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duang总有些孩子气、活力足到让人承受不住;Rang当时年纪不大,也就陪他闹;燕明不常说话,实在被吵烦了也会参与到混战之中。
庞哥弥勒佛一般,总是笑嘻嘻的,像是一个家庭里总是充好人打圆场的家长。
至于秦栯……
那一年的秦栯在外再稳重,在内再让人信服,在自己队友面前,也偶尔偶尔的,会露出跟年龄相衬的一面。
小青训生推开门,看见窗明几净的训练室内,一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
队长坐在窗边,不在训练的时间见他过来便总会停下手中的事,慵慵懒懒地靠着,用眼神看着他要去做什么、要去哪里,像是在看被标记豢养的猎物毫无戒心地走进自己领地。
而他并不急着捕猎。
Tduang像是知道些什么,那时候往往神色会有些不自然,一双珠子左转转右转转,最后索性放在秦栯身上或者干脆走过去,弯下腰勾住人嘀嘀咕咕小声说悄悄话。
办完了事走掉,经常又会顺走随便谁递过来的零食。
光线在自己身后铺了满地,暖了一个冬天。
其实后来仔细想想,小淮神对SWN产生归属感大概也是因为年少时期第一次接触这个圈子这个领域的时候,遇见的那一帮人,都是温柔的。
粗糙而温柔。
有自己的理想和信仰。
和SWN很相似。
脑袋里有什么想不通的结一下子松开,神经舒张的感觉自头皮传至大脑皮层,林淮下意识松了紧绷的肌肉。
好像……不是那么想被关起来了。
庞哥媳妇在厨房里忙,秦栯带着人去打过招呼回了客厅,林淮在这里最小,乖乖地将能看见的人一个个问了好。
在玄关听到的声音不作假,燕明和Rang的确在玩游戏。
双人格斗,永远的神,屏幕上赤膊男人“哐当”一声倒下,Rang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问好,“嗨,爸爸。”
林淮:“???”
林淮:“!!!”
震惊的小淮神倏地一下睁大眼睛,幸亏他平时就不做过分夸张的动作,是以这时候也不会显得过于局促不安,除了秦栯,在场没人能看得出来小朋友惊讶惶惑了。
他很慌啊就!
被前辈喊爸爸!
这他妈谁敢应啊!
庞哥嘿嘿笑了笑,“他俩玩呢,谁输了谁喊下一个进门的人爸爸。”
林淮:“……”
小淮神脸上表情很淡,朝秦栯看过去一眼,想问什么的样子,但是没问出口。
秦栯很快get到,在他耳边轻声说:“他认我做父已经太多次了,喊不出口。”
林淮想了想,大概懂了,“……喊你的话是真的在喊爸爸,喊我就只是游戏打赌输了无所谓?”
他自以为声音很小,事实上周围几个人都能听得见。
偏偏这小孩怀里还抱了一个玩偶熊,脸上表情又出乎意料的认真,看着就贼他妈好逗又可爱的样子。
所以就连Rang被他拆穿也不生气,一下笑了起来,燕明也在旁边弯了弯嘴角。
林淮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耳根一下蔓了些红色,他赶紧在屋子里看了一圈,目光锁定庞尤家那个穿锦鲤服的小姑娘身上,二话不说就走了过去跟小孩玩。
不能跟他们一起,说不定会被吃掉。
一个秦栯就够他招呼的了。
崽崽在秦栯眼里的确是小朋友,但他跟真的小孩在一起的时候,蹲那蹲着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样子又显得有些笨拙局促,却可爱得不行。
他有些想解救他让林淮过来,可是视线甫一对上,林淮立马低下了头,面前那小姑娘走路步子很小,频率却非常快,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拽住林淮手指就往自己房间拖。
秦栯挑了挑眉,索性就放两个小朋友一起去玩。
他跟燕明互相问了个好,不像在影院门口遇见时那么生疏,也不过刻意活络。
两个人都不是情绪外显的人,按着几年前的相处方式打过招呼,秦栯问他这几年在国外怎么样。
燕明说:“挺好的,明年回来了。”
Rang听言玩着游戏就偏过头,“明年?转回国内吗,打算去哪?”
分心者必败,话音刚落他就掉了半管血,嚎了一声手下动作飞舞,没注意到燕明没给他什么答案。
秦栯却注意到了,刚刚那句话问完之后,燕明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每个职业选手都有职业寿命,这是必然。
现在的燕明,已经不是当年电竞圈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明爹。
更别提他还想不想打职业。
秦栯没再问,门铃声恰好响了起来,庞哥在帮老婆做饭,他离得近便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他立马就给甩了上去。
屋内几个人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秦栯无奈地笑了笑,问庞哥:“你都喊了谁啊?”
