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亦不看他,全程二人视线无分毫交流。
几分钟后,安佑结束用餐,抽了张纸巾擦干净嘴:“我先走了。”
“好。”柏泽点头。
安佑拿过自己的单肩包,朝行政大楼的方向走去。
心里像堵了铁。
哪怕做好准备,可在他踏入行政部的大门,见到父亲挂满横肉的面庞时,身体还是条件反射地颤了下。
“架子不小,让我等这么久。”
侯爵声音浑厚,充满压人的威严。他穿着一身制服坐在沙发上,手中有个黑木拐杖。不是因为行路不便,而是因为其上嵌有价值连城的明珠,它象征着高贵的出生与雄厚的财产。
“路比较远。”安佑调整面色,乖巧道,“集中营不能行车,抱歉让父亲久等。”
侯爵冷冷看他一眼:“哼。”
安佑垂下头。
行政部部长在他们谈话的间隙开口:“侯爵,夫人,方才事情的原委已经向你们陈述清楚。举报信我们收到了不止一封,为了平息其他贵族的怒火,还请侯爵给集中营一个交代。倘若此事玷污了安少爷的清白,集中营也会稳住他A级成员身份,予他以补偿。”
“你希望怎么证?”安夫人吹了下自己新做的指甲,因眼线勾勒而显得格外狭长的眸挑起,不怀好意地扫了眼安佑。
“事到如今,言语毫无说服力。”行政部部长把举报信拿出来,放在桌面,一封封摊开,“我们需要亲子关系鉴定的报告,安佑与安夫人的。”
此话一出,侯爵的拐杖在地上用力敲了下,声音震人:“胡闹!什么亲子鉴定,怀疑我儿的侯爵血统,这是在扫我侯门的脸!”
部长被侯爵的脸色吓到,他一改说话语气:“侯爵息怒,我们只是给集中营办事的,人微言轻,上头命令下来,我们也没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信,急忙展开给侯爵看:“这其中还有一封来自公爵之子肖笙,今天刚到的。如果不是迫于少公爵的压力,我们也不会请二位过来。你看日期,前几天收到的几十封信我们都没搭理。”
安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按理说,肖笙手中有证据,不至于轮到写举报信的地步。没想到对方真的把视频和录音都毁了,出乎安佑意料。
“肖家?”侯爵收了震怒,接过信,翻看其下的印章。
确认无误后,他把纸用力往桌上一拍:“不可能!怀疑是他们的事,我侯门怎可因为旁人一己之言,做这等妥协之事?说出去,我的面子往哪儿放!”
丢下这句话,侯爵气愤地从座位上起身,要走。
行政部部长立刻将他拦下,言语焦灼:“侯爵,你可有什么好主意?我们这边得罪不起你,公爵那边我也不敢惹啊!”
他回头看向安佑,将安佑拉上前:“要不,这事让安少爷和肖笙协商解决,只要肖笙收手,无论风波再大,我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对不撤安少爷的A级身份!”
第59章 讨好一只肥猪
侯爵看向安佑,眉头赫然紧蹙。
他抬起手杖,对着安佑的背重重打下去:“你究竟在集中营做了什么?!得罪公爵的儿子,事情闹成这样,把我的脸面丢尽了!”
安佑硬生生抗下这份疼痛,身躯被打得一个趔趄,弯腰扶住桌面才不至于摔倒。
他眸色猩红,缓缓抬起眼帘,对上父亲斥责的目光。
“那你得问问母亲。”背上是火辣辣的疼,安佑深吸了口气,试着将其缓过去,“一切因她而起。”
安夫人被点名,骤然睁大眼睛瞪向安佑:“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什么,母亲都知道。”如果不是安夫人故意跑到集中营来羞辱他,他的境况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安佑,考虑清楚再开口。”安夫人眸中是要挟,语气却和善,“别在家被我们惯坏了,在外也不知道怎么说话。”
侯爵的目光在安夫人和安佑之间来回扫了下。
“行了,把肖笙叫来,这事我们私下解决。”侯爵察觉到异样,却明显袒护安夫人,把话题转移。
“哎,好,好!”部长听闻侯爵松口,急切应声。
但安佑却提高音量,反对:“父亲,我跟少公爵没有矛盾,没什么好商量的。”
“你给我住嘴!”侯爵吼道,“孽子,如果不是你不懂事,我至于跑今天这一趟来丢人现眼?!”
