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无双童突然捂着脸,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街道,失望地收回目光,轻叹一声,“好看的哥哥不会再来了,我也再看不见他了,他也没能看见我真正的模样。”
“你比我幸运。”无双童艳羡地看着谢谙。
“幸运?”谢谙错愕地指了指自己。
“嘘。”无双童伸出一根带着玉扳指的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狡黠地眨了眨眼,“你可是要做英雄的人。”
谢谙跟丈二和尚似的摸不着头脑,还不待问清楚,无双童便已经消散,稚嫩的脸庞开始飞速变样,唯独那双眸子直勾勾注视着谢谙,似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人,最后流下两行血泪。
“你跟我那哥哥长得挺像的。哥哥,我走啦,你讲的故事我都记下啦。以后不用你讲啦,我自己可以给自己讲,你一定要乖乖回家哟。”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谙:听我的话,千万别想象无双童的模样,太恶心了,亲妈都忍不住写吐了。不行,我继续吐会儿。
江景昀:这画面我也不太想说话,希望狗子明天见我能洗干净点。
第78章 二哥哥,我来找你啦
待无双童消失之后,突然从四面八方窜出许多人,跟包饺子似的齐齐朝谢谙方向围过来。
谢谙有些搞不懂大家是什么意思,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他琢磨要不要就此逃离的时候,大家突然纷纷跪下,面上皆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谢谙都来不及反应,就见大家不约而同地叩拜起来,嘴里念着:“多谢仙君救命之恩。”
为首的中年男子解释道:“乃明月镇的镇长严慎。此孽畜祸害小镇已久,隔三差五便会有人离奇身亡。我曾休书给县令,几次都是无疾而终,偶尔路过的修士都嫌给的钱太少拒绝了。”
“未曾想能遇仙君,救我等于水火,于我等有再造之恩。”
严慎神情慷慨激昂,恨不得把谢谙供起来。
谢谙完全就是一脸懵,他也没做什么,怎么就扯上了这么大的恩情了?
自此之后,明月镇的百姓看谢谙的眼神都不对了,眼睛都放着金光,比看见金子还要兴奋。
谢谙释放灵蝶在明月镇周遭查探一圈后,确定再无其他邪祟,便赶忙带着小心竿趁着夜色离开。
本以为明月镇只是个例外,哪曾知晓后面的事更加稀奇古怪。
一个月后,谢谙在一个县城遇上因栽在坟前的柳树因着常年吸食阴邪之气而与尸骨融为一体后形成的邪祟柳魃。
在那处被围堵的县城滞留好一阵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险些把自己都给搭了进去,最后总算把柳魃给封印。
县里的百姓们争先恐后要给他塑金身,立庙宇,更有甚者直接把自家女儿绑上红花当作礼物送给谢谙。
跟柳魃大战后累得睡了几天几夜的谢谙醒来后看着县城内自己各种各样的庙宇,以及数不清绑着红花对着自己暗送秋波的姑娘。吓得魂不附体,半天说不出话来,差点都要去见他娘了。
于是乎,谢谙再一次趁着夜色离开。
想来英雄都是寂寞的。
接下来的一年里,谢谙每到一个地方都被当地百姓视作神祇,最后都是落荒而逃。
人是逃了,名声却是传开了。
加之这一年多时光里,谢谙的修为得到飞一般的提升,成功跃入了青虬为数不多的高阶修为。
在青虬,拥有高阶修为,不需要你说,别人自是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给扒出来。
是以,即便谢谙隐姓埋名在民间游历这么久,到了最后身份还是被人给揭了个干净。
一时间谢谙名声大噪,各地参上来赞美的谢谙感恩其功劳的折子络绎不绝,垒了一捆又一捆,其势头隐有超过泰安帝。
沉寂了一年的朝堂有了复苏迹象,就等待着那二月春风轻轻一剪,便能裁出那碧玉般的嫩芽。
山间小路上,崎岖的路面也阻挡不了疾驰的马蹄,飞溅起来的碎石恹恹地落在一侧低矮的灌木里,暗自委屈地目送着马背上挺拔的身姿。
紫棠色的衣袍上下翻飞,猎猎作响,苍劲有力的手掌奋力甩着马鞭,殷红的薄唇肆意上扬着,浅浅梨涡积蓄着日光,耀眼璀璨,大有世间万物不值一提的不羁。
额间滑落的汗珠捻着天光熠熠生辉,描摹着浓黑的剑眉,又喜滋滋地揽着高挺的鼻梁张扬着自己的风姿。
无论再多动作,却也敌不过那双黑眸里惊人的光亮,连着天上的日头看见了也惭愧地掖着云层偷偷把自己藏了起来。
整座山林除了哒哒的马蹄声还能听见几声清脆爽朗的笑声,里面毫不掩饰的欢喜与思念,惹得空中飞过的鸟儿频频低头探视。
连着飞驰了三天的马儿总算得以歇下它那轻快的步伐,低头细嗅着花香,不时听着身边主人那颠来倒去的念叨。
“赚钱,二哥哥醒了,他醒了!”谢谙几天如一日地拿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信纸,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确认着,眼尾的笑意都结出了一簇簇鲜艳的花朵。
“之前明明说好一年的,后面非说要什么闭关半年,真的是。这个陈修谨,自己闭关就闭关,还要拉上二哥哥,真的是。”
“赚钱,你怎么不理我?”谢谙回过头看了眼身侧与花丛里蝴蝶玩得正欢的马。
赚钱瞟了眼谢谙,鼻尖发出一声重重的哼哧声,极为抗拒着这个名字。
谢谙这一年多时间来,字练得好了,书看得也比以前多了,可取名字还是没有半分长进。
“哎,算了,不理就不理吧。”
谢谙低着头自言自语,又重新用手指着信上的两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字细细品读着,读着读着又哭了起来,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山峦,喃喃道:“二哥哥……”
“你自己喂去!”
