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会见雪兰没有作声,晏南便又道:“或者你想让瓦尔抱?”
雪兰反问他,“为什么一定得是我被别人抱,你怎么不去让瓦尔抱?”
晏南跟他对视两秒,居然答应了,“好吧,我去问一下瓦尔。”
他转身朝飞行器走,雪兰撇着眼不语,几秒后绷着脸追上去拖住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将他往后座带。
来到飞行器前,晏南回握住他的手,将机门拉开了。他先一步坐上后座,岔开长腿,灰眼睛扬起望去,向机门外的雪兰伸出了手。
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片晌,雪兰握住上了飞行器。没按晏南的意思坐在他腿间,他上去后直接坐在了对方大腿上,侧着身子勾住了他脖颈。
轻弱的吐息带着兰花的芬芳扑在脸上,暧暗的宵色眼瞳近在咫尺,一眨不眨地凝在脸上。任谁被这样的甜腻专注的目光盯着心跳都得加快几分,但晏南却显得很平静,仿佛无知无觉,手虚扣着对方的腰,目光正常地落在前座,好似在关心路况。
众人都坐上了飞行器,克莱拉沃便启动向前飞去。雪兰的盯视还在继续,不多久还上了手——绕过晏南后颈的手指挑逗地抚上了发冷的耳垂,先捏后揉,不紧不慢。
一旁的兰斯不知何时转过了头去,目不斜视地看着窗外,像是对一成不变的甬道很感兴趣。
甜蜜的折磨持续了接近五分钟,耳垂逐渐发了烫,晏南垂了垂眼,微微偏头掀起眼睫,露出了一双不知何时变得软暗湿润的灰眸。
他音量放得很低,像恳求对方一般,压着呼吸轻轻唤他,“宝宝——”
雪兰不咸不淡地回视他,指尖顺着像天鹅一般修长拉直的颈线下滑,慢吞道:“不是你要抱着我的吗,反悔了?”
晏南低笑了声,摇了下头,目光像沾了胶般黏在他脖颈上,轻声道:“你高估我的羞耻心了。我只是怕忍不住对你做了什么,你会不高兴。”
眼睫抬高,那双眼盛着他的身影,灰和白泾渭分明,“如果你是想让我难堪的话——”
他抬高下颌,凑在雪兰耳际,呼吸发热地扑过去,如他所言一般缺乏羞耻心地直白道:“已经可以了,亲爱的,它硬得都疼了。”
搭在腿上的那只手抬起,覆在了雪兰手上,见对方没抗拒,他便引着对方靠近双腿之间,触在了那处撑得快撑破军裤的物件上,让对方确认他的状态。
雪兰捏按了下,听见军官压着提了口气,攫着他的眸色变得愈加低暗。似是满意,雪兰收了手,肩膀抵靠着他,看向前座不动了。
在雪兰的注意之外,军官的目光不加收敛地滑过他顺直的发丝、优美的颈线、小巧精致的椎突,再带着想象没入衣襟……扣在他腰上的手始终如之前一般不施气力。
穿过暗无天日的甬道后,蝎红色的高斯飞行器来到了一处开阔空间,两侧已开始出现圆筒状的休眠仓,但仍有可以继续飞行的空隙。
克莱拉沃没有停下,只是稍微放慢了速度。众人向窗外望去,一个个休眠仓似摆件一般被整理罗列在一眼望不见顶的钢架中,外壳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灰败生锈,看上去不像在正常运作。
模拟的自然光从上空落下,投在两侧静悄的休眠仓上,有种圣洁的悲凉感。也许这里曾是克里姆族的希望之地,但如今已成了埋葬这个文明的空寂坟场。
看着从眼前滑过的一口口棺椁,兰斯的心情悄然沉重。“还有人活着吗?”她近乎自言自语地轻声问道。
“我们会搞清楚的。”晏南回答道。
又过了十几分钟,飞行器来到一处被轰开的门前,破洞不够飞行器进入,只能下机步行。
门后的房间不如之前的空间大,但不同房间相互连通,结构复杂,设施与之前相比也更为多样,一路行来能辨认出不同功用的房间,包括会议室、餐厅、活动区等等,而最多的则是不同种类的研究室。
走过一处拐角后,前方是一个稍显昏暗的走道,一通到底有近百米。众人正朝前走着,忽然一道黑影从走道尽头已一闪而过,在另一侧消失不见。
那黑影的移动像极了闪现,远超过人类正常的前进速度,而这种行进方式雪兰曾见过一次,在那回幻影安排的伏击中。
一个名字从脑中闪过,雪兰喊出了声——“北条!”
几乎是同时,晏南持枪追了出去,瓦尔见状要跟,晏南很快制止道:“在原地等我,守好其他人!”
瓦尔啧了声,似乎很是遗憾,但还是听从地端着枪折返。晏南身高腿长,没几秒便跑到尽头,眼看着就要不见,雪兰目光凝着他的身影,用力喊了声:“打开通讯器!”
