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她再也没有机会教她牙牙学语,也没机会教她念书写字,将来逃离奴隶的命运,离开这会吃人的海域了。
米家媳妇俞佩动作轻柔地合上了棺材,看着婴儿已经被雨水灼烧腐化的肌肤,勉强抑制住体内蓬勃的食欲。她已经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海巫婆,所以才能获得这一息半刻苟延“命”的机会。
她又爬到了另外一具棺材旁边,这一次,眼神中没有了原先的柔情,粗暴地掀开棺材,让雨水扑簌簌地落入里面。气息奄奄的男人本是在这个不大的棺材里躺不下的,却被她耐心地一点点掰折,硬生生将八尺男儿给塞到了只有五尺长的狭窄棺材里。
米共田冷得牙关直打颤,从痛楚中刚刚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死寂枯沉的眼。那双眼里只剩下密布血丝的浑浊眼白,直勾勾盯住他的视线让惊惧爬上了头顶。
“咔嚓——”
躲在角落里的人看到这女人凶狠地把手伸了进去,解决里面的人像是掐断一只鸡的脖子一样干脆利落。雨水冲刷着棺木,惊雷游走在天边,女人心愿达成,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又走进了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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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静到停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秦冬莞就和罗姝互相依偎着,在满是NPC的地方坐着将就了一晚上。副本里待了那么久,玩家们都有了调整作息的习惯,晚上没睡好倒也是家常便饭,倒是那些女人个个小声抱怨着。
六婆警告了她们几句诸如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能乱说出去嚼舌根的话,随即大跨步上前去打开了门。
“啊啊啊啊啊——”
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被用乌黑发丝吊着悬在门口,被六婆猛地一拉,随着惯性的作用还晃荡了几下。离门近一点的女人吓得面如土色喊破了喉咙,以她们的视角,恰好可以看到那张脸上已经被挖掉眼珠的空洞眼眶。黑黢黢的眼窝内空无一物,黏稠的血顺着脸颊缓缓滴落,像是两行死不瞑目的血泪。
六婆看起来凶巴巴,实际上竟是个胆子小的,两眼一翻就直接晕倒在地上。几个胆子大点的女人纷纷手忙脚乱地去把她抬起来,但谁也不敢往外面走。那颗头颅就悬挂在上面像是个警示,接下来的日子里,谁都可能会变成这个模样。
秦冬莞也吓了一跳,但经过无数次的锻炼在面对尸体的时候总要比这些人坦然了不少。趁着乱悄然看去,眼尖地发现那浓密的黑发里似乎多了根银丝。于是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女朋友。
罗姝没动。于是她先看似想要出去般走上前,又被那尸体给吓得不敢迈步,踌躇不定地退了点。罗姝冷着脸跟了过去,众人惊讶地发现这个娇小的姑娘竟是胆子与外表丝毫不符,大的出奇,竟是踮起脚尖直接把那血淋淋的头给拽下来扔了出去。
头颅在地上滚动了一圈,留下一片淋漓血迹。
那根突兀的银丝已经被罗姝握在了手中,两人并肩朝外面走去,后面的人也争先恐后地从那房间里逃了出来,看也没敢看地上被踢出去的头颅,也没跟秦冬莞和罗姝二人走的太近。但议论的声音不加掩饰地从后面传来。
六婆被送到了她自己的房间里好好歇息着,外面的风暴已经好了些,但还在刮大风,海面上的雾气被吹散,甲板上晃晃荡荡没法做饭,秦冬莞也免了去厨房里削土豆剥豆子的差事,吃完干面包就能暂时休息了。
奇怪的是,昨天晚上明明出现了那么多的灵异现象,玩家竟是还都完好无损。除了新进来的朱朗吓得面如土色连早饭都吃不好和陈妈的晕船更加严重了以外,连伤亡都没有再次出现。
秦冬莞准备正好趁此机会整理一下线索,却在吃完早饭以后被船长给叫了过去安排了个工作。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眼底也是一圈青黑,看起来是整夜未眠,却丝毫不妨碍那充满精气神的讨厌。
“听说六婆生病了?我已经跟海巫婆说好了,你等下就去把她带到海巫婆那边治一下吧。”船长的目光在男人堆里逡巡了一圈,像是在物色合适的人选,“你一个女人应该抱不动她,我再找个力气大的……”
“我。”
船长话音未落,一向喜欢躲懒的鸡窝头立马站起来请愿。
“那行,就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慕了,这是什么护妻霸总和小娇妻的剧本
秦冬莞:其实我给出的剧本里我才是那个霸总555
之前老是被吸引仇恨,这是NPC对玩家(仅限莞姝)最友好的一个本。下面还有接档文预收上150的小小加更~分两次,今天1K明天1K,因为写不动八千【?】小菜鸡还有上200的梦想,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与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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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套
走到门口以后, 鸡窝头,或者说是钱窦淳笑眯眯地看向秦冬莞,脸上挑衅意味十足, 并且丝毫没有绅士风度地退到了女生的后面, 等着她来开门。
“敲门啊,你怕了?”
