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是很普通,挑不出错也并不出彩的款式。但谢之棠却像看什么外星人那样仔细观察着手表。
陆锦森耐心等了几分钟,见谢之棠还没回神干脆伸手把谢之棠的手腕拉了下来,重新牵上谢之棠的手说:“以后多的是时间看它,现在先逛超市。”
谢之棠这才回过神,朝陆锦森笑了一下说:“好。”
虽然嘴上说好,但是陆锦森却能感受到谢之棠的心不在焉。
谢之棠的注意力不再专注于零食,总是走着走着手腕忽然一动,却又在陆锦森望去时无辜地朝陆锦森眨眼。或是控制不住地往他们交叠的手上看,接着目光迅速地从宽松的手表上越过。
陆锦森自然清楚谢之棠的动作是想抬手看表,只不过谢之棠戴表的那只手正和陆锦森牵着手,谢之棠想要抬起就必须带着陆锦森的手一起抬起。
或是放开和陆锦森牵手的手。
谢之棠陷入两难,只好克制着不再抬手,加快了单手往购物车里扔零食的动作。
陆锦森丝毫不理解谢之棠为什么这样在意手腕上的表。
这只表不算贵,也并不限量,陆锦森认为手表本身并没有什么吸引谢之棠的地方。
但同时他也怀疑,如果不是自己正牵着谢之棠的手,谢之棠肯定会认真抬起手腕端详手表。
陆锦森感到奇怪,但他什么也没说,任由谢之棠迅速结束超市之行。他们一人把一车的零食推到收银台那儿,接着陆锦森给工作人员留了地址,让工作人员帮他们把零食送至酒店。
谢之棠很乖地跟着陆锦森上车,坐到后座捧着手表看。
陆锦森见谢之棠看了半路,忍不住问他:“你在看什么?”
谢之棠从帽檐底下瞥陆锦森,说:“手表上有你的味道。”
手表陆锦森陆陆续续戴了至少有几个月,自然会沾上陆锦森的味道。但是谢之棠这么一说就显得有些奇怪。
陆锦森想了想还是说:“你可以换一块喜欢的表。”
谢之棠摇摇头,一直等到酒店之前都没有再说话了。
到了酒店,陆锦森先带谢之棠看了一下他的衣柜里的西装。
这些西装是上一次张叔给陆锦森送西装时,一起送来的谢之棠尺寸的西装。
不同于陆锦森身上的西装的成熟稳重,谢之棠衣柜里的西装大多数都颜色活泼,款式时尚,搭配的配饰也大多数都鲜艳明亮。
谢之棠看见西装时愣了一下,陆锦森说:“你的西装之前就做好了,因为你平时不穿西装所以没有摆进你房间。”
谢之棠闻言回头看向陆锦森,正想说话,就听陆锦森继续说:“正好今天整理衣柜,就把你的西装也带出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可以告诉我,我让张叔下次给你送西装的时候避开。”
谢之棠一顿,问:“下次?”
“嗯。”陆锦森点头,说:“张叔一年给我送四次西装,也给你送。”
谢之棠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了。
陆锦森想了想又说:“你骨架没定型,可能还会长大,半年去找张叔量一次尺寸吧。”
谢之棠神色变幻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低声说:“不用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那句“头颅不滚到所爱之人脚步,便是肩上的重担”出自《玫瑰与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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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陆锦森抬手在谢之棠帽顶上拍了一下, 说:“别多想,我让护工来给你送药,晚上早点儿睡。”
谢之棠被帽檐遮了小半张脸, 陆锦森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道了晚安就想走, 却被谢之棠拉住了手腕。
谢之棠没有抬头看陆锦森,几乎是对着他的胸膛小声说:“哥哥和你们公司法务说一声吧, 明天我去帮你测测网络安全。”
今天才犯过病,陆锦森并不觉得谢之棠的状态足以恢复。
谢之棠实在哭了很久,眼皮到现在还是肿的。即便谢之棠一直没把帽子摘下来,陆锦森也能瞧出谢之棠脸上细微的疲倦。
于是他只安抚道:“棠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不着急,你可以先放松心情。等你心情好了再帮我忙也来得及。”
谢之棠清楚陆锦森是为了他着想,但他心中自有规划,于是只说:“哥哥, 我想和你一起去公司, 就当做放松了,我想跟着你。”
说完谢之棠把戴了一个晚上的帽子摘了, 仰头可怜巴巴地望着陆锦森问:“好不好?”
