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红晚晚低声应道。
“对了，晚晚，要是索宁妮没答应，那就要你去了，如果你能成，父亲也不需要这么费力了。”博士的声音带着咳嗽后的嘶哑，他扯着嗓子低着声，缓缓道。
红晚晚顿住了，他摸了摸缠绕着自己眼睛的绷带，轻轻应道：“是。”
“你想出去看看。”荷若尔微暖的手撩过姚泽额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后，虽是疑问的话到了他嘴边却是陈述的。
姚泽微微撇过头，嘴唇轻抿，有些不自在的压下了对方的手。
如果荷若尔还是之前那样冷漠的态度，他倒是还能接受，但像现在这样突然的亲昵他却是感到不舒服了。
被对方的动作吸引，他一时间没能回上荷若尔的话，这时，荷若尔凑了上来，重重的在他唇边咬上了一口。
这一下是真不轻，暗色的血很快涌出那一点伤口形成一个鼓起的血珠。
舌尖轻轻一卷，那一滴血便入了温热的口腔。
姚泽猛的站起身退后一步，他皱了皱眉，荷若尔红色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暗沉和暴戾似乎下一刻就能将他吞噬。
但也不过一刹那，眨了眨眼，那双红色的眼睛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漠。
“抱歉，刚才突然很想吻你。”荷若尔没有再逼近，只是站在原地说道。
姚泽抹了把还在冒血的小伤口，笑了：“吻是这样的？”他很少会在现在的荷若尔面前笑不管是冷漠的还是嘲讽的。
就像现在，显然心情不是很美妙。
但荷若尔依然会在面对他的笑时产生一种冲动，想要永远的保存，无论是喜爱的还是厌恶的。
“嗯，我不会。”荷若尔点了点头，坦然道，面上毫无波澜：“你可以教我。”
“......”姚泽默然。
教，还能是哪种教。
他一脸冷漠的转过身，踩着一边的垫脚椅，脚一蹬就爬上了机甲的出口。
与夜晚是相同的，外面的风还是很大，不像寻常的风凉飕飕的从身边吹过带起一阵寒意，这就像是冰锥一样刺的骨头都能发疼。
“外面冷。”身后的声音平平淡淡，但是随即袭上姚泽腰部的拉力却是与之不同的强硬。
还没爬出去的姚泽被一把拽了下来，直直的扑到身后人的怀里，他还来不及反应什么，一件大衣兜头罩下。
一瞬间整个人就被裹了个严实。
“穿好了再出去。”红色的眼睛在出口的紫光照射下透着一丝晶亮，莫名的摄人心魂，冷漠似乎就在这一刻消散，内里的柔软隐隐浮现。
姚泽转眼间就是撞入这样一双眼。
啪！
他一掌拍开荷若尔抓着他的手，这一下用了几分力道，一下把人的手拍的通红。
在对方愣神间，一脸冷漠的蹬了下椅子突的窜了出去。
望着姚泽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荷若尔在原地怔了半响，好一会儿才摸了摸自己被拍的通红的手，跟着爬了出去。
夜晚的时候不能看清，早上的时候能见的就清楚多了，昨晚脚踩的细沙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上轻微的挪动着，时不时发出一点金色小光。
倒不是刺眼的，虽然颜色亮眼，但光却是很柔和，透着异样的美丽。
前面看去是一望无垠的蓝色海，是真正意义上的蓝色，近处浅薄的海域是淡蓝的，混着泛小金光的沙子，透着让人心怡的色彩，而与之相反的就是远处。
较远的海域是深蓝的同时偏向黑色，一眼看去竟然能瞬间感受到窒息和压抑，无尽的未知像是能吞噬一个人的意志。
而此刻他们正处于蓝色海的包围圈中，这块海上小岛一眼就可以忘到头，岛上的资源稀缺，除了沙子就是零星的几块土壤和他没见过的形状怪异或是颜色烈焰的植物。
这并不是什么好情况。
姚泽凝眉注视着这一幕。
如果救援一直没来，资源耗尽，他们也无从补充，除非去往那片海域。
荷若尔出来后，面色倒是平静，早在昨天姚泽睡着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过了，这样的状况的确不好，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刚研制的肺水囊有带着一些，真的等不到救援，可以去海底看看，只不过这片海域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姚泽思考间，手突然被握着，他转头看去，只见荷若尔冷淡道：“你不用怕。”
又来了。
