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为了消除这份仁慈,干了许许多多的错事,让他体会到被人背叛,但……但我看到他被自己的亲友刺中要害的时候,我……我第一次觉得这天似乎就要坍塌了。”帝修说到这里,平稳的声线再也保持不住,甚至变得有些声嘶力竭,他继续道,“你知道吗?最让我痛心的不是并不是他为此埋怨我,而是还对着当时恨不得杀了他的亲友保持着最大的善意,觉得那个人一定是有所苦衷,但他知道我当时是怎么跟那个所谓亲友交涉的?我当时就用了一个最基本的钱就把他收买了,那个人恨不得在我面前跪下来舔我的脚趾你知道吗?为着钱可以放弃尊严的人,他能有什么可以坚守的初衷?”
“可是白夜那个傻瓜就是看不出来,不,也许他看出来了,但是他还是坚信着,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他厌恶着杀戮,厌恶着世界肮脏的一切,我当时觉得应该保护他,可我一直没有做到,保护他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远离自己讨厌的一切,但我却做了什么,我让他看见这世界的污秽,全盘否定了他一直赖以生存的小空间,我让他的双手沾满鲜血让他做着他所厌恶的全部,我给他带来的是什么?是污染,是毁灭!”
帝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被人扼住了咽喉,导致呼吸不畅,他继续道:“可是白夜呢?和他相处了那么多年,我连他真实的想法都看不到,我觉得对她最好的方式是让他离开,因为我早就应该下地狱,我的生活除了黑暗就是杀戮,白夜他并不适合跟着我。我一直对她有所歉疚,尤其是在他差点因为我的缘故,被亲友差点杀死的时候。我当时在他的面前说出了自己的种种罪行,白夜当时听得很认真,但是当时的我脑子一团乱,要不然早他|妈就能看到他眼中的小心翼翼。”
“他在害怕着什么?这还用问吗?他也害怕着我嫌他是一个累赘让他离开!我他|妈怎么早就没有看到这一切呢?如果我当时没有赶他走,那我们的结局是不是不一样?”
帝修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声线又恢复了平稳,道:“我还记得,在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已经赶他走了,我以为他离开了我会活得更好。在他走的时候,我目送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尽头,我以为他走远了,我以为他会永远的离开我,我当时真的为他高兴。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不,甚至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可以阻挡我的事,但我却还是犯了最不可饶恕的错误,天真!”
“我天真的错误的相信了一个人,然后又错误的相信了另一个人。我以为不会背叛的人背叛了,我以为听我话的人会离开,但事实证明我都错了,我以为天下的所有事都尽在掌握,可我说到底还是掌控不了人心啊。就在那一天我看着白夜的背影,他替我挡了一枪,那子弹直击他的心脏,他就躺在我怀中,不过一会,我就摸到了满手的鲜血,还是温热的。但在我怀中的他,嘴角却是上扬的,似乎是为我挡了子弹,为我而死是他莫大的荣耀!”
帝修说到这里,却异于往常的笑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为自己战死,从此生离死别,世界上最大的痛苦都莫过于此,但是帝修却笑了,他道:“那也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的背影,和现在一模一样,明明讨厌着杀戮,害怕着疼痛,憎恶着黑暗,但是他会为了自己的所爱之人就这么义无反顾,将自己的全部都置之度外,你看他的这个背影是不是很美,是不是很耀眼?你说我当时看上了别人是不是眼睛有问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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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突如其来的日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43# 传说中的万金油 我们的奇迹长老和谁都能组西皮
话还没有说完,帝修突然怔住了,脸上古井无波的表情甚至有一瞬间的裂痕,纪秋年张开臂膀,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帝修。为什么?因为心脏愈演愈烈的绞痛,他知道这是白夜的意识带给自己的情感,自己都已经这么痛了,而帝修,这个经历着一切事件的人,他怎么不痛?怎么可能不痛?!
