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尽姑苏花未拂 (陌上看花客)
- 类型:玄幻科幻
- 作者:陌上看花客
- 入库:04.10
拐角离开息府的时候,花未拂忽然刻意停顿了一下,怕又是想念那个公子了,他深吸了口气,往前去了。一直到荒郊野外,无人之处,花未拂停下了脚步,侧了侧头,这个地方,怕是跟踪的那个人无处可藏了吧。“有事请出来。”
☆、夜半心事付谁听
花未拂根本猜不到来人的身份,即便绞尽脑汁,也只会认为是余府的人前来蓄意滋事,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个人竟然是扶夷龙府的二公子龙泽川。
他明显吃了一惊,脸上挂着疑惑的表情,“你是龙府的二公子,你不是一直都跟随在云公子身边的吗?”
“花公子,有礼了。”龙泽川先是安安分分以礼相待,继而露出了苦闷的神情,“我……知道一些你和萧公子的事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生寒他……近来极为刻薄,也有意无意地挑起云家和龙家的争端。我听说他很喜欢你,所以便跟过来看看。”
花未拂没听进去那么多,询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龙泽川无奈一笑,眼神欺骗不了花未拂,“有些事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事实,你们也不必拿我当个傻子。”
花未拂冷笑,却不急着反驳,轻描淡写地抚弄着衣袖,顺了顺头发,“我是萧家的一个家妓罢了,别说是世言大人和云公子,就算是你,只要经了世言大人的同意,也可以上了我。喜欢?呵。”他一脸质疑地摇了摇头,“不必再跟着我了,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心境之苦,让他说话全然不顾旁人的感受。
龙泽川默然失神,看着花未拂一步一步走远了。向来为名利奔波的龙氏二公子第一次感到这么累,“生寒,你爱慕他,会不会也是因为那张绝色的相貌啊?觉得这便是‘门当户对’了?”龙泽川自嘲地笑着,挥剑横空一斩,“生寒。”
背着萧世言悄悄从灵华回来,花未拂迎面碰上了萧世言,萧世言似乎什么都没发觉,只说是父亲有事情找他,就匆匆离开了。
一直到晚上,萧世言才被花未拂按在了床上。花未拂急于寻求安慰,他怎么也无法释怀息曦的拒绝,“世言大人,世言大人。”一双眼睛有些晶莹,像两颗宝石浸在水中一般。
但让人不解的是,萧世言淡定地推开了他,反而像审问犯人一般开口问道:“你为何要去灵华?好像息家主也没有见你,为什么?说说看。”
花未拂猜测,他跟龙泽川的对话估计萧世言也知道了,他比萧世言还要淡定,歪头反问道:“你派人跟踪我?”他坐在床边看着这个说过爱他的公子。
“为什么要去灵华?”萧世言只是不带感情地重复了一遍,“说。”
他松了口气,低声下气地回道:“先前在眉山一宴认识了几个朋友,当时那么多人都选择了相信子虚乌有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个才会可怜我。世言大人,我固然是个家妓,难道连维护自己友情的权力都没有吗?”
他这一去多日,都不知道萧世言有多担心。他的话让萧世言放松了些,方才一双凌厉的双眼呆滞了起来,萧世言的心总是忐忑不安,“我只是怕那些人会伤害你。”
“难不成只能让世言大人伤害?”花未拂自来口无遮拦,寻求安慰无果,他脾气大了起来,意识到言语不对的他,在话音未落之际又继续说道:“我是世言大人的,生死交给世言大人,自然也任由世言大人怎么对我了。”
可是,之前明明说好了的。萧世言神情不自然,但在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花未拂的话,点点头,自己睡下了。
萧世言是真的心累了,倒下不久就睡着了,他担心了许久,总是不放心花未拂孤身外出,不管如何,花未拂回来了就好,他也相信花未拂的话。
坐在一旁的花未拂很是安静,看着侧身倒在床上的萧世言,手徘徊在他身上许久,犹豫了片刻,却转身去熄了灯烛,也躺下睡了。今晚别是一番安静,若非要挑出一种声音来,那就是晚上的时候风吹过亭廊的声音。
花未拂心神恍惚,睁眼时,只见屋子里漆黑一片,一个人总有时候会感觉到绝望和无助,花未拂在恍惚间明白了苏常为什么怕黑。“世言大人。”他回身轻轻唤了一声,“外面好黑,好冷。”
所幸发困的萧世言没有介怀刚刚的不悦,闷哼着抱紧了身前的公子,“我要给你生孩子。”
萧世言的话让花未拂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真的能生吗?”
