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说谎话。”
他急忙背过去,转身那刹,沈相沉看的很清,他眼中是含着泪的。
“那我告诉你,千沧雨,当年害我瘸腿之人,正是你母亲,这些年我已经查清,就是他买通了黑衣人,要加害于我。”
“而在你本该死了的那晚,却是我,做了一个替死鬼,你父亲母亲都看着,却偏偏不为所动。”
千沧雨心中虽然怀疑,但此刻更多的是内疚,他只能沉默着。
此时,洞内传来一阵爆炮声,接着飘来浓烟阵阵,随着这阵浓烟,一位白衣男子降临,手持折扇,笑眼弯弯。
“看来我来迟了。”
沈相沉见他便问:“萧施,和沈固呢?”
“哼,待会你便清楚了。”上长寻一挥折扇,这石壁便被拦腰斩断,他看向笼中的花倾落,便不管不顾的走上前。
待走近了些,他皱眉道:“你不是倾落。”
沈相沉道:“你如果能得知他不是倾落?”
上长寻道:“倾落可不会容忍自己脏兮兮的,而此人灰头土脸,衣衫褴褛,想来绝不会是他。”
居寒冷笑了几声,拍手赞道:“不愧是夜鬼,听说你与花倾落形影不离,那我便给你出个难题。”
“你若是能找出花倾落在何处,我可以放了你们。”
上长寻即刻答允了他,可找到花倾落,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他顺着洞内的墙壁嗅了一遍,仍旧没闻到那股熟悉的胭脂味。
“如果你找不到,那我可说了。”
居寒勾起唇角,将那石壁炸开,里面的确实是花倾落,他感觉到了有异样,便想睁开双眼,却因被困得时间太长,一时无法见到亮光。
可他能感觉到,某人的担忧。
“寻君??”
上长寻平时一个如此顽劣的人,此刻却紧张起来,他挡在花倾落身前,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居寒道:“不怎么样,捆着他的,是我法力所化的绳索。”
“早就听闻夜鬼大人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真不虚。”
居寒鲜少有如此啰嗦的时候,以往几人见面,定是说不上三句话就要打起来。
看来他还真是起了玩心啊。
“我也想领教领教夜鬼的功夫。”
“当然,是一对一。”
这对上长寻来说,无异于是螳臂当车,可像沈相沉以为的那样,他还是应了。
“来吧。”
他抽出袖口的符箓,口中念了段咒语,刹那间,他身边便站着数个与他一样的分shen。
上长寻咬紧牙关,手持折扇踏波入空,这时,他将所有法力都汇聚在那胳膊上,旁人看不出他的想法,只有千沧雨,他最熟悉这样做的原因,那是上长寻的最后一招,不到生死边缘,他决不会出此下策。
他挥了挥手中的折扇,却不想扇风如利剑,迅不可挡,居寒在如此强劲的风下也被逼的后退连连,他抬眼瞧着上长寻,心想真有几把刷子,可他的实力,一向不是在千沧雨之下吗?
如今怎么......
居寒很是疑惑,他准备与上长寻近身一博,好看出他的脉络。
可让他始料不及的是,这扇风实在难攻,使他寸步难行,连接近都不行。
完全出于劣势啊....
不过好歹居寒有自己的办法。
他闭上双眼,像睡着了一样不着痕迹,待他抬眼时,反而换了一种神情。
他摸出怀里的箫,吹奏起来,这音律与扇风掺杂在一起,扰乱了原本的风向,更让人心神不定,难以专注。
上长寻捂上耳朵,在意识尚且清醒的时候,走向居寒。
他步履艰难,宛如被无数条锁链缠住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可他依旧没有驻足,他的目的一直很明确,眼神从始至终,一直无比坚定。
“上长寻!”
千沧雨急忙上前,试图将上长寻给拉回来,可横在他面前的,是居寒那把冷冰冰的剑。
“让开!!”上长寻挥手将这剑给打开,毫不迟疑的奔上前去。
“你做什么?”他伸手拦下上长寻。
“鬼王大人....请让开。”他态度决绝,直接绕过千沧雨,继续向前。
千沧雨道:“有的是办法救花倾落。”
上长寻笑道:“您这是什么话?哪怕看他受一丝的苦,我都不忍,更何况....已经许久了.....”
