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阵欢喜,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是我冒犯了,不过半神大人大可以推开我的。”
“……”
“可半神大人不仅没有推开我,还抱住了我,亲了回来。”
沈灼往前蹭了几步,半跪着将人压在床头,追问道,“你喜欢我亲你,是不是?”
长冥用那双黑色的眼睛静默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搂住了他光滑的脖颈,在沈灼惊讶的目光中将他往后压倒在床上。
一头墨色长发像黑色的羽翼般铺在身后,白皙的胸口袒露在面前,余下的风光都被某半神压在了身下。
沈灼有点慌,甚至慌的差点咬了舌头,“我我……我在下面……”
“嗯。”
“……”
沈灼想给自己一耳刮子。
长冥却只是看着他,没什么动静,就那么看着他的脸,手指一点点轻抚着他的脸庞。
痒痒的,轻轻的触感在脸上游移着,沈灼却觉得心脏某处也跟着痒起来,他握住了脸上那只手,定定看着上方的男人,轻声问道,“其实你都懂的,对吧?”
“……”
“我的那些怦然心动,慌张无措,面红心跳,失落窃喜,你活了这么久,一眼便看出来了,可是?”
“……”
“那你为何不愿意接受我?”
“……”
“你喜欢我的,长冥,我能感觉得到,你从未这样对过第二个人,除了我。”
沈灼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他心脏处,目光沉静,“这里有我的位置。”
“……”
从他按在自己心脏处开始,长冥平静的黑色眼眸便泛起一抹深紫来,他定定看着身下的俊美青年,对方不在笑,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双本该什么也没有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区区凡人,你为何会拥有他们的七情六欲?”
他终于开口,却让沈灼觉得惊诧。
区区凡人……
沈灼忽然想到那日在水潭里长冥对自己说的这句话,忽然明白了过来,那日他并非在侮辱蔑视自己,只是想问自己为何身为无情天道的化身却为何拥有区区凡人的七情六欲。
他禁不住笑了出来,这个男人果真是高傲到没边了,即使被他误会也不愿多解释一句。
“为何会有七情六欲——”
沈灼勾唇一笑,望着他无奈道,“自然是因为遇上了你啊。”
长冥忽然握紧了他的手,听到身下人含笑的声音响起。
“你的心跳了一下,长冥。”
“……”
目光不再平静,他猛的挥手,身下的青年便消失在了原地,只有被揉皱的被子和几件衣服。
长冥对着那衣服看了许久,缓缓垂眸,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另一边,沈灼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头顶的床顶,半晌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实在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也会恼羞成怒。
沈灼直笑的眼泪流出来,披上了衣服,对着虚空笑道,“唉,不惜用美色换一根桃枝,结果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连桃枝都没带上就被人赶了出来,真是丢人啊……”
话音刚落,眼前便突然掉下来一件衣服遮住了他的脸,他将衣服扯下来一看,果然是自己的衣服,而在那衣服上,正放着一根桃枝。
那桃枝即使离了桃树,上面的桃花也不曾败落,还散发着香味,淡淡的灵气萦绕不散。
沈灼拿过那桃枝,不自觉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心里将某个人的名字反复念了无数遍,眼里尽是笑意。
长空映月,冥河无处……
他轻嗅那桃花,从未觉得自己取的名字这般好听过。
即使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凡间,竟只要念着这个名字他居然也从不觉得与对方离的有多远。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沈灼却已经没了睡意,穿好了衣服,拿着那桃枝坐到桌前,用自己的配剑一点点削着那桃枝。
偶尔窗外会传来噗通一声,沈灼跟没听见似的,全神贯注地削着手上的桃枝,每一片被削下的碎片落地都化作了淡淡灵气钻进了沈灼的体内。
就这样一动不动坐了一个时辰,初冬的天才微微亮起来,沈灼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天已经亮了,一瞬间以为回到了当初才写书的那段时间了。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沈灼抬手拂去了窗台上的阵纹,打了个呵欠,懒懒道,“进——”
门被推开,外面居然站着三个人。
沈灼有点意外。
特地一早跑来的龙骧,和趁江离出门偷偷过来的玖源,二人齐齐盯着眼前的陌生人。
辛追一个大汉站在那里愣是被盯到鸡皮疙瘩竖了起来,一脸尴尬地看着他,“我有事想问你……”
可这两个人非说你没醒,让我在门外跟他们一起站了整整半个时辰。
沈灼扶额,“都进来吧。”
第169章 考虑
“他是谁?”