两秒后,耳后暗埋的通讯器中响起了晏南的声音,“听到吗。”
“听到。”雪兰回道。
晏南“嗯”了声不再开口,无线电信号中能听见跑步声和他均匀的呼吸声。大概过了五分钟,通讯器中不再听见脚步声,晏南道:“他消失了,这边没路了。”
“你先回来吧。”雪兰道。
晏南“嗯”了声,沉默着似在思考,片晌后突然开始疾跑,同时吩咐道:“去他来的方向,幻影可能要取走那个东西了。”
雪兰一听立刻奔了出去,边跑边喊瓦尔跟上。
“来了。”
瓦尔气势浑厚应了,临走前给剩下两人丢了把枪。
兰斯无措地接住枪,看着他们跑远,不确定要不要追,而克莱拉沃则像发面面包一样胀大拉长,将兰斯从头到脚挡了起来。他昂首挺胸,做出了骑士的喧言,“兰斯博士不用担心,我来守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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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和北条是从走廊尽头向右拐,北条来的方向是向左拐。雪兰一行人一路上过来左右都能看见拐道和门洞,但从尽头向左拐后,路上再没分支口和通向他处的门洞,而是一条直行通道。
“快到这玩意的中心了。”冲在雪兰身前的瓦尔突然说了句,似乎有着远超人类的强大方向感。
“应该是控制室!”雪兰加快了速度。
话音刚落,第六感一般,他感觉到身后出现了一缕阴冷的微风,同时身前的瓦尔站住转身抬起了枪,没有停顿地瞄准了他的身后。
雪兰在电光石火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流淌着赤色的锋利长刃浮现在脑海中,无需查看也知道削铁如泥的刀刃正当头斩下。瞳孔放大,汗毛竖立,此刻形势千钧一发,稍有不慎他就会死在子弹和刀刃的夹击之下。
没有降低半点速度,雪兰就势向后仰倒,与此同时屈膝滑向前方,像战场上配合默契的搭档一般,从高大的克罗根族战士分立的腿间穿了过去,眨眼间为瓦尔腾出弹道,同时躲开了致命的刀刃。
爆裂的枪火声在他后仰的同时响起,带着电击属性的特殊子弹连续不断地从瓦尔端着的重型机枪中射出。
如此密集的子弹已超过了北条的躲闪极限,他挥舞着刀刃挡下子弹,边挡边退,回到先前的分叉口,一闪消失在来路上。
“不好!”
起身的雪兰低呵一声,拔腿往回跑。那道忽闪的身影拐过先前通道口时,从走道另一头,雪兰迎面看见追来的晏南。两人目光对视,来不及说话,同时加速冲向中间走廊,一前一后站住举枪瞄准。
呼吸静下稳定准心,瞄准镜中是挥刀斩向兰斯和克莱拉沃的手腕,没有迟疑的时间,雪兰屏息扣动了扳机。
与此同时,他肩侧的另一把枪也射出了子弹。瞬息后,刀被子弹打偏,手腕处爆开血花,北条模糊的身形一瞬间清晰,赤刃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没想到能一击即中,雪兰呼出剩下半口气,手指竟在痉挛。
“拦住他。”
通讯器中传来指挥官的命令,克莱拉沃像充气一样迅速胀大,不仅厚实地挡住了兰斯,还将通道整个堵住,封住了北条的去路。
前路被挡,黑色的武士站住脚步,身形乍闪间捡起了刀,用的是没受伤的左手。他向着克莱拉沃挥刀斩下,左手竟比右手更快几分,瞬息间劈出一道拉长的豁口。
半透明的绿色身体抖动了下,那被分开的果冻便自动聚合,重新形成平滑完整的果冻墙。
克莱拉沃发出了嗤笑声。
持刀静立的武士瞬间更改了目标,被面罩覆盖的头脸缓缓转过面对雪兰和晏南,漆黑无光宛若死神。寒光在空中闪过,他向侧外持刀,朝着两人跃现地走了一步,只一刹便靠近了近乎一半距离。
雪兰已能清晰地看见那反光的利刃,竖起的刀身上血光刺目,往事回溯在眼前,曾经直面过的恐惧再次降临。他喉咙发干,枪沉得难以端平,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被一只手扶住了腰。
对方扶得很稳,却也抹除了他的退路。
“再来。”
军官在耳边命令,语气是没有波动的镇静。
腰后的手收了回去,对方撤开半步站在他身后,跟他一同举枪瞄准。
“右边,预判他的落点。”
黑沉的枪头从肩侧探过,对方并没有碰到他,但雪兰却有种对方正将他拥在怀里,持着他手助他瞄准的错觉。什么也不去想,只集中在射击本身,急促的心跳逐渐缓下,因后坐力而发颤的肌肉放松下来,一口气轻轻吐出,准心稳固在了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