那痛苦肯定比纪秋年感受到的腰多上太多太多,为什么会选择将自己束缚起来,为什么宁愿身体被另一个灵魂霸占,因为他想赎罪,他想去死。
如果帝修想要重新掌控这具身体的话,说句不好听的,十个纪修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这个足以让他后悔终身的画面,帝修他怎么可能会忘怀?为了惩罚自己,他会一次又一次回想着这个画面,让自己一次又一次体会到被刀凌迟的痛苦,让自己活在忏悔的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
因为回想过太多次,尽管心中的痛苦不会有半点消散,但还是可以保持冷静,冷静地感受着被人凌迟般的痛苦,纪秋年理解他,尽管他是依托于帝修完全不同的另一重人格,但是他们面对所爱之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一阵阵热意,帝修闭了闭眼,尽管此时纪秋年什么也没有说,但他还是接收到来自于纪修的安慰,这样也就足够了。帝修再次睁开眼,本来已经充满着死意的眼睛却奇迹般的亮了起来,他看着画面中白夜的背影,再次开口道:“纪修,你知道吗?其实我很讨厌你,凭什么我们都是一个身体里长出来的,为什么我从小就得看着母亲在我眼前被那样残忍的凌|辱,我却无能无力,为什么我所爱的人,爱上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可你呢?你到现在,到了这里还是一样没心没肺的样子,所有人都宠着你护着你。这一切都是凭什么?可是现在我更想做的是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永远都不会有和白夜相逢的一天。”
说完帝修奇迹般的笑了起来,道:“说起来你应该感谢一下白夜,如果不是白夜的舍生忘死,将我从黑暗的深渊里脱离出来,你可能永远也进不来这片识海,这样子,恐怕你们所有人都得完蛋。不,有那个人在呢?也许到不了那个地步?”
纪秋年有些疑惑,从刚刚开始帝修似乎都在隐藏着某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和他有关,可是他也知道,如果帝修不想告诉他,任凭他如何去问也不会得到任何答案。
帝修顿了顿,继续道:“虽然我很想见见那个人究竟会如何去破解眼前的危机,但是现在我不可能再让白叶莸一丝一毫离开我的可能,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我都不允许它发生。”
说着帝修全身开始散发着亮光,而纪秋年则开始被这片黑暗所掩盖,全身被束缚起来,任何的动作的都做不了。纪秋年笑了,其实他本来就不应该诞生,不,或者说如果帝修想要获得这个身体的掌控权,从来都是这么容易。
外人并不知道纪秋年身体里发生的所有的一切,实际上别看在识海世界里,帝修和纪秋年交谈了很长时间,其实对于现实世界来说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当帝修开始掌控纪秋年的身体时,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除了叶逍遥,叶逍遥还是那样的笑着,充满了阴冷和残酷,身体甚至都有了一点点快要缩小的样子,但奇怪的是,自从帝修掌控了这具身体之后,叶逍遥就再也没有将视线放在纪秋年身上,浑身散发着一副生人莫近的气场。
帝修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男人,想要在对方的眼中看些什么,可是看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感受到那双眼睛中对自己从不掩饰的杀意,帝修渐渐地笑了起来,听见帝修的笑声,所有正准备殊死一搏的新晋弟子不由得大吃一惊,在他们的眼中叶逍遥代表的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战力,而纪秋年则是智慧如妖的天才,现在不仅叶逍遥变得疯狂起来,就连他们心中唯一一个顶梁柱在这个时间竟然也疯了。
难道这天,真的打算亡了他们云梦仙宗吗?
所有的云梦弟子都被绝望所感染,这就是天命啊,他们几乎都要放弃了所有求生的欲|望。
帝修就这样一边缓缓的笑着,一边向着白夜的方向迈步而去,听见那从来没有听过的笑声,不知怎么的,白夜的所有动作都在着一刻停止了下来,萦绕在心间的那种熟悉感愈发强烈,白夜甚至不敢往后看去,他怕再一次失望。白夜闭上了眼,却不知因为此时的松懈,却让那头已经狂化了的巨狼找到了白夜的空门,并向其发出了进攻,眼看着白夜就要被那狼爪死得粉碎之时,帝修只用了一招,便将那头狼的爪子弹开,紧接着白夜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感受着那熟悉而又的触感,白夜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人,明明是那样熟悉而又却充满着陌生的脸,但是现在留给他的除了灵魂深处的悸动便再无其他。
白夜甚至都有了一丝沉迷,完全忘了此情此景,只能看见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将视线从那个人的身上移开,也许在灵魂深处他们本来就应该是一体的,本就应该像现在这样永生永世不得分离,帝修再次发出了笑声,即便面临着双头幽暗冥狼这头魔兽森林的霸主,他照样也游刃有余的应对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