“这不是我的问题,是母亲的错。”安佑坚持。
安夫人闻言,欲发作,连手都差点抬起来。但似乎意识到有外人在场,她忍下了。
“部长,你先出去吧,给我们一家人商量的空间。”安夫人不紧不慢道,“我们会努力劝服安佑,让事情变得简单。”
部长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将她往休息间引:“夫人,侯爵,少爷,请。”
安夫人狠狠盯着安佑,踩着高跟鞋从座位上起身。
下一秒,她转身,对侯爵露出笑容,声音也柔媚:“侯爷,我们进去吧。安佑这孩子啊,越长大越叛逆,总这么纵着他,他连你的命令都开始反抗,是该好好管教。”
侯爵看着安佑喘了口粗气,他接过安夫人对他伸出的手,站直了身体。
安佑差点被对方蠕动的身姿逗笑,腰板挺得再直,还是一坨糟糕的肥肉。
他跟着迈开脚步,走路的时候因为背部疼痛,几乎站不稳。
倒抽了一口冷气,安佑坚持进入休息室,在部长的注视下锁了门。
休息室内照顾到个人隐私,查了一圈,没有发现监控,也没有找到窃听器,安佑稍微放了心。
他刚垂眸看向安夫人,迎面而来的一巴掌瞬间打的他嘴角出血。
安佑闷哼出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捅这么大篓子,我好心为你开脱,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安夫人收回手,娇嫩的掌心红了一片。
但安佑受伤的脸更红,像熟烂了的苹果,巴掌印过于明显,几乎渗出血。
安夫人的威压很不正常,照理说,如果安夫人跟泄露消息的事毫无关系,她不该用暴怒与巴掌来掩饰心虚。
而且肖笙也不对劲,一个率先抓住安佑把柄,并将之泄露的人,不至于蠢到把证据都销毁,这对控制安佑而言,没有丝毫利处。
所以……
安佑有心试探,没把话说明:“母亲,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安夫人眼瞳危险地收缩了下:“哦?我做什么了。”
“我无心惹你不悦,但你的教训未免过于无脑,甚至将父亲也推入泥潭。”安佑面色阴沉,他故意哀叹,“母亲,你怎么能这样呢?”
安夫人被安佑反抗的态度激怒,口不择言:“我分明警告过你,让你别轻举妄动,你……”
话说一半,她好像终于发现侯爵也在场,剩下的言语咽入腹内,责备突兀地戛然而止。
安佑微微偏头,对安夫人露出一笑:“所以母亲把我是私生子的消息放出去,是在惩罚我对母亲的不敬?”
“我做了什么呢,突然就惹母亲不高兴了。”安佑说着,走到父亲身边坐下身,把声音放软,“我是父亲唯一的儿子,要是母亲再生不出孩子,而我也因这件事失去继承父亲家业的资格,父亲的财产和爵位将被帝国全部没收。父亲晚年该怎么办?”
“消息真是你放出去的?”侯爵冷冷盯着安夫人,拐杖在地上用力戳了戳,这是发怒的前兆。
“侯爷,这事跟我没关系。”安夫人改口,见安佑装乖,她挤出几滴泪珠,“我陪了侯爷这么多年,对侯爷的心从未变过。虽然生不出孩子,可也不至于加害老爷唯一的子嗣。安佑一心向着他的生母,他栽赃我的话侯爷轻易信了,那安家我也呆不下去了……”
是在卖惨。
也是要挟。
呆不下安家就回娘家,娘家势力虽不如以前,侯爵却不能不忌惮。
可是安佑没路可走了。
他不能去见肖笙,以安夫人和侯爵的性子,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即使把安佑扒光了送上肖笙的床的事情都能做出。
他必须反抗安夫人。
但是从反抗安夫人的第一刻开始,他的生母就被自己亲手推入险境。
没有人能救母亲,除了侯爵。
“安佑,向你母亲道歉。”侯爵心中的天平到底还是在势力的压迫下,偏向了暴露出马脚,做错事的安夫人。
安佑闻言,深吸了口气,垂下头,乖乖听话:“对不起,我失礼了。”
安夫人看了眼侯爵的神色,余怒未消,故见好就收。
“去找肖笙赔不是吧,以你的手段,说服肖笙不是问题。”安夫人把话题引回。
“父亲……”安佑伸手拉了拉侯爵的衣袖,仰头,漆黑的眼瞳专注看向对方,带着湿蒙蒙的水雾,“集中营关于肖笙的传闻很可怕……”
他说着,往侯爵身边靠过去。
忍着与那坨肥肉相碰所带来的,类似于屎般令人作呕的绵软温热触感,安佑声音发颤:“我不能和他见面,他喜欢切掉omega的腺体,父亲说过,我的信息素最好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