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圈有些黑,面色有些白,看着是憔悴的,却没了先前那股子颓废的样儿了。
顾期雪总算能松一口气。
“谢让已经走了,他没说谷雨的下落,你接下来怎么打算?”顾期雪走近,也不跟他绕弯弯。
“找谷雨。”墨映的声音显得有些许疲乏。
“若是找到谷雨,你有什么打算?”虽说谢让与墨映都不曾明说过,但谷雨和墨映之间那点东西,他还是能看明白的。
“我……不知道,找到再说吧。”他现在,好像只有谷雨了。
顾期雪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当真没想清楚,便不要急着与他见面。”
墨映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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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映虽是颓废了三个多月,但接手事务还是接得比较快的。
只用了三日,便让顾期雪从那些繁复的杂事中解脱出来。
言持是解决了魔族内部的事情才来的,这两日听言持谈起魔族的事情,不由一阵唏嘘。
明檀确实是每个君主都极爱的那种忠心耿耿的臣下,被锁在净水湖多日,流光好不容易寻着机会救他,他却是将流光一并拖下了水。
不过流光比不上他忠心。
他所想的,只是要让魔族强大,可流光不同,她的欲念太多了,她想做的是魔尊夫人,若是不能,便毁了魔尊自己上位。
以前花筑还在时,她便没少和花筑搅在一起过,花筑曾还许诺过她,只要自己将顾期雪拿下,魔族与魔尊便都会是她的。
这两人也算是蠢到一堆去了。
据言持所说,流光本是打算将明檀救出去再与之谋划一番篡位的,奈何明檀对言持忠心不改,得知她的计谋之后,竟是不顾锁链拉扯的疼痛,硬是将流光困在了湖下。
待言持发现时,这两人在湖下已是斗得两败俱伤。
流光非但野心勃勃,还是雇凶杀江月澜的那位雇主,她所做的,都是无法开脱的恶,所以言持没有留下她的性命。
而在净水湖与流光斗了一番之后,明檀是法力全失,言持便也没再关着他,反是将他安排到了如今重回魔族的江月澜手下。
明檀虽在言持与顾期雪的事上做法极端,但他处理族内事务的效率还是非常高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给他个不高不低的位置,为言持分担分担杂事也不错。
墨映将山中的事全都接手完了,顾期雪与言持便是双双闲了下来。
两人也不打算一直在忘仙山待着做米虫,休息两日之后,便收拾了行李离开了。
言持所说的那片花海,如今已经变了模样。
山依旧还是山,只是山上铺满了雪,而白茫茫的雪色中,冲出许多红梅枝丫。万里白中千点红,此番景色倒也不比当年的花海差。
言持瞧着满山的雪,不由侧目看向了顾期雪。
“顾期雪,你的名字,可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有。”顾期雪道:“我幼时是被一户顾姓人家收养了的,那里是南方,一年四季都很温暖,从来不曾下过雪,但养母很喜欢书中描绘的雪景,一直都想看看雪,便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说到此,顾期雪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一句:“忘记告诉你,我喜欢吃莲子羹。”言持问起他名字的来源,他便莫名很想将自己的喜好都告诉他,不知为何。
言持笑吟吟地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那等离开这里之后,我学做莲子羹给你吃?”
“好啊。”
对于顾期雪喜欢吃莲子羹这件事,言持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了,只是那时他对顾期雪的成见颇大,刻意忽略了这个事。
之后也没再碰过莲子羹,故一直没想起来。
不过,顾期雪还是第一次刻意提醒他自己喜欢什么,这倒是引得言持一阵好奇。
“莲子羹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没有,就喜欢这种甜甜的味道。”
“甜?”
“放些糖就甜了。”
有一搭没一搭闲谈着,顾期雪忽然想起言持和他说过的一件事。
“我记得你答应过别人一件事。”
“啊?”他这话题转得太快,言持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顾期雪道:“那个叫阿黎的姑娘,你可是答应过她什么?”