谢之棠红着眼睛撒娇, 却比起撒娇更像是无声的威胁,像是陆锦森不同意他就立即要哭。
陆锦森只好轻轻在他脑后揉了一把说:“我明天早上来找你,今天晚上早点儿睡, 乖乖吃药。”
谢之棠说:“好。”接着忽然抬手在陆锦森领带上摸了一下。
这动作没什么预兆, 谢之棠做得顺手, 陆锦森就有些奇怪了。
这条领带他带了一天,谢之棠的目光并没有在上面停留过。谢之棠现在却忽然摸了一下领带,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锦森就微微挑眉问:“领带怎么了?”
谢之棠朝陆锦森很小地笑了一下又抬手摸了摸说:“好看。”
陆锦森就没说什么, 拍了拍谢之棠的头出了门,往自己的那半边去了。
陆锦森才出了谢之棠衣帽间的门就拉开了领带,给李哲打了通讯。
好在新品发布会的准备已经全部就绪了,陆锦森最近的忙告一段落,所以现在还是有闲暇应付谢之棠制造出来的麻烦的。
他当初并没有调查谢之棠,因为谢家已经准备好了谢之棠的资料给他,他就没有做重复工作。
但是经过他和谢之棠相处了这么久,知道谢之棠是很敏感的。
这种敏感不仅能敏锐察觉他人的态度、情绪上。
谢之棠似乎一直很小心地划分了自己和常人,不间断的观察着自己和其他人的区别,并且时常觉得自己是不正确的那个。
所以陆锦森很少在谢之棠面前表露自己的想法,就是担心谢之棠会因为他们的思维差异加深对自己的怀疑。
要知道差异存在于每个人之间,这是很正常的。没有哪个人敢说自己的三观完全正确且适用于任何一个人身上。
陆锦森并不是觉得谢之棠的三观一点问题都没有。
光是这样盲目的怀疑自己的三观不如别人正确这样的想法,就是不对的。
陆锦森其实并不能明白为什么谢之棠会这样消极的对待治疗。
就是寻常人上医院也想找经验丰富的医生看病,更别谈谢之棠这样的心理疾病。
放着泰斗不找,非跟着年轻医生资料,明显不是什么理智的事儿。如果说谢之棠能信赖年轻医生对谢之棠的表情有利,也还勉强有点儿道理。
但谢之棠明显不能信任年轻医生,那么在信息量相同的情况下,经验丰富的医生必定比年轻医生更加能了解谢之棠的情况,也能更加对症下药。
陆锦森在谢之棠的心理医生和他确定谢之棠的病情时,就准备重新为谢之棠找心理医生了。
谢之棠的心理医生说,用锂会加剧狂躁反应,这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他在不能确定谢之棠现在的病情下,仅凭以往的病例给他用锂,导致谢之棠病情加重这件事儿,就足够让陆锦森把她挂上黑名单。
经过今天的事儿,陆锦森觉得他必须加速为谢之棠换心理医生以及增加专业护工的事儿。
李哲接通讯的速度不快,大概是因为太忙了的缘故。
陆锦森一边和李哲确定进度,一边分心想着是时候该招秘书了,等李哲升职成了副总,自然不可能再这么日夜跟着他,为他处理琐事。
让李哲去开发布会的念头再一次涌了上来,但是由于上一次李哲的强烈反对,陆锦森也就没有在这时候和他提起,只问他:“你联系的心理医生确定好了吗?”
“确定好了。”李哲说:“这方面的专家有三位有时间,其中一位谢少爷以前是拜访过的。”
陆锦森“嗯”了一声,就听李哲继续说:“有一位老先生接诊双向情感障碍的患者数量最多,但是我推荐另一位女士。”
“首先她是女性omega,在性别上谢少爷会比较容易接受。其次她接诊过较多青少年双向情感障碍的患者,对此比较有经验。再次,她的医院有完善的精神科与心理科医生的对接程序,我调查过她的患者,有效治疗率较高。”李哲说:“稍后我会把分析报告发到你的邮箱。”
李哲心细,又跟在陆锦森身边多年,有样学样,自然也是什么工作都要做到尽善尽美的。
陆锦森径直进了房间,一边单手解开衣扣一边说:“让法务部明天准备一份保密条款,谢之棠要去检查网络。”
李哲听完愣了一下,重复了一遍陆锦森的话,问他:“boss,你确定谢少爷的精神状态可以担任外来顾问一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