廊庑下,男子长身鹤立,玉冠束发,白皙如玉的脸颊被几缕胆大的阳光给抹上点点粉红,似莲塘里初露尖角的荷花,欲现未现间流露着自成一派的风华。
狭长的剑眉微微拧着,清冷的美目在院内转悠一圈后,最后定在树下优哉游哉磕着瓜子的老道是身上,目光一凛,直接把手上端着的竹筒扔了过去,惊得缩在墙角的几只鸡扑腾着翅膀四处乱窜。
“哎哎哎!”陈修谨手里的瓜子哗啦一声掉落在地,和着泥土换了件新装。
“赔我瓜子!”陈修谨跳了起来,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江景昀,气鼓鼓地说道。
“再说一遍。”江景昀凤目半敛,眸子微微往上挑,语气微沉,掌心跳跃着烟火般的光芒。
堂堂青虬景王屈尊降贵在这喂鸡本就不爽,若不是为了点别的小心思,别说鸡了,就是这个院子都要被他掀了去。
“我──!”陈修谨话一噎,缩了缩脑袋,原本嚣张的气焰如昙花一现,“不嗑瓜子了!不磕了不磕了,磕多了牙口不好。”
“有人来么?”江景昀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状似无意间问道。
“人?”陈修谨愣了一下,“什么人?黄牙?”
“黄牙在屋里掰着手指算他的西瓜还有多少天熟,无计没准又在屋里闲得无聊数银子呢。他们两个哪里会来给我喂鸡。”
“还是你好,哎哎哎?怎么走了?”
陈修谨看着江景昀那远去的身影,看着他那稍显得沉重的步伐里带着几分忿忿的别扭,嘴角忍不住扬起,嘀咕着:“这人吶,自己都能跟自己生气,有什么话就不会直说?那个大傻子也真是,人都到门口了,还蹲那哭,丢不丢人。”
蹲在门口哭的大傻子倒没有再哭了,至于为什么不哭,因为他的目光被一片瓜地给吸引住了,还有瓜地里两个正在搬西瓜的孩童。
“包子!快来,我这里有一个特别大的西瓜!”其中一个男孩正跪在地上,把脸埋在绿油油的瓜藤间,头也不回地冲着身后的一位胖嘟嘟的男孩招手。
原本正在双脚踩在田埂上,艰难地弯下腰石缝里与一个小瓜较劲的包子听见同伴的召唤,登时挺直了那酸涩的腰板,长长吐了口气,一双小短腿开心地扑腾着,一个劲追问道:“在哪在哪?我看看!”
可任凭包子如何推搡,男孩也不肯挪开位置。
包子有些不满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哼哧道:“狗仔,你再不给我看的话我就走了!”
狗仔总算有了反应,抬起头看着包子,两只手跟母鸡护崽似的把圆滚滚的西瓜护在怀里,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地看着包子,道:“你可得答应我别把它弄坏了。”
“好!”包子点点头,满口答应。
狗仔依依不舍地挪开位置,包子这才看清楚这个西瓜的个头,比他看见的所有西瓜都要大,比他肚子都要大,不对,是比他爹的肚子都还要大!
包子哪里见过这么大的西瓜,眼睛都瞪直了,哪里还记得狗仔的嘱托,手下一个没惯着,直接往拉着瓜蒂一拧,西瓜就跟赶吉时的新嫁娘一般急匆匆滚落在旁,最终落入沟渠,四分五裂,露出粉白相间的瓜瓤,西瓜的清香扑面而来。
“包子!你这个傻子!”狗仔见状吓得咆哮,“明明说好就是来看看西瓜的,现在可好了,咱们成偷瓜贼啦!被我爹知道了非得的打死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