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绚与霍折旋对视,这一刻,他真正将这个男人视作自己的Alpha。
饭后,霍折旋要走了,夏绚把他送上车,自己也坐了进去。
“喝多了吗?”夏绚见霍折旋揉着额头,关心道。
“还好,只是有些紧张。”
夏绚闻言噗嗤一笑,“上将也会紧张吗?完全看不出来欸,反而是我爸爸,紧张坏了。”
霍折旋笑笑,他道:“伯爵和夫人都很爱你。”
“是的。”
霍折旋揽过夏绚的肩,低喃道:“下一次带你回我的家。”
不知是不是错觉,夏绚在听到霍折旋提及“家”时,语气间似乎透出几分落寞。
作者有话说:
预收/脱下裙子后我成了万人嫌CP1021672
第29章
霍折旋回霍宅。
他问管家:“夫人呢?”
“在花房里。”管家答。
霍老上将去世后,霍夫人的精神出了问题,她常年闭门不出,终日的寄托就是侍弄这些花草。
霍折旋为了避免再刺激到霍夫人,他换下了军装,然后再去的花房。
他见到了母亲。
霍夫人的长相属于大气舒展的美丽,只是她冷着脸,双目无神,显得又傲又独。
“母亲。”
霍夫人面对儿子的呼唤无动于衷,握着剪刀,修剪兰叶。
霍折旋早就习惯了母亲的冷遇,他和霍夫人之间的交流,一年到头也就那几回。
他道:“后天我会带一位Omega回来见您。”
霍夫人闻言,手一顿。
“他叫夏绚,夏伯爵家的次子,非常可爱的一位Omega。我有与他结婚的打算。”霍折旋淡淡地陈述道。
霍夫人闻言,美丽端庄的脸上却浮现了一种古怪的神色,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致荒诞的言论。
“我提前告诉您一声,您好好休息。”霍折旋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霍夫人突然开口了,“你们霍家的男人都是怪物,都是神经病,为什么要去祸害别人?”
“我不是怪物,我是您儿子。”霍折旋道,“明天我会让李医生来陪您聊聊天,希望后天能看到您有一个更好的状态。”
———
夏绚坐在霍折旋的车上,准备跟他回霍家见霍夫人。
夏绚的怀里抱着一盆兰花,他问了霍折旋,霍夫人的喜好。霍折旋告诉他霍夫人喜欢侍弄花草,尤爱兰花。
这花是夏夫人从一位养兰的朋友那要的,是不可多得的名贵种。
“给我帮你抱。”霍折旋道。
夏绚抱着手酸,于是顺势递给了他,提醒道:“小心花盆里掉土。”
“嗯。”霍折旋举着开得正好的兰花,道,“你费心了。”
夏绚腼腆地笑了笑,道:“希望夫人能喜欢。”
“会的。”霍折旋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夏绚的头,他道,“我母亲多年不跟生人接触,性子比较冷,希望你不要在意。”
夏绚点头表示了解。
他见到霍夫人后,果然就如霍折旋所说。霍夫人神色冷淡,寡言少语,收到夏绚的兰花时,矜持地道了句,“谢谢”。
他们来的时间接近饭点,只简单地聊了几句,便上桌用餐了。
餐桌上,夏绚与霍折旋坐在一侧,霍夫人坐在一侧。
霍夫人在餐桌上更是贯彻着“食不语”,霍折旋则贴心地为夏绚布菜。
“谢谢。”夏绚道。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霍夫人。霍折旋与霍夫人,一定是夏绚见过最生疏的一对母子。
这时,霍夫人突然开口,她对霍折旋道:“把你面前的黑醋给我。”
霍折旋依言将黑醋端起递给霍夫人,霍夫人却没接稳,装有黑醋的小碟摔在桌上,撞翻了边上的其他蘸酱。
霍折旋迅速反应过来,扶起被打翻蘸酱,还是免不了被溅到了雪白的袖子上。
“手滑了,你去换身衣服。”霍夫人道。
“好。”霍折旋站起身,对夏绚温声道:“等我一会儿。”
夏绚乖巧地点头。
霍折旋上楼。餐桌上只剩霍夫人和夏绚,夏绚发现霍夫人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夏绚淡定一笑,“夫人。”
“你是伯爵的儿子?”霍夫人开口。
“是的。”
“那你本就拥有衣食无忧的生活,跟霍折旋在一起,能为你带来什么?”