副本里面看起来比较正常的NPC也不一定就是完全安全, 有的时候可能会出现突发变异的现象。尤其是六婆在第一天的时候表现得也不是那么无害,钱窦淳看向秦冬莞的目光带着十足的讽刺与打量,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看她动作。
秦冬莞从袖子里掏出类似小别针的东西, 三下五除二直接在钱窦淳逐渐转变为惊讶的目光下打开了房门。六婆如一张苍白的薄薄纸片般瘫在床上, 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起伏,看起来不像是被单纯被吓着, 而是重伤了一样。房间很暗,潮湿的腐朽气息掩盖了里面活人的味道,一脚踏入,凉冰冰的。
“六婆?”
她不知道这个NPC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但本着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任何一个NPC的前提, 还是柔声地呼唤了一句。
随着秦冬莞这一句话,床上的人却好像是刚刚从梦魇中被唤醒了一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挣扎地睁开了眼睛。她迷迷糊糊地看向了进来的一男一女, 也不奇怪他们为什么能忽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只缓了缓就坐起来穿鞋子:
“海巫婆,找海巫婆去, 唯有她才能救我……”
起身幅度太大了,险些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这六婆明显是精神都出了点问题, 两只苍老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摸索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这时候该你了吧?”秦冬莞不动声色地回击, “我一个女生可背不动她。”
海巫婆目前看来可能是个非走不可的剧情,除了一些人三番五次在耳边提醒,在他们久久没有动作之后也有NPC出来帮忙强制性推动剧情,但危险度还是不言而喻。姓钱的冷哼了一声倒也没拒绝,只是看向秦冬莞的眼神越发厌恶,是一点也没有掩饰的恶劣态度。
海面的滔滔风浪并没有因为到了白天而停息,可见度只是比之前高了一些,整体还是笼罩在暗沉中,因此船上燃了灯。越往顶层去,能听见的风声就越大,反之海浪声倒是逐渐地远去了。偌大一座楼船的最高顶层像是无人居住的地带,只有两人的清晰脚步声回荡。
灰尘从蜘蛛网上落下,扑簌簌抖了钱窦淳满脸都是。他身上背着那个六婆,虽然人不重但也时时刻刻得提防着,而且不能让他给摔了,根本腾不出手来擦脸,于是一路上压低着声音咳嗽。
第四层空空荡荡,唯有一扇门是被推开一条狭窄缝隙的。暖橘色的光芒顺着罅隙流淌到木板上,将未知描绘成令人望而生畏的恐惧。直至站在这里时,两人才真正地萌生了点退意。整艘船都很冷,唯有那一扇门的背后散发出的光亮带着点暖烘烘的气息,像是无声的邀请。
钱窦淳说什么也不肯走在前面,秦冬莞虽然不知道他非得要跟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总归可以确定的是绝对没安好心。她做出随时防御准备回击的姿态,先小心翼翼地上前去敲了敲那扇木门。
“进来。”
沙哑粗质的嗓音从里面传来。
海巫婆一个人就占据了很大的屋子,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四层都是为她开辟出来的。秦冬莞刚一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放在角落里的一只瓦罐,那瓦罐灰扑扑的本来不起眼,上面却盖着一块红布,色泽明艳柔软。屋内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怪异味道从一进门的时候就飘入鼻腔,有淡淡的鱼腥味和辨别不出的怪味。
钱窦淳显然也闻到了,耸动鼻翼把六婆放了下来,刻意放在了距离自己远一点的地方。偌大的屋子内燃烧着几个火盆,其中一名佝偻着背的老人就坐在中央,她的身材极其矮小,身上穿着的黑色斗篷遮住了脸和大半个身躯,嘴里还叼着一支已经抽完了的旱烟。
她缓缓拉下点斗篷,露出了老皱如橘皮般的一点面部,跃动的火光将影子拉的很长,反衬在墙壁上微微舞动,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庞立马就被染上一层诡谲可怖色彩。
副本中很可能已经确定了的大BOSS,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和他们打了个照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