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鸠夜觉得自己为林溪付出了很多,为什么不能从他身上多得到一点关爱。
但魔王和猫猫的双重骄傲,不会让他把这些真心话说出来的。
林溪很明白这家伙的想法。
他想了想,问魔鸠夜:“你在踏雪城的时候,是不是给假扮成我的人偶买烤鸡了?”
魔鸠夜背后对他默默地好,既然林溪知道了,总不能装作若无其事。
魔鸠夜听着一惊:“你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林溪肩膀上的人偶,以为是这小子告密。
魔鸠夜有点慌,林溪是不是以为自己背着他在外面跟别人相好,生气了?他狠狠瞪了泥泥一眼,泥泥立刻吓得呜咽着往林溪怀里钻。
林溪捂住泥人:“你不要吓唬人家,好好回答我。”
魔鸠夜心虚,他蹲在树上抬头看天:“我……我以为那个人是你嘛……”
林溪觉得莫名好笑:“你是不是以为,我被踏雪赶到大街上饿肚子?踏雪是这种人吗?你脑子呢?”
魔鸠夜哼唧一声:“我哪知道,毕竟以前又没遇到过这种事……”
以前,猫猫们并没有机会这样光明正大的争夺主人。
他们没有经验,像是怎样争夺是正确的,主人喜欢什么样的人,争夺到手后怎么跟他相处,胜利者会不会腻味……这些事情,大家都没遇到过。
所以魔鸠夜也不清楚踏雪和林溪在一起的具体情况。
而胖仔的脑子又比较简单,只要看见主人似乎处境不妙,就下意识的认为主人受委屈了,猫猫要帮主人出头。
结果一出头,就出错方向了。
魔鸠夜嘴硬地说:“虽然我的做事方法可能不对,但我的本意没错!哪怕你要批评,我也坚持这一点!”
林溪解释:“没有要批评你,我知道你是好心。哪怕你看错人了,我也知道你心里想着的是我。”
魔鸠夜:“……哦。”
怎么搞的。
林溪突然对他态度这么好,胖仔有点不习惯。
他被林溪的“不对不要不可以”的各种抗拒和批评已经骂习惯了,甚至安慰自己恨比爱深,林溪骂他就等于在意他,这说明他在魔王之间是有竞争力的。结果他刚习惯这个精神胜利法,林溪的态度又突然大转弯。
他这是在搞什么。
猫猫手足无措。
魔鸠夜不知道林溪看见他在土偶面前心疼悲愤,声称要为林溪讨回公道的模样。
林溪被魔鸠夜的愤恨莫名感动了,他知道这是魔王内心真实的表现。
林溪觉得,至少应该好好感谢他。
他走到树下:“你下来。”
魔鸠夜在树上,抱着树枝扭过头:“不下来。”
猫猫觉得情况不对。
猫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选择先逃避再说,这是猫猫的本能。
出现了。
魔鸠夜的倔强头铁。
林溪觉得好气又好笑:“你先下来,我不是要批评你。”
魔鸠夜坚毅地扭着头:“就不,你跟平时不一样,让我觉得不安。”
林溪扶额。
他在魔王眼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他们之间的角色是不是颠倒了?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可怕。
林溪只能实话实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谢谢你在踏雪城为我做的事。就是……你把人偶当成我,对我那么好,还生气地要帮我讨回公道。”
魔鸠夜低头看看林溪。
就这事吗?
大惊小怪。
猫猫保护主人,给主人买好吃的,有什么不对吗。
主人也一直这样对猫猫的。
魔鸠夜不屑道:“都过去的事情了,还提什么。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赶紧把橘宝一脚蹬掉,跟我回魔王城堡。”
林溪:“……”
魔鸠夜趴在树枝上,瞪着林溪:“你要是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就下来。”
林溪头疼:“你这就无理取闹了,就算我要离开橘宝,也得等他的伤势好转。”
魔鸠夜很不高兴:“那我就不下来。”
两人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争执不休。
猫猫就是这样。
猫猫对主人是很慷慨的,但猫猫心眼小,脾气大。
主人想要猫猫听话,就必须答应只疼爱胖仔一只猫。不答应的话,猫猫就永远是跟主人顶撞的调皮鬼。
林溪真服了这家伙。
两人正在对峙着,橘宝手下的魔侍匆匆赶来:“祭品大人,终于找到您了!”
林溪见他们慌张的样子,心里一惊:“怎么了,是不是橘宝出事了?”
魔侍点头:“魔王陛下醒了,哭着要找您!”