夏绚这样答:“我爱慕敬仰的是上将本人。”
霍夫人厌恶“上将”这个称谓,她的脸上有了鲜活的表情,她道:“爱他?你爱的是一个以‘英雄’的假象伪装自己的神经病,道貌岸然的外表下是变态的控制欲,他们霍家人都是如此。”
夏绚内心讶于霍夫人的言论,他面上不动声色,“夫人,我不懂您在说什么?您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我看得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霍夫人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和霍折旋在一起,你的爱是否足以让你放弃自由,和失去独立的灵魂。”
夏绚沉默,还不等他开口,霍折旋从楼上下来,他身上还是那件袖口脏污的衬衫。
他道:“母亲,我想起昨天李医生给您开的药里,有几种是需要饭中服用。”
“我回来提醒您,您还没吃药。”
霍夫人的神情恢复了面无表情,她缓缓起身,道:“失陪了。”
“绚绚继续用餐吧。”霍折旋道。
“好。”夏绚应了一声。
霍夫人和霍折旋上楼,餐桌上只剩夏绚,他长呼一口气。母亲竟然用“神经病”来形容自己的儿子。
楼上。
霍夫人道:“你害怕我在他面前揭露你和你父亲一脉相承的变态本性吗?”
霍折旋道:“您误会了,您说的那些,我并不在意。”
霍夫人冷笑,看着霍折旋的眼神冰冷中掺杂着厌恶,实在不像一位母亲看儿子的眼神。
霍折旋道:“我一直不理解,您为什么恨我?是您选择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
“不是我!”霍夫人低吼一声。
霍折旋继续道:“但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对不起您。”
“我是您的儿子,我从来没有向您索取过任何疼爱,但请不要破坏一些,我即得的东西。”
他面无表情地陈述着。
霍夫人却脸色一白,像是被唤起了一丝作为母亲的怜悯之心,她垂下头。
夏绚一个人在餐桌上用餐,霍折旋换好衣服后先下来了。
他面色如常地坐在夏绚的身侧,道:“饭菜还合胃口吗?”
夏绚点点头,“很美味。”
“那就多吃点。”霍折旋拿起筷子替夏绚夹菜。
过了一会儿,霍夫人回来了,依旧是端庄冷然的模样。
离开霍家时,霍夫人回赠了夏绚一盆兰花。
夏绚恰好认识这兰花的品种,素冠荷鼎,名贵稀有,有价无市。
他忙摆手道:“太贵重了。”
“我自己养的,没有什么贵重不贵重。”霍夫人淡淡地道,“你初次来,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长者赐,不可辞。
夏绚小心翼翼地接过兰花,他清楚对于养花人而言,心血大于价值。
“谢谢您。”
第30章
车上,夏绚小心翼翼地捧着霍夫人赠的花,这花型似荷,又兼具兰花的素雅,开时姿态优美,有脉脉清香。
霍折旋沉默地看着车窗外,他转过头来,开口道:“我与我母亲之间的关系生疏,让你见笑了。”
夏绚摇头,道:“我只是有些心疼您。”
“被亲生母亲称作神经病,确实是很不寻常。”霍折旋笑笑。
他缓缓道:“我自有记忆以来,母亲就是对我不闻不问,我收到的所有关爱都是来自我的父亲。”
“父亲是我眼中世上最完美、最英武的男人。但在我母亲眼中不是,在她看来,父亲是限制她行动、禁锢她自由的变态。她恨父亲和他们间的婚姻绑住了她,连带着也恨我。”
“七岁那年,我亲眼撞破了她出轨家里的营养师。很可笑是不是,堂堂上将夫人,和一位营养师厮混。”
夏绚回忆起第一次与霍折旋看电影时,那个片子中有女主角出轨的情节,当时霍折旋便说过“他厌恶所有不忠”。现在想来,那片子真是精确踩中霍折旋的雷点。
“我母亲想要离婚,但父亲他不同意,他为了避免母亲生出事端,让丑闻扩散,将母亲囚禁在家中。在那之后几年,母亲的精神状态开始走向极端,她和父亲甚至不能在同一张餐桌上用饭。”
霍折旋用平淡的语调讲述着这段往事,“我十岁那年,父亲在一次军事行动中牺牲了。父亲死了,没有人可以再限制母亲的自由,但她自己却精神崩溃了,她无法再踏出家门,她自己禁锢了自己的灵魂。她把一切错误都归咎于父亲,活在对父亲的怨恨之中。”
霍折旋的故事讲完了。
夏绚听完,他道:“也许……夫人她内心真正其实是爱着老上将的。”
“如果只有恨的话,老上将牺牲,她应该是高兴、解脱的。”
“也许吧。”霍折旋微嘲地勾了勾唇。
夏绚仅听了霍折旋视角的叙述,并不能知道霍老上将与霍夫人之间纠葛的全貌。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霍折旋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