冬日时节,在离姑苏不远的常山,丧事在几日之内传开了。
“回家主,小姐,事情……事情没压住。”大厅里,匆匆赶回的侍卫如实回道。
“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走漏了风声?”苏暖听说时,上一刻还在训斥家主弟弟苏冷,下一刻就将火气转到了侍卫身上,“连这点儿事都办不好,给我滚下去。”
“……是。”
苏冷双眼泛红,听说了侍卫的话,手按在苏暖手上,“长姐,这件事压不住的,祸出家规,不在常儿,就算你再怎么封锁消息,如今都已是于事无补了。”
苏暖气愤地甩开了袖子,“心性如此,真不知将来如何掌管苏家。”
“长姐。”
“回去吧,我去处理此事。”苏暖眼神从来都是男人一般气势凌人的横霸,一切事情,无论是好是坏,她都要让这些事按着她所想的来发展,很显然,苏常的存在搅乱了她为苏家规划的一切。
常山与姑苏临近,这件事在那些反对苏暖掌权的那些人眼中,是个不错的把柄与借口。他们大肆宣传苏暖逼死了庶弟苏常,势必要让苏暖服软。不过,苏家的事情,作为外人的萧世言并不想多管,他听说了事情,一再吩咐了家中所有的下人和侍从,暂时不许在花未拂面前提起。
寒冬风凛冽,亭下一双人。一如他年,花未拂青墨衣裳着身,身上尽是沉稳成熟,已经不似最初来到萧家时的那副模样了。青梅煮酒,他与萧世言相对而坐,只默默饮酒。
萧世言的一双含情目出卖了他自己,被花未拂看到时,手上的酒水不安地晃动了一下,险些倾了出来。但花未拂却笑了笑,温和如春,只待一人,“好酒,这样的珍品,世言大人莫要浪费了。唉,要是年年都可以和世言大人这样品酒就好了。”
萧世言点头应道:“会的。”细腻的手伸了过去,扣住了花未拂的手,萧世言很想把花未拂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可是他不敢这么做,“你会离开我吗?”他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我这辈子就是世言大人的人,便是死,也会躺进世言大人的棺材。”花未拂戏言道,本就是打趣萧世言,可萧世言并没有被逗笑,他什么都没说,花未拂便也沉默住了,随后开口认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在世言大人起兴的时候提及生死。”
他面容淡淡,不慌不忙倒了一杯酒,并不会因为一句玩笑话去怪罪花未拂,“生死常事,有何不可说的。”萧世言末了,叹了口气。
他的话让花未拂愣了片刻,那个青墨衣裳的公子笑出了声,“是啊,生死常事,生死常事。”所以自己便是该死了?苏常便是该死?这是谁定下的生存法则?花未拂低了低头,不再说话。
苏常身死苏家,本来就与姑苏不相干,奈何花未拂非要插手此事。萧世言懊悔非常,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小孩子?”
亭廊下,花未拂起身靠在栏杆上,双眼看着萧世言,认真地回答道:“我知道世言大人喜欢小孩子,我吃醋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喜欢?只是世言大人的笑充满了孩子气和善意,也傻乎乎的,我很喜欢。”他的手指挑起了萧世言的下颔,他仔细端详着那张面容。不算绝色,单是凭着风流的性子便可沾花惹草。
一番话,言语时怦然心动,萧世言眯眼便笑了笑,但随即,落下来的是两行泪。花未拂攥着袖子便拭去,可萧世言实在太愧疚了。“未拂,你说我为什么要把苏常送回去?不送回去他也不会被那么苛严的家规逼死,明明那么乐观的小孩子,怎么会轻生了呢?”
花未拂一言不发,没有用言辞来安慰萧世言。于院中的合欢树上,倾一杯酒,花未拂靠坐着看着孤零零的合欢树枝,也不知它能否经得住寒冬的考验。
已至寒冬,渰域地势高峻,云府里的家主是位冰清玉洁的公子。
因为没能帮助花君迟调查出杀人案,龙泽川被父亲龙程罚去面壁思过了一日。龙泽川根本想不到,也不敢奢求云生寒亲自过来找他,他看到云生寒进门的第一眼,就完全沉浸在对云生寒的爱意中。
“快请坐。”龙泽川含情脉脉地看着云生寒,险些忘了招呼这个贵客。云生寒不曾到访的时候,龙泽川还在被龙程和兄长龙泽明训话,这云生寒一到,他的整颗心都落到了云生寒身上。
绰约多姿的公子穿得单薄,宽大的袖子时不时地露出纤细白嫩的手腕,引得龙泽川注意到了。“不知可否扶我一下,座位在何处?”
“我来。”龙泽川喜不自胜,看着云生寒的手大大方方地落在自己手中,毫不避讳,孰不知这一幕,同样被龙程和龙泽明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