“记得。”言持道:“花种我早已准备好了,只是不曾想到这一片竟已变成了这样。”
“无妨。”顾期雪抬手折下一枝梅花放在言持手中,“与你一起,看怎样的风景都是好的,梅花雪海,那也是花海。”
第65章
提起雪山上的白阿黎,顾期雪的好奇心便越发的深,因此,两人在第二日,便去了有白阿黎的那座雪山。
山上风光一如言持离开时那般,白雪纷飞,积雪将整座山盖得严严实实的,落雪像是从未停过一刻。
白阿黎一只狐在山中的生活是非常枯燥的,要么在洞里睡大觉,要不就变回原型蹲在洞口刨雪。
两人进了雪山刚碰到雪山结界,便惊动了白阿黎。
白阿黎只朝那方望了一眼,便继续伸着自己的狐爪子刨雪,直到言持与顾期雪走近,她才甩甩尾巴变成人形。
“诶?你怎么想到来看我啦?”
白阿黎朝言持的方向走了两步,便站定了,双眼直勾勾看着与自己相隔不远的二人。
言持拿出装着梅花种的荷包递给白阿黎,“答应你要在雪山种花的。”
白阿黎接过荷包打开看了看,将信将疑地道:“能活吗?雪山这么冷。”
“能的。”
白阿黎将梅花种收好,道:“进去说话吧,外面怪冷的。”
她瞧着言持身边那位的脸色不是很好,想起初次见面时,他身上的寒症那么严重,可不能将人仙君给冻坏了。
两人并没有在雪山待多久,与白阿黎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了。
白阿黎都能看出顾期雪的脸色不好,言持自然也能看出来。如今顾期雪的身体是恢复了,但在雪山这种严寒地带待久了,还是会有些许的不适。
顾期雪虽觉并无大碍,可那段时间见过他被寒症折磨的模样,言持现在想来心中都还很不是滋味。
将顾期雪那冰冷的手紧紧握着,言持不由说道:“这两天尽带你走这些雪山,是我不对,以后身子不适一定要和我说。”
“无妨的。”只是有一点冻骨头,除此之外,别的不适倒也没有。
“不许说无妨。”言持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语气甚是严肃:“对你身体不利的地方,以后我们便不去。若是有必须得去的理由,你只要有一点不舒服,都必须要和我说。”
顾期雪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应了一声:“好。”
言持素来是个玩心重的,自雪山离开以后,心中还想着别的游玩胜地,顾期雪纵着他,便和他一道四处游玩。
两人在人间一留,便留了两年多。
言持很是喜欢江南的风景,四方游玩半年之后,便在江南买了一座大宅,然后有模有样地在大宅门上挂了一块匾,匾上提了四字——期雪一顾。
顾期雪原本对这四个字意见颇深,回家时抬头就瞧见自己的名字挂在门上,那种感觉可以说是非常诡异了。
但言持喜欢,他便也随他喜欢了。
两人在此地住下以后,倒是与本地人相处得很是和睦,言持闲来无事,还在这地方开了间酒楼。
顾期雪喜欢喝酒,时常跑去店里背着言持喝上几杯。
喝时是背着他喝的,回的时候却无一不是言持接回去的。
言持表示非常无奈,想尽办法让他戒酒,有一段时间甚至形影不离地盯着他,谁料后头言持只是因为一些事离开了半个时辰,他便偷偷溜了。
他也不去别的地方喝,就去自家酒楼。
顾期雪的酒品不好,这一点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在自家酒楼喝醉了的话,言持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
言持也因为喝酒这事和顾期雪闹过几回脾气,可每次喝醉酒以后,顾期雪都会迷迷糊糊地噘着嘴往他唇上亲,他便一下子没了脾气。
好嘛,戒不了就算了,多看着他些,让他少喝便是。
得到了言持的妥协,顾期雪便没了一点顾及,三天两头往酒楼里跑。
言持回到家时,见到的便是丫鬟十分紧张的表情。
问过之后才知道,刚刚才缓过宿醉劲的顾期雪又跑到酒楼去了。
言持无奈一叹,转身便往外走。
不过今日赶到酒楼时,见到的顾期雪,却是意料之外的清醒状态。
“嗯?今天怎么没喝呢?”言持言语间带着些许调侃,顾期雪听见他说话,只抬头看了看他,便将眼眸垂了下去。
言持这才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对劲,走近了问道:“怎么了?”
顾期雪看看他,说道:“我看见谷雨了。”
“什么?”
自从那次谷雨离开,便一直杳无音讯,任墨映派出多少弟子去寻,都寻不着半点关于他的消息。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震惊过后,他跟着又问一句。
“他如今……”顾期雪顿了顿,说道:“回去说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