“你朋友?”
两个少年同时发问,沈灼一个也没回答,转而看向辛追,“坐。”
辛追点头,在两道迫人的视线下坐在了沈灼对面,张口便问,“在下有眼不识泰山,阁下到底是谁?”
“我说过,姓沈名灼。”
沈灼替他倒了杯茶,“镇天门的人。”
辛追面露惊诧,下意识看了旁边的龙骧玖源二人一眼,那两人果然也面露惊讶,不知道沈灼为什么要透露给这个人。
“你早晚会知道,再说你不弄清楚我们的底细怕是也不会相信我们,这样我也不好开口。”
“开口?”
“开口邀请你一起上路啊。”
“……上路?”
辛追疑惑,“去哪儿?”
“青麟盛会。”
“我不同意!”
玖源当先喊了句,戒备地看了眼辛追,“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灼没吭声,但是表情毫无动摇。
玖源急了,看向龙骧,“师弟你不说些什么吗?”
龙骧颔首,“我同意。”
玖源:“……”
沈灼毫不意外,辛追却看了龙骧一眼,龙骧扫了他一眼看向沈灼,“他不会做无谓的事。”
辛追眼中划过一丝深意,再看向沈灼的表情已然不一样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
“简单。”
沈灼看向龙骧,“陪他切磋……用你的拿手绝招。”
辛追瞬间露出戒备的神色,“比如?”
沈灼笑问,“你真要我说?”
辛追脸上的表情不再轻松,目光微凉地看着他。
一旁龙骧淡淡回了句,“他大概觉得自己早被你算计上了,心里既怀疑又犹豫。”
“……”
辛追默默看向他,“你似乎很了解。”
“咳。”
沈灼干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我们会在庆城停留三五天,你可以慢慢考虑。”
玖源一旁疑问,“咦?我们要停留三五天天吗?我怎么不知道?”
龙骧却看了沈灼一眼,毫无疑义,他已经习惯了沈灼未卜先知的能力。
辛追沉默片刻,“我三日后答复你,但你先告诉我……这个。”
他举起手,露出掌心的那个印记。
沈灼看向龙骧,龙骧了然地点头,转身拽着玖源就拖了出去。
玖源:“……”
门被啪的带上,辛追看的惊诧,“看不出来你区区炼气修士地位居然如此高!”
“你误会了,整个镇天门里只有他听我的,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是他叔。”
“……”
辛追咳了声,“你们看起来差不多大。”
“说回正题,玄同派可不是好闯的,若想救人,你就得听我的,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你的身份立刻会被揭露,届时青麟盛会又能多一项捕猎的乐趣了。”
“威逼利诱,没看出来如此好看的皮囊下藏着一番好手段。”
“过奖过奖。”
“我是在讽刺你。”
“我故意的。”
“……”
辛追看着青年坐在对面一边搭话一边小心翼翼地削着那桃枝,很是漫不经心,让她满腔疑问与不满都说不出来。
“你如何知道我身份的?”
“暂时不能说。”
“以后呢?”
“看我心情吧。”
“……”
辛追面色冷酷,“恕我直言,你可真有些无耻。”
沈灼头也不抬,“哪里哪里。”
“……”
这天简直没法聊下去。
辛追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树枝上,眼中划过一丝惊诧,“这是什么树枝?”
“桃树枝。”
“灵气逼人。”
“是吗?我打算做个簪子出来。”
辛追看着那被削的细溜溜的桃枝,默了默,问道,“以前没做过吧?”
沈灼神色一顿,抬头问,“很明显么?”
“……”
“好吧。”
沈灼转身拿了另外一截出来,“幸好我折了根大的。”
辛追一番无言,“你可以先用笔在上面画出形状来。”
沈灼一脸恍然地抬头,“……是奥。”
于是辛追就看着风风火火地跑出门去楼下要了支笔,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拿着笔在那桃枝上描着线条,看着十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