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他面前的人他自己都数不清,更有不少人抓着他的裤脚求他救命,可他心中从未被掀起波澜,他从未敬畏生命,也不信轮回报应,如今却在心中求着上帝。
现在面对着毫无生气的曲笛,他浑身发冷,血腥味像是凌迟他的刀,慢慢割下他的皮肉。
医生是被梁俊扛着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就被时越汐抓着领子吼:“救他!救不活你就跟他一起死!”
半山别墅有现成的手术室,曲笛预产期将至,一切东西都准备好了,虽然又得手忙脚乱,但仍然顺利将人推进了手术室,半途曲笛醒了过来,声音嘶哑地哭喊着。
医生一看,孩子已经到了宫口,只能顺产了。
作者有话说:
100章啦!
当事人时某: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第101章
曲笛属于急产,孩子顺利生产,但他出现了严重的撕裂情况,出血量不少。
助手抱着皱皱巴巴还没洗干净的孩子出来时,时越汐没看一眼,拉着就问曲笛怎么样了,助手看他红着眼的狼狈样子很是害怕,只好模糊了细节说在缝合,对于大出血的事情一个字没提。
“老大,你冷静一点。”梁俊从没看过他这个样子,急促地原地踱步,一分钟能看十次手术室,还在不停地问要不要送医院,之前他对自己请来的这些医护人员都是很有信心的,就算是自己受伤了也不屑于去正规医院。
助手感谢地看了梁俊一样,抱着孩子走了,这里备着育儿箱,孩子还要再观察几天,毕竟不是正常顺产下来的孩子,就怕有什么事。
一个小时后,时越汐快要忍不住要冲进去时,满手是血的主治医师终于推门出来了,身后跟着的助手推着曲笛出来,他带着氧气罩,脸色灰白,紧闭双眼,整个人的生气都被抽走了一般,脸上的红肿格外引人注意。
他全身的重量好像就在肚子上一样,孩子降生,他的精气神也没了支撑点,营养不良似的。
曲笛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手脚都没有多少肉,因为失血的原因手上的血管明显。
时越汐不敢动他,只能碰了碰他的手,轻轻喊他的名字,可他也不能回应他了。
“宝贝……”他吻着他的手背,所有的话都如噎在喉,他无论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
“时总……”主治医生忍不住提醒。“病人现在需要观察,先入病房吧。”
梁俊满脑子疑惑,还是拉开了时越汐,让荣兴去跟进孩子的情况。
人没事,时越汐看着医生把人推走,脚下虚浮,一阵后怕,他伸出手:“阿俊,搭把手。”
时家夫人早产了,是个6.5斤的大胖小子,呆在育儿箱里也安安静静的不爱闹,一开始大家还担心有什么问题,但两天过去了,孩子还是健健康康的,只是孩子乖巧不爱哭罢了。
不知是不是巧合,第三天孩子忽然哭了起来,哭声撕心裂肺,昏迷了几天的夫人终于醒了过来,时家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时总这些日子都呆在病房,脸色阴沉,见谁都不顺眼,一些小事就会动气,连梁俊都不敢管了。
曲笛醒来的时候,耳边是时越汐毫无感情朗读新闻的声音,一字跟着一字,毫无感情起伏,就像是个机器一样,时越汐已经三天没睡好了。
曲笛动了动手,他的扯动了手上的点滴,塑料的调节器碰到旁边的铁质支架发出声音,把时越汐惊醒了,他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站了起来碰倒了身后的椅子:“你……你醒了……别动!”