“你们跟小T啊,小T还在路上,马上到了,怎么回事?”庞尤说。
秦栯叹了口气,“那这玩意怎么找过来的?”
他推开门,门口那人一巴掌下来,重重地砸到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揉着鼻子,“你他妈就不是人,我刚做的鼻子差点给你砸废了。”
秦栯说:“准备下海了?”
“去你妈的。”那人骂了一句。
鼻子不是假的,骚是真他妈骚。
上一次看见就觉得暮色这狗逼头发红的不行,这次怕是赶着过年又去补了个色,秦栯甚至怀疑那是荧光的,刚刚楼道感应灯灭的时候他分明看到这花公鸡一头的绿。
就很服气。
庞哥也很服气,苦笑不得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Rang发朋友圈了,我一看就知道在你家。”暮色说,顺手抬了抬手腕,将带过来的两瓶红酒递给庞尤,“嫂子在家么,我来拜个年。”
庞哥媳妇老早就听到声音出来了,听到这话就笑,剜了他一眼,“蹭饭的真好意思说来拜年,你哪年要真拜年不到初五六的?”
暮色嘻嘻笑开,换了鞋就往里走。
秦栯侧身让,鼻腔里顿时涌进一股子古龙水味。
倒不是很难闻,就是重的能直接去当调料。
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翻了香水瓶。
跑来勾引野男人。
他摇了摇头,再回去就看见自己座位被人占了,暮色跟不怕热似的贴在燕明身边,贴贴贴贴,没骨头一样。
燕明前一秒还在跟Rang打着游戏说着骚话,这时候活像被按了静音键,屏幕上反手就被Rang打了个K.O。
Rang就笑得猖狂,暮色沉默了两秒,跟燕明说了句话,拿过手柄,“来,跟我打。”
秦栯:“……”
想自己媳妇了。
他朝卧室走,庞尤家这套房三室两厅,他听见小姑娘咯咯咯的笑声,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从门口朝里望,发现小女孩跪坐在床上,身前摆了足足有三排毛绒娃娃。
她抱着一只,林淮坐在她床头地毯上,抱着一只棕黄色的背带小熊,有些无奈地跟小孩玩角色扮演游戏。
余光瞥见秦栯在门口,林淮微微怔住,旋即冲他笑了笑。
秦栯抬脚正要往里走,手机响了。
他下意识掏出来看,之前发过去的问题被回答了。
那是之前做康复治疗认识的心理医生。
-想被关起来吗?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但又对你极度信任,希望建立一对一的强制关系,通常情况下,我们不建议遵循对方意愿将人关起来,会加重病情。
秦栯收回步子,立刻就想打电话,对方消息却很快又传了过来。
-你大过年的带着Land出去开房,不会已经把人关起来了吧?
秦栯正要否认,紧接着视线落在关键字眼上,眉目一凛电话就拨了过去,“你怎么知道的?”
第76章 “跟我回家。”
野火信息发过来的时候, 林淮刚吃完饭准备溜。
庞哥家小闺女活力太足了,他承受不住。
明明一屋子的人,她就只找林淮玩, 常人看见都要觉得他脸色太冷淡不好相处远离三分,小孩却愿意咯咯笑着一口一个哥哥喊。
甜的不像话。
也闹腾得不像话。
林淮最后索性把猫从猫包里放了出来陪她玩,才难得地喘了两口气。
他偏过头,重新拎起猫包, 勾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笑,站在了秦栯身边。
队长今天晚上情绪有些奇怪,一顿饭下来林淮只能感受到这个。
不知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在小姑娘房间里陪她过家家的时候,明明还看见这人出现在门口像是要进去找他的样子,可是一个转头再往回看, 人就不见了。
他原本想着可能是被庞哥他们随便谁喊走了, 或者秦栯跟昔日队友久别重逢, 总该有些旧要叙。
然而后来在走廊再碰见的时候, 他能非常明显地感受到秦栯情绪不高兴致未满,浑身上下都仿佛在冰窖里洇了一遭。
可是抱过来的温度又是暖的。
紧紧贴在一起,连手臂都用了力箍住, 像是给自己戴上了一柄枷锁,一瞬间有些挣脱不开的窒息感。
然后这种窒息紧随其后转瞬即逝, 秦栯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松了些力道,但依旧抱的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