林溪犹豫了一瞬,他这边还没搞定魔鸠夜。
但魔鸠夜主动说话了,他不情愿地催促林溪:“你快去吧,橘宝的哭声带有声波效果。上次我跟他打架的时候你已经看见了,他哭得厉害的话会引发空气震动,把这栋宅邸震的坍塌就麻烦了。”
魔侍连连同意:“对对,暴君魔王陛下很了解他。我们的陛下不开心的时候容易情绪失控,情绪失控的话力量也会跟着一起失控。现在宅邸里住着诸位那么多贵宾,万一陛下生气起来造成破坏会伤害到你们的。”
林溪见识过橘宝的哭声在魔王森林引发的地震,他没办法只能走了。
他对魔鸠夜说:“不管你向我提什么要求,也不管我能不能做到,你的心意我很明白。”
魔鸠夜冷眼看着他:“林溪,我觉得你不明白。”
月光里,凄冷的夜色映照在魔王漆黑的眼中,泛着一丝森冷的寒意。
林溪看着他,莫名颤抖了一下。
这寒意就像是兽类的冷酷无情,却又像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笼罩。
让他逃不开。
魔鸠夜冷声说:“你恐怕还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成为魔王之首。……因为我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对我的同僚或者敌人都是一样,当然也包括你。现在的你想跟橘宝或者是谁在一起,先随你的便,但你早晚是我的,不管你同不同意。”
林溪怔了怔。
魔鸠夜好像有点喝醉了。
他冷然地凝视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真情。
在平时,他可能会把这种意思表达的含蓄一点。
林溪看着他:“……那要是,我坚持不同意呢?”
魔鸠夜笑了一声:“我会想尽办法,直到你同意。不过到目前为止,这世上还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林溪:“……”
橘宝手下的魔侍在一旁看的很尴尬。
刚才魔侍闯进来的时候,就好像觉得这里的气氛不大对劲,不应该来打搅两位。
现在证明,确实如此。
但是橘宝吵得厉害,不来找林溪又不行。魔侍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祭品大人,可以走了吗?”
林溪还没说话,那边魔鸠夜已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胖仔真的有点喝醉了,头晕目弦。
胖仔的嘴巴也有点不受控制,叭叭叭就把真心话全都说出来了。本来他还想苟一段时间,等橘宝伤势痊愈再光明正大的把他一脚踢开,现在过早暴露了自己的心意。
但因为有点醉,胖仔借酒壮胆,说了就说了吧。
他不准备再挽回什么。
他喃喃自语着,又缩回到树上去睡觉了。
不一会儿,树枝间就传来魔王熟睡的鼾声。
魔鸠睡着了。
林溪听着那可笑的声音,摇了摇头。
这个憨憨魔王,真拿他没办法。
林溪这就跟着魔侍走了。
……
两人穿过魔法阵,沿着原路返回橘宝的房间。
林溪在走廊里就听见橘宝嗷嗷的喊声,几名魔侍正站在外面守着观察情况,却没有人敢进去。
他们见林溪回来了,立刻像看见救世主似的,激动地围上来:“祭品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魔侍们七嘴八舌地告诉林溪,魔王陛下刚才突然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喊着林溪的名字。魔侍们担心陛下的伤势有所变化,去找蓝爵又不知道他跑哪去了,只在庭院里找到了林溪。
林溪这就匆忙进房间去看情况,顺便让魔侍把门锁上,防止橘宝突然失控跑出去作乱。
房门在林溪身后关上。
静悄悄的房间里,只能听见橘宝一个人焦躁不安的动静。
林溪借着月光,见橘宝正抱着被子滚来滚去,嘴里喊着:“林溪!林溪!”
他有点口齿不清,像是做梦在说梦话的样子。
林溪小心地走到床边,这时候,他在空气中似乎闻到一点异样的香味。
是……猫薄荷?
林溪的视线移动到自己放在椅子上的外套,那边衣襟的口袋果然被人翻动过了。装着猫薄荷的袋子被掏出来,里面已经空了一大半。
林溪又看看半梦半醒的橘宝。
他抱着被子说梦话,睁着眼睛却眼神茫然,一副意识不清的样子。
看来他是吸了猫薄荷。
还一下子吸这么多,难怪会稀里糊涂。
林溪摇了摇头,俯身拍拍橘宝的脸:“橘宝,橘宝?快醒醒?”
蓝爵的猫薄荷威力很大,没有解药,只能靠自身意志坚强或者慢慢等待东西失效。橘宝一下子吸了这么多,要清醒估计得好几个小时,林溪不知道橘宝迷糊的时候为什么会喊他的名字,但看情况他一时半会没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