“千沧雨,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倾落,更是为了我自己。”
“那日,我至今都忘不了,我至今,想起,依旧觉得愧对于母后....既然寻不到夜昭,那便杀了与他有关的人。”
千沧雨正想劝说,却不料被一掌打飞,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上长寻回眸道:“我说过,我不想与你行君臣之礼,从前不必,今日更不必。”
“这么多年,他们只道我与你势不两立,水火不容,却不知,普天之下,你最知我心性。”
“千沧雨,你拯救了鬼界,结束了之后,像拯救鬼界一样,拯救天下吧。”
他手中的折扇已有些光辉,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折扇愈发明亮,上长寻垂眸看着手里的折扇。
心中却道:倾落,如果真是我自作多情,那便罢了。
你与那女儿家,倒是般配。
不过.......
自私一点的话,你最好永远不再找那女子了。
那天你身穿华服,手握酒杯,墙上贴着个大大的喜字,我便料你,一定高兴极了。
只是,我却不太高兴了。
若要说起何时在意你,可能从白玉钗一事便开始了。
可能又是从你扫桃花那时开始的。
可能......我也想不起是何时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两心相悦,终是难得。
“落儿.......”
他看向花倾落,目光中满是不舍。
“看好了。”
“这一招....叫破釜沉舟!”
他挥扇而下,顿时金光四溢,宛如白日,待这金光消散之时,上长寻却已瘫倒在地,而居寒则身受重伤,也同倒一旁。
“我说是什么招,原来是赔命的招啊......”
居寒笑着起身,见一边的上长寻已气息奄奄,便将他从自己的身旁踢开。
“把自己所有法力都结在这把扇里,当真愚蠢,不过好歹能伤到我了。”
他此刻的神情好像又变了回来,不知怎么的,沈相沉总觉,方才吹奏箫的,并不是居寒。
“你也该来了。”
他看向牢笼里的花倾落。
“真不舒服。”那“花倾落”抬起头,将自己的红衣脱下,一招掌中风打破了笼子,等他接近众人时,沈相沉顿时明了了,此人原是未闻。
“何必做戏,杀了他们不是更好?”
居寒道:“你总是心急。”
“呵。”未闻反应很冷漠。
“秦武呢?”
居寒道:“八成对付斐贤去了。”
未闻一边束发一边道:“那小子,跟绝尘峰和道家都跟有仇似的,不过不打紧,随着他吧。”
“要紧的是,沈相沉。”
“他手上有青城的惑生阵,又有千字文书和清心宝剑。”
沈相沉心想真是抬举他了,他哪有这么多本事,最多是些不入流的微末功夫。
“只要有那人在,他敢动吗?”居寒瞟了一眼花倾落。
“未必。”
花倾落已解了束缚,缓缓的站起身来,移步至上长寻身旁。
“怎会?”居寒大惊失色,显然是没有料到。
花倾落轻轻的抚着上长寻的眉睫,道:“他的fen shen乃是出神入化,你直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把扇子上,却没注意到,他在那阵强光中,早已分裂出一个fen shen来。”
“你失策了,他从来就不做没把握的事。”
“难道说?”
居寒顿然明了,原来那扇子只是障眼法,而那分shen才是法力的凝结体,难怪,自己伤的不重。
这个上长寻,果然不简单.......
“好了,我也厌烦了。”花倾落脸上再无了笑意,更无活泼之态,代替的是一种沉着冷静,淡漠无谓。
他将手中的铃环取下摇了摇,铃音清脆,却多有诡秘之感。
“不知诸位可知,梦若府地这一招。”
千沧雨皱了皱眉,道:“这一招过于凶险,你且不要冲动。”
见他不为所动,沈相沉便上前抢了那铃铛,道:“使出这一招,你命也没了,上兄是为了你,才伤成那般。”
花倾落道:“你说的倒好,方才你为何不救他?”
沈相沉道:“不是我不愿,上兄乃是心高气傲之人,断不会让旁人帮他,既然说了是一对一,在上兄心中,便没有改的道理。”
花倾落冷哼一声,道:“不过....都是借口...都是借口...借口!”
沈相沉心中很是心疼,便握紧了花倾落的手,道:“你且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舍却性命,救护上兄。”
他撇了撇遍体鳞伤的上长寻,心口愈发的疼痛起来。
“居寒...”
他抬眸瞧着居寒,眼神极其可怖,像是要吃了他。
“相沉........”
这声音很是熟悉,可只听音不见人,倒让众人不得不紧张起来,毕竟是敌是友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