时越汐按住了他的手,医生一直待命,晚上都有人熬夜值班,就怕这边出什么事,现在一接到消息,没一会儿就过来了。
检查结果不错,没出现什么并发症,但身体肯定是有损伤的,加上这几天一直打着葡萄糖,什么也没吃,人消瘦了不少,连脸上原本的那点肉都瘦没了。
医生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来,半小时之后就浩浩荡荡地走了,梁俊也跟着出去守在门口,他怕时越汐又发疯。
这几天他总算是从何一醇嘴里知道了事情经过了,简单来说就是时越汐玩着玩着把自己玩进去的故事。
除了醒来那一刻,曲笛再也没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明明和医生对话的时候都温声细语的,医生一走他就不再说话了,他盯着窗外的云不知在想什么。
时越汐拉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接着就是长久的沉默。
时越汐酝酿了好几天,肚子里打了无数草稿,最终也憋出一句“对不起”。
曲笛似乎没听到似的,没有任何反应,已经好几天了他脸上的红印还没淡去,像是他犯罪的烙印,时刻提醒着时越汐他那天干了什么。
“饿吗?”时越汐声音沙哑憔悴。“我让他们……”
“孩子呢?”他的肚子现在还有坠痛感,他在手术室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听见了孩子的哭声,他一直憋着一口气咬牙直到孩子顺利出生才敢放松,一下便昏了过去。
“在育儿箱待着……要不要看看我让他们抱过来。”说着就要起身,怕迟了一秒惹得曲笛不高兴了。
小糖糖哇哇地哭着被抱过来,时越汐听见这哭声心里一阵急,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巴,要是曲笛以为他虐待他儿子怎么办。
实际上时家的人把这个“时家长子”养得很好,脱了那丑猴子的样子,看起来白白胖胖的,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长长的睫毛挂着泪珠,笑脸哭得发红。
负责照顾的保姆哄了一回儿他还是闷闷地哭着,她小心地把孩子放到曲笛怀里,曲笛第一次抱孩子,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保姆笑着帮他,最后终于稳稳地把孩子抱在了怀里。
小糖糖也不哭了,咧着嘴看着曲笛,小手使劲往上够想要摸摸他,曲笛低下了头,孩子柔嫩的小手在他脸上抓了几下,如何自顾自笑了起来,小腿也开心地蹬着。
看这孩子,曲笛脸上出现了能称作笑容的东西,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眉眼带着笑意。
时越汐看着,觉着这孩子也没那么烦了,起码曲笛看着会开心。
保姆识相地出去了说帮孩子弄点奶粉,曲笛抱着小糖糖晃了几下,时越汐都觉得自己内心柔软了下来。
时越汐主动说:“是个Alpha……”曲笛像是没听到,专心哄着孩子,他有点尴尬,但还是厚着脸皮看两父子之间温馨的画面,几次插话试图融入进去,都以无人回应告终。
几次下来,时越汐也不说话了,只是像个傻子一样坐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干。
“嘶……”小糖糖玩开了,挣得比较厉害,小腿碰到了曲笛手背上的针,暗红色的血液倒流在软管里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往上涨,时越汐想都没想就扯过他的手按铃叫医生。
他抓着曲笛的一只手导致曲笛有点抱不住孩子,时越汐也不知道伸手去帮着够一下,曲笛甩开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神冷漠,自己扯下了手上的针,抱着有些扁嘴的孩子哄了起来。
自己一片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时越汐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要命了!”
接着粗鲁地拿着纸巾往他开始冒血青紫的针口按,曲笛没看他,眼睛盯着孩子,话语里充满了恶意:“收起你这副面孔,我恶心。”
时越汐有一瞬间失聪了一般,周遭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句透着寒冬般刺骨的话语在脑中一遍遍回荡。
他一遍遍地试探,可面对的是他已经严防死守的心,甚至连一点点阳光都会被当做利剑挡在外面。
医生很快就来了,时越汐失魂地让开了位置,保姆想要接过孩子喂奶,可曲笛死都不肯放手,态度十分强硬。
“乖……”曲笛逗笑了孩子,自己也跟着笑了笑。
护士看了眼时越汐。
时越汐不知为什么,看着满脸柔情的曲笛只觉得浑身冰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身侧的手,说:“别管他”,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护士和保姆面面相觑,他们也不敢真的不管,就这样处理好了针口,保姆也把奶粉瓶交给他,曲笛只是看着自己怀里的小糖糖,看他吮吸着奶瓶,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
夫人醒来了,可奇怪的是,时总的坏脾气没有一丝一毫地改变,甚至可以说是愈演愈烈了。
他常常在隔着病房不远的地方大声斥责那些劝不了曲笛吃饭的人,甚至在病房钱砸掉了送来的饭菜,他做完这一切看向病房里的人,可他似乎真的把自己圈起来,待在了那个只有自己和孩子的世界,对外面发生的事不闻不问。
时越汐胸腔剧烈起伏,曲笛长时间的无视和冷漠已经快让他控制不住心中的暴虐因子了,他甚至产生过把那小东西掐死的想法。
最好……把那个不正眼看自己的人也掐死,这样他就能安安静静睡在自己身边了。
“老大……”梁俊说话都尽量谨慎了,“傻蛋抓到了。”
时越汐忽然露出一个笑,残忍到令人发憷:“很好,带到审讯室去。”
说着他就带着梁俊走了,许久不开门的审讯室迎来了第一个人。
最近金国豹频繁搞小动作,之前把时越汐打傻了的打手也是他们的人,至于时越汐的行踪肯定是有人放出去的,幸的那个打手胆子小,才动手看着人倒了就怕地跑了,不然时越汐的小命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