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忙训斥道:“你怎么什么人都见?这世道有几个好人?再说了,你不是在村子里吗?怎么认识外头人了?别瞎胡说!”
骆风却道:“那人是用爬犁(雪橇)从雪上头过来的,就在学校里头。说是有混黑的追杀,也没敢过村里那边。要是别人也就罢了,他说认识你,我就没敢声张,想着先跟你商量商量再说。万一追杀他的人还会对你不利怎么办?”
这么一说也是这个道理,舅妈还是埋怨了一句:“那你也不知道先跟我们说一声。你这孩子就是这么独性!再说了,要是他就是个坏蛋怎么办?也就亏着你没出事!”
老人的唠叨就是这样,骆风也没往心里去,而是专注的看着祝炎。
“说到底还是要看看才能明白事儿。哥,要我说你去看看吧。这人是敌是友总得见过才知道。”
祝炎没急着回话,只是与其对峙在一处。只是面对面之下,年少的骆风到底不是祝炎这样的老油条的对手,不觉目光有些躲闪。
这时候才听祝炎道:“那是该去看看,有些事情总要有个了解。”
听此言,舅妈明明感觉有些怪异,也许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就准到了这个程度,开口道:“我看也不能说人家要见就过去见,万一不是好人呢?要我说至少先过村里。让村里那头调查一下,然后再说见不见面的问题。你到底年纪小,社会经验差,现在外头人心才坏呢,你不能人家随便说点什么就信,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骆风一时无言,还是祝炎笑道:“这有什么危险的?能被追的像条狗一样夹缝求生,就代表他自己本身没什么本事。想要见就让他见见,我也真想看看什么人敢这么大言不惭的说认识我。”
这话说的嚣张,更不留余地。
祝炎都这样说了,骆风心底也松了口气,忙笑道:“那就趁今天去看看吧。反正过后还有别的忙。去看看也废不了多长时间。”
祝炎点头:“就今儿吧。今天也是个好日子。”
祝炎明显话里有话,舅妈更觉得不对劲,看了一眼骆长生:“长生啊!好歹是孩子的事情,你跟着去看看怎么回事。”
骆风忙拦着:“又不是什么大事,也许就是朋友还是什么的,这也是人家自己家事,我爸一个长辈去算什么。”
舅妈反驳道:“小祝是外人吗?他跟你项骆你哥一样!再说他在这边也没个亲戚长辈的,有事咱们家去也是应该的。小祝啊,你听舅妈一句劝,来路不明,最好好还是先过村里再说。”
祝炎道:“哪有那么复杂,我就先去看一眼,不行再说吧。”
骆风也有些心急道:“你们去也不怕尴尬我,万一是人家自己家家务事呢?到时候炎哥过去看看,需要咱们的时候我就回来叫人了,看个人能咋的?那炎哥,我带你去?”
骆风急了,好在祝炎配合。点头道:“那就先去吧。本来就是小事。咱们快去快回。”
二人起身套上棉袄就往外走,舅妈就觉得没由来的心慌,可究竟因为什么又说不明白。
祝炎跟骆风出去了,骆风走在前头给祝炎引路。这一路上祝炎一句没问,反倒是骆风相当紧张,也因此只字不言。
二人就这样保持着沉默,直到走到废弃小学的大门口。
里头只有一个通道直奔那一排教室,再有就是已经废弃许久不用的旗杆还倔强的立在院子里。
祝炎勾唇冷笑:“这就是给我准备的惊喜?”
骆风一怔,干笑道:“他能安排什么?自己都蛮困难的。”
“也是,被追了这么久,草木皆兵的丧家之犬,只怕早已身心俱疲,还有有精力准备出来什么?可笑。”祝炎迈步走了进去,骆风特意左右看看,却没有瞧见周兴风的人。
心下顿时更觉紧张,快步跟上了祝炎。
并引路到了最边缘的一个教室。
“从这里进去,就在那边了。”骆风将人引着往陷阱的方向走。
祝炎未察觉,东张西望的往前走。
忽然只听啊的一声!祝炎坠入陷阱,骆风手忙脚乱的掏出雷·管,打开开关往那个方向一扔,转身出门将门关紧往外用力一扑!
“砰!”
第166章 第 166 章
就站在门外不远处的周兴风, 眼睁睁的看着那间教室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中被弥漫的硝烟充满。
就……这么简单的成功了?
