨房,“你总让我先洗,老旧的热水器每次水量有限,想等水热要很久。我猜你每次都洗冷水,这样不好。”
“还有,你又不愿意和我同床共枕,我也不想抢了你的卧室让你无处可去,这样不就平衡了?”
朝南溪越说理由越充分,单是那句自然而然的‘同床共枕’,就让岑馨一时之间找不出任何可反驳的理由。
“我住酒店一天要花多少钱,你是知道的。我买的这些东西并不贵,抵房费完全合理。”
“还是说,你压根不想收留我?”
朝南溪故技重施,赌岑馨无法抵御她的故作弱小。
她赌赢了,岑馨连连否认的同时,给出承诺:“你想住多久,什么时候来都行,这里,你完全可以当成自己的家。”
善于垂钓的猎人不知道多少次用同样的方法征服小猫,朝南溪看岑馨鼻梁上戴着她买的镜框,心情好的不得了。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小猫这个镜框的真实价格好了。
外卖终于到了,朝南溪选择了一家火锅,岑馨摆好桌子,两个人席地坐在垫子上。
普法节目也要开始,朝南溪在片头开播时,端起红酒和岑馨碰杯。
“岑馨,有句话我只说这一次,希望你能听进心里。”
她们肩并肩面对电视,彼此间的距离不过短短几十公分。
“在我这里,属性之分没有三六九等,我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你、嫌弃你、甚至轻视你。”
“岑馨,我们都是一样的。”
节目开始,从实案演绎直接切入,痛苦的女人是个被强行标记的Omega。
在南溪的演绎下,O的绝望和伤痛,随着讲述和啜泣呈现而出。
也许是氛围使然,岑馨的眼眶跟着湿润,她控制不住眼泪,眨眼间泪滴一滴跟着一滴。
“我去洗脸。”
岑馨跑走,关上浴室的门。朝南溪不知道怎么哄多愁善感的小猫,只能在沸腾的火锅里下岑馨喜欢的食材。
节目还在继续,与此同时,网上关于南溪的热度再次飙升。
「我不李姐,南溪演技这么好,人也不错,为什么非要选择薛染」
「同上,这期节目直接给我看哭,她真的演了三个角色,每个都不同。演技超同期太多太多,前程似锦,可偏要和薛染一起」
「会不会是姐姐被薛染洗脑了,我们要不要去提醒她?」
原本恶化的舆论在南溪的演技下发生扭转,更多人从厌弃转变成试图让南溪和薛染解绑。
就像是交了坏朋友的孩子,只要让她意识到有些人不值得结交这个错误,就可以了。
艾特南希的人按分钟递增,数量多到薛染在后台看不过来。
这种趋势越来越明显,也就是说,南溪用专业技能征服了大众。
薛染犹豫着拨通南溪的电话,今天以前的壮志未酬消弭了一半,她到底是不愿意拖累南溪的。
“怎么了?我的薛大经纪人。”
朝南溪涮出一整份千层肚,通通夹进岑馨的碗中。躲在浴室里的人终于出来了,双目通红。
“我……是不是不应该……不,应该说,我的确不配当你的经纪人。”
薛染是真的怕了,身边众人因为她身上的非议受伤被牵连,这种感觉一次又一次重复,让她觉得糟透了。
自尊和希望在有可能伤害到别人时渺小至极,她不得不做出让步。
“如果才第一天你就怕了,那的确不配。”
朝南溪说着,抽出湿纸巾。岑馨刚坐好,她就捂在岑馨眼睛上,为她冷敷。
“薛染,想想是谁害你至此。我再给你个机会,如果你觉得无力为自己证明,那我们的合作就此打住。”
她要的是为了真相充满斗志的合作伙伴,而非因为一点逆境就畏首畏尾的失败者。
“希望你不要让我觉得,我真的识人不清,用人有问题。”
直到湿巾发热,朝南溪才抬起手,她用口型对岑馨说:“吃饭。”
岑馨红着脸,看着眼前的毛肚。想了想,给南溪碗里夹了大半。
她一口接着一口,时不时烫一些蔬菜夹到南溪面前,像是小猫生怕主人挨饿,慷慨将猫粮分出一半。
她那泛红的耳尖,更是引得朝南溪情不自禁。
朝南溪忠于本能,伸手捏住岑馨柔软的耳朵,滚烫沾染在她指尖,柔软温热。
“好乖。”
-
吃完饭,朝南溪站在窗边,她微博,发了一句话——
「我不信舆论,不认人言,如果薛染真的有罪,法律的制裁我会亲手为她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