姚泽只觉得这种感觉诡异极了，圣子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向来都是他安慰对方，现在突然角色互换，这让他很难适应。
他微微用了力，手没能抽回来，也只好放任对方握着了。
也就这样的空闲他突然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许多之前就有感觉的疑点一一浮现，但之前一直没问，现在倒是有机会了，他也没想太多，而是直接道：“在你来找我时，为什么就你一个人。”
“应该是被人拦下了。”荷若尔记得那时好像收到了讯息但是一直关注姚泽那边的状况所以没仔细去看，大概是被拦住了的。
“是有计划的，还是，内奸？”姚泽迟疑道。
“对方有计划的，支援的人还算多，就这样被拦下了，对方的人肯定也只多不少，那么多的人不可能短时间调过来，应该是早早埋伏的。”
“是谁想那么做，你那边有头绪吗？”
“有一点。”他本来是猜想福克罗和海盗联手，毕竟姚泽的事只有这两方注意到，而且一开始劫船时也的确是这样的，但是那红色头发的被杀了。
虽说他那时主要精力在战斗上但也并不是不能发现那样的细节，另外两个人想让那红色头发也就是带走姚泽的那名海盗死。
他也就顺水推舟了，不管他们内部是什么矛盾，与他而言都是敌人，能除掉一个是一个。
不过对方的死怎么都是一个疑点，要么海盗内部分裂，要么是这人的身份可疑，所以才想除掉。
海盗本身是没有和荷若尔作对的必要，因为吃力不讨好，想来后面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有人的，那么这样一来就分成两条路了，一条是海盗内部有异，所以他死了，海盗和背后人的合作没有问题，只要揪出背后人就好。
但是还有一条就是身份，他的身份有很大问题，所以被杀死了。
能够这样的也只有间谍这一条路。
可如果这样也未免太浪费，什么都不套出而直接杀死，那......是不是因为海盗头领已经掌握了什么。
他记得清楚，那个红色卷发参加过第一次的劫船，可以猜测是福克罗的人。
这样一来就有了一个想法，只不过不能保证，如果那名雌子真的是福克罗的人之后被杀死恐怕是身份被海盗揭穿了，所以才死，那么是不是说明，这次的行动海盗本身和福克罗关系并不大。
还有早早埋伏的人，以及那道散着金光的卷轴。
福克罗有没有这东西他最清楚，所以他怀疑海盗的背后可能还有人，而且是对他极为了解的人，否则不会埋伏也不会针对姚泽。
荷若尔没有隐瞒，他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告诉了姚泽。
金光卷轴，荷若尔不清楚姚泽还能不清楚吗？能够刻画着泯灭阵卷轴的人除了教廷的人还能有谁。
姚泽想到了荷若尔称为博士的人，贾微利。
第44章 消失
一模一样的相貌，姚泽向来很少相信巧合，如果这个贾微利真的是教皇荷微尔那恐怕也不是没可能。
自从黑暗森林出来后，那个人虽然极力隐藏自己对他的杀意，但是有些东西到底是压不下来的，姚泽能够感觉到。
不过就像荷若尔刚才说的话是猜测一样，拿不出证据，他现在的也只是猜测。
姚泽凝神看向荷若尔，认真道：“你可以去查查博士。”
他话刚落就已经做好荷若尔反驳他的准备了，毕竟在他看来先不说前世对方于荷若尔而言是像父亲一样的角色，今世恐怕关系更加深厚。
“好。”
就在姚泽愣神间，荷若尔干脆应道。
也许是姚泽眼中的错愕太过明显了，荷若尔跟着道：“你可以先跟我说说原因，有嫌疑就去查，没什么关系。”
姚泽瞥了别处一眼，低声应道：“嗯。”接着他缓缓道：“那个金色的卷轴是一种法阵，跟我的能力很像，目前就我看来这里应该是没人会用的，但是，博士除外。”
他指尖划过荷若尔的手背，口中慢慢吐出一气，继续道：“我之前遇到过一个人和博士长得一模一样，他能够使用这样的能力，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博士。”
姚泽说完也不看荷若尔，只是直直的盯着远处仿若深渊的暗色海域，直到耳边响起一声应答：“我明白了。”他这才转首看去。
其实，他自始至终都深记当时的那一幕，教皇一句话后，便是圣子对他无穷无尽的追杀，那段时间虽然不长，毕竟他被抓得太快，但实际上却是比在黑暗森林时更加难熬。
几十年的时间到底是有点感情了的。
“如果能回去，我会第一时间去调查一下。”荷若尔垂眸，若有所思道。
姚泽没再开口了，他使了劲，把手从荷若尔的束缚下抽了出来，转身向后面走去，细微跳动的沙子随着风，有些许蹭着他的裤腿边流过。