成功的好像太容易了些。
周兴风站在那里半晌没反应过来,直到卧倒在地的骆风起身快步跑了过来,
脸上带着兴奋至极的笑容道:“成了!成了!我就说能成!他被我炸死了!”
“你……你没事?”周兴风有些难以置信,他给周兴风的是瞬发的, 应该是
启动的一瞬间就会炸开, 怎么可能让他完好无损?“难道……你拿错了?”
骆风一怔:“什么拿错了, 你就给我两个了啊?难不成两个有什么区别?”
周兴风哪里会明说?慌忙摇头道:“你想多了, 我只是觉得这个雷·管的威
力有点小,我还以为是二踢脚呢。我怕炸不死。”
骆风抽了抽唇角:“这么大的动静你还说威力小?估计人都炸碎了。不信你
进去看看!”
虽说心有疑虑,可成功炸死祝炎的这件事还是充斥了他整个大脑,让他无暇
再去想其他!
项骆死了,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弄死祝炎!现在只要祝炎一死,那他就再无遗
憾了!
骆风拉了一把周兴风。周兴风激动的身子有些颤抖,大步往教室方向走。那
门只是木门,剧烈的爆·炸让门出现了裂痕, 只用力一推,门当即四分五裂的碎
了。
再往里看,整个屋子一片狼藉, 地上原本铺设了一些红砖, 也被爆·炸的巨
浪打碎飞溅,那陷阱挖的深,现在还能瞧见。
周兴风只看着周围凌乱的情况,就明白刚刚的情况有多惨烈。
不觉笑容加深, 嘴里嘟囔着:“死了!死了好!早就该死了!”
一边嘟囔着一边往里走, 等到了陷阱旁往下一看,原本有些魔怔的思绪忽然
多了几分清明。
“不对劲啊!”若是炸死了,就算没有尸体, 也应该有残·肢的啊!
周兴风的话刚一出口,猛然觉得身后一股力量将他往前推。他被胜利冲昏了
头脑没有注意,身子一晃没站稳,真个人滑入了陷阱之中!
陷阱内的木刺已经在爆·炸中倒下,所以人落下去根本不会受伤。可两米多
高的陷阱并不是轻易能爬上来的。
周兴风到底不是傻子,只这么一瞬间,已经想明白了。
“你背叛我!”周兴风回头,对上了骆风带着几分得逞的笑容。
骆风也没靠的太近,他怕被周兴风拉下去。只低眼看着他:
“你,真当我是白痴吗?”
骆风从头到尾都太过于配合,配合到周兴风甚至来不及去想他为什么这样义
无反顾。
这也不是周兴风想当然,而是周兴风面对他做的每一步计划,说的每一句话
,都相当符合骆风其人的人物特写。算得上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骆风没有太多的社会经验,人带着几分天真却爱恨分明。
怎么可能对他说的话全然不信,甚至还能处心积虑的反将一军?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周兴风对自己的能力从来都是相当自信的,这是多年来的成功堆积出来的经
验,为什么到骆风这里就遭遇了滑铁卢?
“祝炎!一定是他对你说了什么!”这从头到尾每一步都很完美,唯一的不
同就是祝炎三次来骆家!虽说骆风每次都很细致的跟他说了,可周兴风明白,如
果事情有变,这变故就一定是在这里的。
“你叫我?”
外头有声音响起,周兴风一怔,果然看见祝炎穿着沾了灰的白色羽绒服不紧
不慢的走进来了。他身上有些狼狈,可脸还很干净。唇角噙着几分讥讽的笑容,
带着玩味看着他。
“你就给我准备这点玩意?我还真高看你了。”
周兴风看着祝炎那淡定自若的模样,就明白,这一次,是他输了。
可那又怎样?
“确实好算计。可惜吗,原本死的应该是你!项骆是因为你死的!否则你又
怎么会有机会在这里!”
周兴风看着祝炎高傲的笑容,再想到已然死去的项骆,不觉对祝炎的憎恨更
深了一层。
“谁告诉你项骆死了?”祝炎反问,“他现在正等着我凯旋而归呢。你怎么
能平白无故咒人家死?”
周兴风就是认准了项骆已死,所以才会这样仓促的。这个计划虽说仓促,确
实一个必死的局。祝炎、骆风,包括他自己,都会死在这里。
“疫苗!”周兴风头脑转的很快,自然明白了自己输在了哪里。
难怪骆风会这么轻易的被祝炎策反。周兴风机关算尽,却独独没有算到项骆
根本没死这一点!只要项骆没死,那么周兴风从前计划的一切就都不成立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